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潮湿黑暗。
但是涵洞里,却是金光闪闪。
安子昊大奇:“这么一大批的黄金藏在这里,而这里是一个矿藏,工人们在开采,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
“很简单。”刘汉水扯着嘴角道:“因为这里并不是开采的地方,而是一个专供匪徒收藏抢掠回来赃物的所在。这里是禁地,不会也不可能轻易地让不相关的人发现。”
“那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是有心而来,自然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的关注。说来也是凑巧。我刚来到的时候,早上跟人干了一架。那一架弄得是伤痕累累。这里……”他把脸扭到一旁,手指着脸上其中一道疤痕,苦笑道:“就是那天落下。”
一旁的方海棠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张张唇,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闭了起来。
“到了晚上,伤口发炎,发起烧来。那看守怕我得了传染病,就把我赶了出来。我只好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当时天很晚了,很多人都睡着了。睡到半夜,却有马蹄响起,我估计是那些匪徒外出抢掠回来了。虽然我病了,但警觉性不差。勉强支撑着,偷偷地从角落里往外瞧。”
“果然,那些匪徒押着抓来的商人,有男有女,还有十来头的骆驼与马匹,自然还有数也数不清,各色各样的货物与珍宝。来了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知道这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但却一直没发现他们抢来的东西藏在哪儿。我曾偷偷地潜进那群人当中有点权力的人的帐篷,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咽下一口唾沫,他继续道:“我便跟着这群刚回来的人的身后,一直跟到他们来到这个矿洞的外面。我躲在远处,偷看着一切。在当时,我看到了类似于阿里巴巴与匪徒的故事。只不过,阿里巴巴是在童话故事里,而我却身在残酷的现实里。”
“当然,他们并没有念什么芝麻开门之类的咒语。”他摇摇头,“他们是直接就把门推开,然后就由带头的几个匪首,自己把刚抢回来的东西运进去。只留几个手下在门外看守。”
“不逻辑!”安子昊与薛敏学不约而同地冲口而出。
安子昊望一眼薛敏学后,开口问道:“如此重要的一个藏宝之地,守卫怎么如此称拉松垮,完全没有一点儿防范,这不应该的!”
刘汉水指指面前的黄金,“这些是咱们失踪的那批黄金。数量非常巨大,但这些都不是真正地属于这群匪徒的。而且我观察过,这群匪徒的首领,也就是珊娜的父亲,对于这打批黄金,不见得有多么上心,相反的,他甚至对它们不屑一顾。”
“蹊跷,这事实在过于蹊跷。”薛敏学狐疑不解地摇着头,“为了这批黄金,叛变的叛变,抢夺的抢夺,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变得如此一文不值了?”
“其实想深一层,他们对这批黄金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
大家都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这批黄金,这群匪徒只能看,不能摸。因为把它们送到这里来的人就是东洋人。他们对待不听话的人的手段一向残酷,再者这群匪徒一心想借靠他们的势力,妄想着打回白爾,重夺他们旧时的荣耀,即便心中有觊觎之意,但也不敢轻易地碰一下。再然后,他们自己在这儿也发现了一个金矿,含量不错,还有那就是他们靠着抢掠附近部落与过往商队的货物与金银财宝。长年累月,这几处的收入加起来可不比这些黄金少了多少。既然不能碰,不能摸,倒不如去守着这几处的收入为上策。”
安子昊扯扯嘴角,“我明白了,他们背后的主子跟他们互有制肘,但又沆瀣一气,便也相安无事了这么久。”
“不错,猜得不错。”刘汉水回身摸措那些黄金,“就这么着它们就在这儿待了十多年。虽然我知道这些黄金他们看守并不严,但我只有一人无法将它们运走。”
“那他们自己的藏宝地也在这里?”
刘汉水指着涵洞的深处,“他们自己的那些在最里面。不过,我却没有更深入地进去过。一则我一心扑在这批黄金上,其他的东西也没那个心去理会,二则也有一个顾虑。”
“什么顾虑?”薛敏学问他。
“他们把这么一个藏宝洞随随便便地挑了这么一个所在,这个涵洞里估计是机关重重。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这批失踪的资产,不说别的,在它们没有安全回到该回去的地方,我绝不能贸然冒险,白白地掉了性命。”
安子昊往前走了几步,把手中的火把举得更高一些,借着火光瞧,望向黑洞洞的前方。
他忽地扯起了嘴角,似笑非笑。旁边的薛敏学一眼就瞧着他的样子,火光掩映之下,那副嘴脸就好像自己看到一种两耳尖尖,嘴巴尖尖的动物。
顿地失笑,薛敏学伸手拍他一把。他猛地回神,扭头看好友。
“干嘛?”
“你这只商场狐狸脑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挑眉,勾唇,他嘿嘿地一笑,反手回拍他一把,“兄弟,这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
“这回……”薛敏学也望一眼前方,“我看你能怎么拿?”
“事在人为。”他走几步,回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对在场的人道:“咱们先回去,让我好好地想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些……”
刻意地强调了“这些”两个字,扬起那抹诡秘之极的笑意,才再道:“拿回去!”
——
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
在差不多回到帐篷那里时,就看见珊娜迎着安子昊,快步地走过来。
薛敏学悄声对安子昊道:“这个女人你可得小心应对。最毒妇人心,小心她因爱生恨,你吃不了兜着走。最最重要的是,保住你的小命。要不然,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你没命享受。”
微翻白眼,安子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乌鸦嘴!”
对方不甚在乎地耸耸肩膀,便牵起李玲兰的手,向他们的帐篷走去。
方海棠没有马上离开。她看一眼已然走开的刘汉水,犹豫着该不该追上去。
“方小姐!”
安子昊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她悠悠转醒。
“我明白你现下还有许多要问他的问题,但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
安子昊劝慰她,眼角却瞄到珊娜就快要来到了。他怕被人发现他们一行人跟刘汉水是认识的,会打草惊蛇,更怕他们以致遭受到危险,又劝她:“你先回去休息。要问,也等下次机会吧。”
方海棠自然明白现时大家的处境,也没多说,脚跟轻旋,回去自己的住处了。
她刚离开,珊娜就来到了。
珊娜嘟起红唇,似怨似怒地瞥向他。
“说好出外走走,怎么一去就大半天了?”
微笑,他不紧不慢地道:“这个紫焰沙漠真的是名副其实,竟然真的被我看到这一幕情景。”
“你看见什么了?”
“走着走着,来到沙丘之后,眼前突然出现一幕海市蜃楼,所有的沙子一下竟被染成了紫色,淡的紫,深的紫,粉的紫……深深浅浅,全是紫,在蜃景中……呃……恍恍惚惚,好像,好像有火焰在燃烧……到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被称作紫焰沙漠了。”
这番话想当然是随口胡诌,他一整天都呆在一个黑洞洞的矿洞里,又怎会见过什么海市蜃楼?为了敷衍这位暴戾的女人,他便想起了在来北疆的火车上,他与薛敏学两人的谈话,凭着记忆,他就把当时好友跟自己解释的话拿了过来用了。
珊娜笑道:“嘿,这有什么好激动的?这种海市蜃楼啊,我早就见怪不怪,一点儿也不兴奋了。”
“你在这里长大?”
“我十岁来到这里,在这个地方也待了差不多十年了吧!”
“哦……你二十岁了?”他这是纯粹没话找话说。
她笑得格外开心,上去拉他的手臂,“对啊,对啊,过几天就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我父亲说,等我生日的那天就给我办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你知道吧?你来了,我真的好开心!你就是上天给我送来,我最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呃……”他看着她那过份灿烂,偏又带着暧昧意味的笑意,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他实在已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和她说些什么了,但心中有事,便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窝囊,但无奈,硬是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提起海市蜃楼,我没到这里之前,也曾经见过一次。”他想起了之前与李蕊一道发现的那道蜃景,便又拿出来充场面,“说来也是怪,你猜我在的蜃景里看到了谁?”
对于哄女人一事,他要是愿意,能把天上的鸟给哄下来。当然,那要看他的心情了。现下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但为了套话,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他的欲言又止,极好地吊起了珊娜的胃口。望着他一脸神秘的表情,嘴巴闭得比蚌还要紧,珊娜果然被挑起了兴致。
“看到谁了?”珊娜趁机挨他更近,撒娇地蹭他,嗲声嗲气,“你快说啊?”
“我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