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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 > 传奇大亨

   薛敏学扭头,脸无表情地看萨热一眼,便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往前走。

   萨热自知闯下大祸,连累李玲兰,甚至薛敏学几乎从此被埋沙漠。她当时只是一心想着发泄心里的那份嫉妒与不忿,并没有害人之心。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一直愧疚难安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她赶来这里,就是想向他们道歉的。薛敏学眼下并没有对她厉声斥责,但他的脸无表情,却掩饰不住他望向自己的眼神藏着深深的恨色。

   对于这样的态度,她倒是宁愿对方冲着自己来一顿骂,甚至打她两巴掌也行。

   她是急性子,最受不了这种温吞不明的对待,冲到他身前,拦住他。

   他不得不停下来。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来这里是向你们道歉的。她……”萨热咬住下唇,眼含歉意地望了望李玲兰的房间,“没事吧?”

   他抬眼,凌厉的视线盯住萨热,咬牙道:“被雨淋到全身湿透,冷到浑身发抖,还几乎葬身于沙漠里,你说——她能没事吗?”

   他的声线不高,但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意。他的反问也加深了他的脸部表情,显得越发严峻。

   “我,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萨热低头轻声地道:“我只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吓唬她而已?!”薛敏学的下颌繃得更紧了,深深地盯了她一眼,无言地摇摇头,迈腿想离开。

   萨热又把他拦下,“哎,你先别走!”

   “你究竟想怎样?”他不耐烦地道。

   “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不会推卸责任的。来,”萨热抬起脸,伸长脖子,抓起他的手道:“你狠狠地抽我两巴掌吧,给李玲兰报仇!”

   他把手抽回,退后几步,冷声道:“你要不是女的,我真他妈想抽你两巴掌!”

   一向木讷有礼的他竟然骂出了脏话,可想而知他的怒意不轻。萨热忍不住微微瑟缩。

   又听他继续道:“不为别的,就为能让你尽快清醒过来。以后能别再那么任性了!萨热大小姐,好吗?”

   气冲冲地说罢,不想再看到她,又走了起来。

   “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讨厌她,怎么了?”萨热在身后仍是那么任性地喊着。

   与此同时,一声闷雷骤然响起,紧接着大雨果然如胡大嘴所料,倾盆而下。

   薛敏学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宽阔的肩膀僵硬住,但并没有回头。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究竟为了什么原因,才不得不在一起。但我看得出,你根本没把她当妻子来对待。那就表示你不喜欢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萨热大小姐,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他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沉声地开口,“我有妻子!”

   边说,他边缓缓地转身,面向她,神情无比的郑重,“我的妻子就在里面!我有没有把她当成妻子来对待,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们更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所以请你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把自己的猜测强加到我们身上。”

   一向骄傲如孔雀的萨热喉头一噎,难过地瞪着他。

   “我,对你绝对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回应!请你,不要再盲目追逐。因为这样做真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微碧美目顿时涌上一层簿雾。

   “最后,”他严肃地看着她,“请你放下对玲兰无聊的敌视,类似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听着他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决绝冷漠的神情,带有警告的口吻,萨热的一腔少女柔情,仿佛易碎的玻璃,被无情地击碎。泪水终是忍不住涌出,转身伤心难过地跑了。

   长出口气,他双手举起,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拨去。

   手上便全是水。

   “咳咳”

   他转身往后望,只见安子昊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阿依奴尔。

   她的手上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姜汤。

   阿依奴尔对他道:“薛先生,安太太吩咐我,给你们熬了姜汤。”

   他木着一张脸,嗯的点头,侧身让她走过,看着她轻轻地扣了一下门,才推开跨入,然后门又被关上了。

   安子昊拍一拍他的肩头,“先去换身衣服吧。”

   担心,紧张,抱着李玲兰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一直萦绕着他,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全身上下同样的都湿透了,怪不得刚才弄头发,一手的水。

   他担忧又不太放心,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再度投向闭合的房门。

   “蕊儿说了,她会好好地照顾玲兰的。你别担心了!再说你是男的,有些事情不及女人来得贴心。”

   安子昊一边说,一边搭着他的肩膀,推他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阿娜依把给你的那份姜汤送到我房间里了。等你搞妥了,叫上卫老,大海哥,胡大嘴他们……”

   走廊上,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听不清。

   走廊外,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吹越猛。

   随着他们走远,客栈的庭院里,有一道人影从角落里出来。他佝偻着身体,腿一瘸一瘸地往前挪,好不容易踱到了走廊处,抬头看向二楼,眼中含着满满的阴狠怨毒。

   ——

   房间里,安子昊挨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在想着接下来的行程。

   浴室的门打开,沐浴换衣后,薛敏学走了出来。他坐到椅子上,把倒在地上的皮靴子捡起一只,靴口朝下,倒出一滩的水,扔回地上,又捡起另一只,如法炮制。

   挨靠在窗台上,安子昊双臂交握胸前,瞧他一眼,“刚才你骂人家小姑娘脏话啦?”

   他嗤之以鼻地一笑,“还小姑娘?!她比玲兰还大半岁。头人惯着她是她的事,我可没义务惯着她,该骂就得骂!”

   站起把靴子拿到窗台上,对他道:“让开。”

   安子昊挪开,看着他把靴子的靴口朝下,靠在那儿晾着。他笑了笑,“不过你刚才说的话够狠,挺让人家姑娘伤心的。”

   “长痛不如短痛,我这个时候说话狠点,也是为了她好。让她趁早断了念想,省得她不知什么时大小姐脾气发作,隔三差五地找玲兰麻烦。”

   他呼地仰头长出一口气,也看向外面的大雨,“就这么一出,吓得我是够呛的。我可不想再有下一回,因为我……让她受到了什么伤害。”

   “枪林弹雨,被人追捕,过去也没见你害怕过。”安子昊挑挑眉,揶揄道:“怎么今个儿变得多愁善感的,一点也不像你。”

   “安子昊啊安子昊,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毒成哑巴了。你这张嘴啊,永远都是得理不饶人,还明知故问。”薛敏学没好气地瞪了瞪他。

   安子昊耸肩,抬抬眉头,神情傲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也是哑然失笑,摇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对你老婆这么地死心塌地了。”

   “哦?”安子昊莞尔,双臂依然交握,脚交叉地靠站着,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说说,你明白了啥?”

   他自嘲地笑了笑,左手手心朝上举起,“瞧见没有?”

   安子昊低头去看,手上空空如也,给他一记白眼,“五根香蕉,有啥可看的?”

   “我的手现在还在发着抖。”握了握,又把手放下,他叹道,“想起她刚才在沙漠的样子,我现在还害怕。怕……要是我没及时赶到,把她从沙堆里拽出来,我可能就永远地失去她了。”

   停下,他重重地叹一声,“一想到她不在这世上了,我当时连杀人的心都有。”

   安慰地拍一拍他的肩头,安子昊笑道:“想不到你这块榆木头,终于开窍了。”

   “去!”送朋友一记白眼,他没好气地拨开对方的手。

   ——

   夜深了,萨热待在房间里,眼眶又红又肿,看得出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她很伤心,却更自责。下午薛敏学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斥责与拒绝,让她明白一个事实,对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

   圆脸小丫鬟站在她的旁边,看了一眼一动也没动过的饭食,轻声地劝道:“小姐,您还没吃饭哩。”

   她摇摇头,“我吃不下。”

   “阿依奴尔说了,薛太太已经没事了,就是受了点凉,睡一觉,再养两天就会痊愈的。您就别太担心了。”

   “今天……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小丫鬟低头,不敢回话。

   她瞧了一眼,又自言自语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是做得过份了。我不该这么任性的。”

   “小姐……”看着一向好强任性的大小姐,此刻蔫了似地趴在桌上,可怜兮兮地数落着自己的不好,小丫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劝她了。

   两人静默了半刻,萨热突然直起身子,“我想去看看她。”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小丫鬟不无担心地道,“薛太太会不会不理我们?”

   “这回我是真错了。”想了大半天,萨热也有些想通了。

   “没了阿妈在旁边的唠唠叨叨,一出门就像放飞的鸟儿。”她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痕,懊恼地道,“我平时任性妄为,做事不顾后果,总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却看不到只是阿妈总在我身后,帮我收拾烂摊子罢了。”

   “可是现在阿妈不在这儿,没人帮我收拾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一时任性,是可以要了别人的命的。”

   “小姐……”

   “阿妈说了,这回让我自个儿去晧其尔溚及,就是想我能担起这个重任,以后也能帮她管理部落。阿妈年经越来越大了,要是我还这么不懂事,只顾着自己的小情小爱,那我就真的该打了。”

   小丫鬟一直盯着她,好像不认识似地,嗫嚅道:“小姐,您,您……好像……长大了。”

   听到她的话,萨热不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确实啊,她是该长大了。要还是那么的任性妄为下去,连她也瞧不起自己,更别说薛敏学了。

   既然错了,就要承认,就要有担待,首先要做的是去向李玲兰道歉,不管对方要打要骂,来个干脆痛快,总比眼下憋在心里难受要强。

   “去,给我拿一块湿毛巾来,擦把脸。”她把桌上的镜子拿了过来,照着镜子道:“擦干眼泪,咱们不能让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