歪嘴出门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趁着去茅房的功夫,跟人接上了头。
那人确认消息之后,急忙跑去告诉了秦林森,也就是金蛋。
金蛋得知消息,正好今天他不用当值,立刻带着几个兄弟骑马赶往石头村。
等歪嘴带着耿大的人来到那伤者家里的时候,早已没了人影,歪嘴知道做一个优秀的卧底应当如何,伙同那个伙伴一起询问邻里,这户人家啥时候走的。
听闻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可是两人又没法追踪,无奈之下只能返回。
耿大得知人已经被劫走了,第一反应就是内院之人发现了端倪,倒是没有认为是竞争对手抢先一步。
与此同时,秦林森则是有些纠结。
此事据老者所说,乃是李园里的苏姨娘指派人手做的。
是的,苏雪瑶居于内宅,而外面的好事者们理所当然地私下称呼为苏姨娘。
金蛋知道苏姨娘指的是谁,这时候他就纠结了,这是禀告老板呢,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要是禀告给老板,不得不说,肯定能暂时性获得要印象,但是长远来看,就很难说了。
大家伙都知道,苏雪瑶至今没有被李辉纳房是因为有大小姐的原因,老板与大小姐是不是亲兄妹不好说,但是两人是真的亲密无间,老板对大小姐的信任度,让大部分人都认为,两者之间真的可能是亲兄妹。
再说在这年头,儿子随父姓,女儿随母姓,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即使自家老板碍于大小姐的面子,没有纳苏雪瑶入门,那苏雪瑶最起码也是个内院管事的位置,甚至听人说老板有意把李园的全部生意都交给她,要是得罪了苏雪瑶,那以后被她随便穿个小鞋,就能让他难受死。
别看门房权利似乎极大,但是在内宅里,还真算不得什么。
普通的一个通房丫鬟都敢训斥,别说是内院管事了。
但是要是不告发,凭着自家老板的神通广大,要是被他知晓自己隐瞒不报,别说护院的六大头领了,甚至连护院也没得做。
这可如何是好!
当初提议的小弟知道自家老大的难度,犹豫片刻,低声发话,“金蛋哥,您是犹豫该不该禀告自家老板对吗?”
金蛋叹了口气,“这不废话吗?牵扯的可是苏家那丫头,在李园,谁敢惹那丫头,别看那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那是人家聪明,不争就是争,懂么?”
小弟眼珠滴溜溜一转,“金蛋哥,我觉得此事不能禀告老板。”
金蛋斜睨那小弟一眼,冷哼一声,“不告诉老板,那老板事后知道了,肯定认为我们立场不坚定,你要知道,上位者最不喜欢的就是心怀二意的人。”
小弟嘿嘿一笑,“金蛋哥,这事情不禀告老板,但是可以禀告给大小姐呀!金蛋哥,毛小二那孙子是怎么起来的,还不是紧跟着大小姐的原因么,大小姐才是具体管事的,咱们老板大多数时候,都是甩手掌柜,这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金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狠狠拍了下小弟的肩膀。
“金牙,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看得清楚的人,就按照你说得办,咱们去禀告大小姐,这样也可以说,是我们之前就发现了问题,最近才查到了线索,然后顺藤摸瓜,嘿嘿,让那耿大吃了亏也说不出来!”
金蛋想到就做,走的时候想起了断臂的伤者,低头嘱咐了金牙几句,就独自一人上了路。
回到李园,金蛋即刻去后院求见大小姐。
看门的还是张婶,在那教训着一个小丫头,好像是对方给苏家小姐的茶水太烫。
“早跟你说过了,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吗?苏小姐在这里,能当小半个家,这深宅大院的规矩,你不知道也听别人讲过吧?你就不怕惹怒了苏小姐,被打个半死?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不是你大伯母,我管你去死。”
“姨母,我错了,可是苏小姐催得急,我就急忙去沏茶去了。”
“催得急是理由吗?你嘴巴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提醒下苏小姐吗?还有,你成天穿成这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想法,我今天最后一次说你,这后院,名义上是老爷做主,但是老爷早就不管这些事情,一切的一切还是听大小姐的,大小姐最讨厌的是什么,就是你这种没事勾搭自家老爷的,你这是没成功,要是成功了,我敢肯定,你第二天就会被沉了井!”
“啊,老爷不会管吗?”
“哼,老爷,老爷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就是老爷想管,也要看大小姐的面子,再说在这后宅里,你觉得是老爷能一直看顾着你,还是你觉得老爷会为了你与大小姐闹掰了,老爷与大小姐的感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怎样才能出头呀,再说姨母,我出头了您身份不也就提高了吗?”
“唉,想出头,只能靠大小姐。老爷对大小姐的宠溺你也看到了,大小姐想要什么,老爷肯定就想法设法帮她弄来,要是大小姐觉得你人可以,让你在老爷面前多露个面,你觉得你出不了头吗?”
“可是大小姐是女的呀,我怎么让大小姐喜欢我呢?”
“学学苏小姐,苏小姐怎么起来的,就是得到了大小姐的信任,你想出头,就要自己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具体如何,就看你的悟性了!”
金蛋以前只是听说不少内院的消息,这次是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看来紧抱大小姐的大腿是明智的!
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朝着张婶微微一笑,“哎呀,张婶,教训自家的晚辈呀,小丫头看着就聪明伶俐,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可是张婶并不领情,斜睨金蛋一眼,“狗蛋,敢偷听我的墙根,你是觉得我老太婆好欺负?”
我明明叫金蛋的好不?
金蛋并不与张婶争辩,而是笑眯眯回应,“张婶,我哪敢欺负您,您是咱李园后院的门神,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负你呀!”
张婶轻哼一声,“说吧,来后院干啥来了,男人除了老爷,谁也不准贸然进入后院,这你要是不说个理由出来,我定要禀告大小姐,让你结结实实挨一顿鞭子!”
金蛋陪着笑表态,“张婶,咱们可是一个乡的,怎么说咱们的关系更近不是?是这样的,我求见大小姐,有件要事要禀告。”
他特意在要事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张婶可是李园刚盖起来就在这里干活了,薛晴又因为她勤勉能干,把内院的看门之责交给了她。
其实内院外院之间,就是个小拱门,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意思,而且大家也都明白,大小姐的脾气不太好,更是很少有人敢来溜达。
虽然金蛋说得郑重其事,但是张婶并没有给他好脸色,“要事不要事的,我老婆子也不懂,不过大体何事,我总得告诉大小姐吧?”
金蛋明白,这是张婶在拿捏自己,毛小二进门咋从来不需要说是何要事呢?
“张婶,这件事不是小事,要是你听了去,可要保证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要不然,我金蛋没好日子过了,您也就别想安生了。”
张婶看着金蛋认真的脸色,狐疑地问道:“你惹着谁了?算了,我老婆子也不问了,我这就给你通报去,大小姐见不见我就不管了。”
金蛋急忙塞了块碎银子到张婶手里,张婶却是不接,转身去了里面。
过了没多久,张婶就回来了,“大小姐正在跟苏小姐下棋,让你在屏风后面汇报便是,秦狗蛋,这可是我豁出老脸给你求来的机会,要不是看在咱俩是一个乡出来的,我管你能不能见着大小姐。”
金蛋听了之后,心里却是郁闷地不得了,他巴不得对方别求来这种机会,他汇报的事情可是跟苏雪瑶有关,当着她的面汇报,岂不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但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也不敢,大小姐都百忙中抽出时间接见你了,你还敢溜号?
只见他苦笑一声,“张婶,我还真希望您别帮我求来这机会,我这……唉,算了,我先去见大小姐吧?”
张婶却是不乐意了,一把拉住他,“秦狗蛋,你啥意思,意思是嫌我……不对,你禀告的事情与苏家小姐有关?”
张婶转念一想,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她惊讶地看着金蛋,仿佛在看一头非洲母狒狒。
金蛋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说秦狗蛋,你不要命了,苏家小姐的事情你也敢掺和,我……算了,你要死自己死去,别拉着我老太婆!”
金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已经被人猜到了,也没辩解的必要了。
张婶带着金蛋进入后院,半路上,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金蛋到底是何事。
金蛋可是她认为护院中最可能出头的人,这突然禀告要事,还是与苏家小姐有关,她怎么看也觉得金蛋不是那种傻货。
金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透露一点给张婶,因为他还想靠张婶支开苏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