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昊嘴角微微上扬,一种犹如王者般的气势,低头正盯着麻生福太郎。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打开,在里面一通乱找,最后掏出一张照片,上前边喊边递过去:“安先生,您瞧!”
头微侧,眼低垂,看向那张照片,嘴角边的笑意越发的森冷。
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伸去接住,低头去看。
那照片不就是自己老婆在豪华酒店的餐厅里坐着用餐的画面吗?
那天是他的生日,夫妻两人撇下家里人,自己跑出来庆祝,然后在酒店里过了一个缱绻缠绵的浪漫之夜。
在那以后不到的一个月,老婆有一天吃晩饭,只吃了一口鱼,就恶心反胃,吐了好久也不停歇。起初以为是这鱼有问题,可是接连几天,别说吃了,只要一闻到腥味,就恶心想吐,非得吃梅子才能止住。吃甜梅子倒罢了,可她吃的全是酸梅子,而且越酸越好。
这么一来,家里的女人突然都欢欣雀跃起来。
张妈和阿桃是过来人,对怀孕生子这种事有经验。
张妈难掩脸上高兴的神色,提醒地问她:“二少奶奶,您……有多久没来了?”
经她提醒,李蕊这才省起自己的月事还没有来。
阿桃连忙上前扶着她,提议道:“二少奶奶,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当时他不在家里,只有四个女人。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安云氏喜形于色,早已按捺不住,忙不迭地催促:“还愣着干嘛?阿桃,还不去吩咐备车。走,咱们现在就上医院。”
老夫人的一声令下,三个女人簇拥着她出门,直接来到医院找胡大夫。
安子昊当时还在会议室里开会。秘书杨小姐进去会议室,伏耳悄悄地传达老夫人给他的话,让他来医院一趟,说他老婆进医院了。由于老夫人并没有说清楚李蕊入院的原因,一听之下,顿时大急,以为老婆生病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撇下一屋子的公司高管人员,好像屁股着火似的,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匆匆而来,冲进病房,坐在病房沙发上的安云氏被他吓了一跳,拍抚着胸口,没好气地瞪着他,嘀咕道:“我还以为有人闯进来打劫哩!”
他心里正为老婆担忧着,哪还顾得了旁人。看到老婆大人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医院里的被子,不过人倒是脸色红润,却没见一丁点生病的样子。他奔过去,着急焦虑地问:“你哪儿不舒服了?”
记得当时的她脸色红红的,看他的眼神有着惊喜,也有着不敢确定,一时愣愣地没发话。张妈和阿桃站在床的另一侧,也是不说话,只是喜形于色地看着他俩。
看看老婆,又看看屋里其他女人的反应,他更急。
“你们别净瞧着我,倒是说话啊!”他跺跺脚,“都成哑巴了吗?”
话音刚落,刚才他还来不及合上的门就被人轻轻的敲了两下。他顿地回首,看到胡大夫领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一屋子女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当胡大夫看到他时,泛起一个和蔼慈祥的笑容,向他打招呼道:“安先生来了。”
“胡大夫,我太太是哪儿生病了,病得历害吗?”
“安先生别着急!安太太没生病,检查报告出来了,她只是……”胡大夫一边说,一边微笑地瞧向他身后的李蕊,迎着她的目光,肯定地道:“怀孕了!”
记得当时的他,当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心头是怎么一番心潮彭拜的激动。
他豁然回首,只见她明亮清澈的眼底中充满了惊喜与幸福的神采。
当时,两人的心里有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激。
他走过去,坐到床沿上,双手微微发着抖,扶着她的双臂,两人眼中带着点滴泪意,嘴角却泛着幸福的微笑,相互对视着。
“昨晚我梦到爸了。在梦里,他对我说了一些话,但天一亮我醒了,就啥都不记起了。”他喃喃地跟她说着,由于激动,喉头忽地被哽了一下,清了清才又道:“这么想来,他是来托梦,他想要告诉我们,他把孩子重新送回我们的身边。你说,是吗?”
“嗯,”她感动地投入他的怀里,流下了百感交集,但绝对是最幸福的泪水,“一定是。”
“你就是安子昊!”
麻生福太郎充满惊惧与恍然,尖锐的声线突地响起,打断了安子昊的回忆。
安子昊脸色阴沉,目光冷冽地盯他一眼。那过于残暴的眼神让麻生福太郎如寒芒在背,禁不住地微微一颤,臀部粘着冰冷的地板,不断地往后挪。
上前趋近,安子昊在他面前蹲下,深深地凝视着他,将李蕊的照片面向他,举到与眼一样平高,低沉的嗓音中含着几分暴戾。
“这照片你打哪儿弄来的?”
虽然被缚,受制于人,但麻生福太郎毕竟也是他们国家中的历害人物,总算还是能做到勉强镇定。
他眼神轻浮地瞧一眼照片,嘴角微勾,冷哼,大言不惭道:“你老婆能入我的法眼,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只要把我侍候得称心如意,我自会让你们安氏航运的经营更加风生水起!”
“就凭你?!”嗤之以鼻,安子昊听到他毫无㾾耻的口出狂言,不怒反笑,盯着他的眼神越发的残暴。
对方过于不以为然的神态,满是鄙夷的眼神,一下子把麻生福太郎给激怒了。
在他们的国家中,麻生家族是数一数二,非常有影响力的一方势力。就算是恒田家族,在麻生福太郎的眼中,根本不屑一顾,可想而知他的地位是有多么的尊崇高贵。但此时却被安子昊这么盯着,而且还是被对方以一种羞辱的方式来对待,怎能不气愤?
虽然身上被五花大绑,但他仍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愿服输的脸孔,冲着安子昊道:“姓安的,跟你作个交易,如何?”
“哦?”安子昊马上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眨着眼睛问:“什么交易?”
以为对方心动了,一向自大的麻生福太郎,顿地提起精神,挺起上身,挣了挣身上的綑索,“先把我放了!”
仍是命令的口唿。
安子昊只觉这人的脑袋瓜子是不是有毛病?竟然狂妄到了近乎愚蠢的地步。这人都被缚了,在别人的屋檐下,还不懂得暂时低下高贵的头颅,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他失笑,摇摇头,不紧不慢地问:“那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能让我放——了——你?”
麻生福太郎目中无人习惯了,突地发难,冲着他连连大骂一串别人听不懂的话。
“啪”
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起,麻生福太郎本还在乱喊乱嚷的大嗓门嘎然而止,顿地睁大他那对单眼皮的八字眼,不可置信地瞪向安子昊。
“能说人话不?”安子昊一跃而起,低眼盯着已然发懵的他,笑道:“吱哩呱啦的,别净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鸟语!”
麻生福太郎兴许真的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虽然仍在愤怒,但总算还是有点儿理智,不由自主地收敛起刚才那股狂妄。
“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在这城市里的,洋东实业的一切航运业务都交由你们安氏。你仔细想想,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洋东实业的背景想必不用我多加介绍了吧?怎样,这交易换我的安全,足够诚意了吧?”
微一耸肩,安子昊不置可否,摇摇头,眼中含着明明白白的嘲弄。
“那么……安氏航运的实力,想必也不用我多加说明了吧?”他趋前几步,抬起腿,猝不及防地往麻生福太郎身上踢过去,一面踢,一面迸道:“就你这种人渣,就你这种所谓的实力,也配跟我提交易。啊!要是你真他妈的有本事,眼下你还会像这样,任我这么对待吗?”
他的外表给人印象是一白面书生,可是下手之狠却让大家始料不及。即便他的那手下,也是被吓了一跳。
自家的老板一向斯文的表相,竟想不到他们有幸能看到他如此阴狠的一面。
一脚接一脚,他踢得狠,绝不留情,每一脚都往对方的死穴招呼,直到把那被绑得好像大闸蟹似的男人给踢得在地上乱动乱滚,连连惨叫。
这么狠厣地被教训了一顿,那麻生福太郎终于放下他那高贵的自尊,哀哀地向他求起饶来。
终于,安子昊出了一口恶气,停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抬起那条刚才踢人的腿,施施然地用手帕来擦鞋,擦完了,把手帕随手往麻生福太郎扔了过去。
“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照片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一边说,一边把照片塞回上衣的内袋里。
麻生福太郎不敢再狂妄造次,“是,是,是那个叫郁天瑜的女人帮我找的。”
“那你们又想着怎么行动呢?”
“郁天瑜说,说,珊娜会帮我安排好的……”
“算了,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我也懒得听了。”大手一挥,他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掏掏耳,“省得脏了我的耳朵!”
他退后几步,脚跟轻旋,走了几步,然后又猛地顿住。
没有回头,安子昊冷声道:“本来你名下的那些钱弄到手了,我就没打算理你……”
“你,你,你什么意思?”仿佛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麻生福太郎顿地打断他的话,抬眼,瞪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