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不明所以,望望安子昊,又望望珊娜。
安子昊对他解释道:“这位珊娜小姐需要一个裁缝。”
一边说,一边向他打眼色。张强与他一起长大,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让自己小心谨慎地应付这位小姐。张强连忙上前几步,站到了她与安子昊之间,很是机警地向她微微欠身,笑容满面地问:“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款式的衣裳?”
珊娜眼中只有安子昊,本不想理会张强,但张强察言观色,又殷勤地道:“看小姐的身材十分匀称,要是穿上巴黎当季最新的洋裙,一定更加美丽。”
听他的奉承,珊娜不禁洋洋得意,她也被对方挑起了兴致,便在张强的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走出帐篷细细地说起了她的要求来。她的那些手下看到主子出去了,便也只能跟着出去。
安子昊趁着这个机会,对薛敏学长话短说,“刚才来这里的时候,经过一个帐篷区。听珊娜说,那里专门关押的全是汉人。晚上找个机会,咱们去哪儿瞧瞧,碰碰运气。”
此时方海棠上前,“到时我也一起去。”
薛敏学突然想起了刚才珊娜的那些手下。一群见猎起意的恶狼,当他们望着这两个女人的时候,眼睛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上好的猎物,随时都要扑上来,把这两个女人拆骨入腹。
“你们两个女人留在此处确实非常危险,跟着比较保险。”于是他点头赞同,又道:“幸好阿桃的脚崴了,不能进沙漠,跟小敬与卫老留在沙漠外。”
“幸亏没把李蕊和小燕儿带来。要不然更危险!”安子昊低声地嘀咕。
——
深夜,沙漠里静悄悄的。
安子昊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凭着记忆找到了薛敏学等人所住的帐篷。
按早上的约定,薛敏学带着李玲兰与方海棠早在帐篷后等候,看到安子昊来了,便马上与之会合。
安子昊在前面带路,一行四人轻手轻脚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可是他们刚好转了一道弯,从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奔出一个人。安子昊走在最前,是首先发现这个人的。只见来人二话不说,一看到安子昊,伸手就朝着他一拳头挥过去。
人来势汹汹,安子昊并无防备,小腹处便实实在在地挨了那人一拳头。来人力道不少,安子昊没忘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只能闷哼一下,忍着痛意,出拳头与那人交起手来。
李玲兰第一反应,也是本能反应。她马上拔枪对准那偷袭的人。但是薛敏学却在她将来按下扳机的时候,适时地阻止了她。她不解,回头望向丈夫。薛敏学向她摇头,用唇语告诉她:“不能开枪!会惊动其他人。”
她顿地会意,连忙把手枪收了起来。那边安子昊与偷袭的人正打得难分难解,薛敏学赶紧上前加入。那人与安子昊也能打个平手,但薛敏学加入后,渐渐不支。
安、薛两人不想跟这个在这儿纠缠。但对方虽然有落败的迹像,但仍能负隅顽抗,急切之间不能马上把他制服。他们又不可以开枪,这么干耗着,两人心里大急。
打着打着,两人合力把那人逼出角落。那儿点有一盏马灯,发出非常昏暗的光芒。不过虽然昏沉暗淡,但总算能比较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样子。
那人脸上用一条围巾绕着,把他大半张脸都给遮挡住了。
一直旁边看着他们三人打架的方海棠也看到了他的装束。她的眉头忽地皱了起来,目光含着迟疑不定的神色,定定地盯着那人。
那蒙面人的注意力只在安薛两人身上,一时也没留意旁边还有另一个女人。眼看他就要被安薛两人制服,他冷不丁地朝着李玲兰奔去。李玲兰身手不错,看他向自己路来,急忙往后退。
但是她的脚却好巧不巧地陷入了一个沙沆里。脚踏入沙里,黄沙全往坑里聚,很快就把她的腿埋了起来。她想把自己的腿从沙里拔出来,可是沙的重力很大,她怎么拔也拔不出。那人很快就绕到她的身后,趁着她疏忽,伸手一把扼制住了她的咽喉,然后冲着赶来救人的安薛两人,压低声音断喝:“不许动!”
李玲兰在那人手中,安薛两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特别是薛敏学,瞧着那人的眼睛冒出凶狠之色。
那人对他们道:“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你要是动手,我立即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安子昊一把拉住想强攻的薛敏学。那人的后半句就是警告薛敏学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只要知道我来这儿是救人的就行了。”
安薛两人面面相觑,狐疑不解。
安子昊把声意压得极低,“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可以放你们走,只要你们相信我。”
皱起眉头,安子昊却道:“我们没想过要走。所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先放了我的朋友,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办。”
那人听了眼睛顿时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居然还有人不想离开紫焰沙漠!”
他的话刚说话,方海棠手上拿着一根摆在外面的烧火棍子,忽地从他的后面窜来,出其不意地出手,朝着他的后脑勺敲过去。
那人闷哼一声,后脑一痛,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掐着李玲兰脖子的手,被打到趴在了地上。方海棠一个箭步跨上去,趁着他晃神的劲儿,伸手一把扯开他用来蒙脸的围巾。
“果然是你!”方海棠失声低喊,眼中透着凄凉怨恨。大家都往那人看去,借着微弱的光芒,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的脸上全是斑驳交叉的伤痕,都是用刀划的。在月光下,特别的吓人。
那人捂着渗血的后脑勺,听到方海棠的声音,猛地打了一激灵,放眼瞧过去。
“你……你是……”那人的语气也透着不可置信,“海棠?”
方海棠看着他,眼中泪意打转。她却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泪水吞回。她把手上的烧火棍子扔了,转身背对着那人,抬头望向天边明月,低声地道:“不必找了,这人就是刘汉水。”
此言一出,大家都惊呆。想不到如此顺利,刘汉水竟然自己送上门。
安薛二人马上回神。薛敏学去把刘汉水扶起,压低声音急急地道:“我们找你找了许久。那批黄金在哪?”
薛敏学的单刀直入,刘汉水明显的愣了愣。不顾脑后仍流着血,他霍地扭头对上薛敏学的目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事?”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想着应该是有人来这边巡逻。
安子昊对他们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又对刘汉水道:“找一块安静安全的地方,咱们再细谈。”
他的口吻十分威严,非常有决断力。刘汉水瞧了瞧,并没有说什么,扭身后向他们大手一挥,“跟我来。”
方海棠仍在那儿伤心,仍不愿意多看刘汉水一眼,呆站在那儿。李玲兰过去拍拍她,扶她手臂,示意她跟上。
四人跟着刘汉水,在夜色中前行。
——
很快,刘汉水把他们带到一个远离中心地带的沙丘后面。
那儿竟然是一处小小的绿洲。
他们来到一处低矮的沙棘丛里。每个人都矮下身来,大家围成一圈坐在一起。刘汉水正好与方海棠面面相对。方海棠头低垂,一直不肯正眼望他。
刘汉水神情复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声,把视线收回。
“黄金到底在哪?”薛敏学再度提起这个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咱们的内部出现叛徒。当年他们与敌人勾结,把所有的黄金逐一抢到了手。然后敌人又把黄金集中在一起运往北疆,找一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当时我得到消息后就循着相关的线索,一直往北走。因为时间急,敌人的行踪非常紧凑,要是把这条线索掉了,那批黄金的下落便更加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重新把视线放到方海棠身上,意有所指地道:“这也就是我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的原因。”
方海棠的肩膀僵住,却仍不肯抬头与他相视。
其他人愣了愣,顿地也明白了刘汉水最后一句是对方海棠所说的。
刘汉水继续道:“我一路北上,在途中,从敌人手中抢回了部份的黄金,因缘际会我遇到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为了继续追寻剩下的那部份资金,只能将抢回来的部份交托于乌依真洛,然后继续上路。”
“嗯,这个我们都知道了。你那个朋友叫乌依真洛。”安子昊点头对他轻道。
薛敏学补充道:“我们与乌依真洛相遇,对方在确定我们的身份,与你有关之后,便把那部份黄金都交还了给我们。”
“那就真的太好了!”刘汉水神情顿地激动不已,握着拳头,“乌依真洛,你这个朋友我没有白交!”
刚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海棠突然发问:“你当年有没有回过家?”
刘汉水布满刀痕的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复杂地看往方海棠。
方海棠此时终于抬头,满眼悲凉地盯着他,一瞬不瞬地。但是对方似有难言之忍,嘴张了张,却又闭了起来,却是一言不发。
“刘汉水,当年你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要抢起我的女儿?”一提起小燕儿,本还强忍着不哭的方海棠这时终于流下泪来,哽咽地强调地吐话:“我跟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