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方铃兰,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回到你之前的住处,但你已经搬走了。当我四处打探你的下落时,方铃兰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她告诉我,你已经另嫁他人,并且已经生孩子。”
方海棠抽泣,“我未婚有孕,闲言闲语在我背后指指点点,那里已经不能再住,只能另外找住所。”
“当我听到你的消息,心里面一阵阵的悲凉。我要求方铃兰带我去见你,哪怕远远一面,只要你安好,那么我也放心了。是我负你在先,你另嫁他人,生儿育女怪不了你。她带我过去。在远处,你抱着一个婴儿在院子里纳凉,有一个男人出现,跟你有说有笑,他对你们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那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医生,因为同情我的遭遇,也是他帮我接生的。虽然他对我有意,但我也明确地跟他说了,我不会接受他的,因为我要等我孩子的爸爸回来。他是个君子,即便我拒绝了他,也会三不五时地过来看我。”
“当时我什么都不清楚,再加上方铃兰的推波助澜,我选择对你避而不见,以后的日子远走他乡,继续去找失踪的黄金。”
微顿,他望着她道:“但是就在我要上路之前,我发现方铃兰鬼鬼祟祟地出去。感觉不对劲,我悄悄地跟踪她。这一见我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她就是那个叛变者。黄金的失踪,就是她把消息告诉东洋人的。我很气愤,正想冲出去杀她之时,又看见另一个手上抱着婴儿的人出现。”
“嗯,那天深夜,有一个蒙脸人闯入我的家,把小燕儿抢走了。”
“我一眼就认出那孩子是你的,再也忍不住,冲出去跟那群东洋人枪战,把孩子抢了回来。但是由于寡不敌众,为了安全,我带着孩子逃跑了。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孩子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她是你的女儿,我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她。”
“在跳脱的过程中,我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路可退。眼看敌人就要追上来,我跟孩子肯定难脱一死。不过命不该绝,组织上也意识到有叛变者,派人来与我联系,就在这生死悠关之际,他们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说罢,他抬头对安子昊说:“而来救我们的人,就是你的父亲与兄长。”
安子昊顿时呆住。父兄与薛敏学等人是同一组织的,他早已猜到,但听到刘汉水说,来救他们父女就是自己的父兄,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获救后,我本想带孩子还给你。但还是那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敌人又追了过来。匆忙之际,我跟你的父兄分手,”这句话是对安子昊说的,“我带着孩子往西走,你父兄则则负责引开敌人。”
“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脖子上戴着那枚玉蟾蜍玉佩。我有过怀疑,这孩子是我的。不过,当时的情势容不得我仔细的思考这些私事。敌人不断到处搜捕我,我也被迫到处躲藏。这种逃亡的日子,明天的太阳与意外不知道哪个先到,即使我有怀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了。”刘汉水不无遗憾,愧疚地对方海棠道。
“再之后,按分手时的约定,我与方家父子碰面。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打算,并拜托他们把孩子送回你手上。我以为孩子的事就此安排好了,只是好事多磨,东洋人从方铃兰的口中得知,装运那批黄金的护栏要解开,那枚玉蟾蜍就是一道钥匙。他们又来折腾。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孩子继续逃亡。在临走时,为保险起见,我把玉蟾蜍一分为二,半枚仍挂回孩子的身上,另一半就赠给了安家父子。再然后,就是约定将来开启黄金时的后期密码。”
“哦,我明白了。”安子昊根据他的话,还有之前在纳西老伯寨子里所历的事,前后一联系,又道:“所以写着小燕儿出生时辰的信笺,暗地里用特殊的药水写的那一串数字,就是我与小燕儿的生辰八字的组合,也是你们所说的后期密码。而上面有你的名字与地址,就是为了将来一旦失联,也能到这个地方找到你。”
“对,正是如此。”刘汉水点头,“可惜啊,我被困在此处,你们又怎能找到我呢?”
“我曾按这个地址去找,不过那地方早已被夷为平地。”
“十年人事几番新,苍海桑田,总之很多事,都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刘汉水感慨地摇头。
方海棠插口问他:“你又怎么知道小燕儿的生辰八字的?”
“我曾托方家父子去寻你的下落,好把孩子还给你。不过,他们也找不到你,但却查到孩子的出生时辰。”
“孩子掉了,我几欲发疯。平时与我一起行动的同伴担心我,怕我继续留在那里,触景伤情,组织为了保护我,就让我们马上转移。”
刘汉水苦笑,“阴差阳错,我们一直在错地彼此。”
“你知道小燕儿的生辰八字,难道你就没再深究吗?”方海棠悲愤地瞪向他。
“海棠,逃脱敌人追捕的路上,危险重重,稍不留神,就会被杀,我还带着一个孩子,我根本不可能分心去想。后来我们被敌人赶到了森林的边缘。我把孩子放下,引开敌人,但等我回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小燕儿已经被纳西老伯带回了山寨。”
“那孩子……”刘汉水激动地望着说话的安子昊,“还活着?”
“嗯,”安子昊点头,“在来这里之前,方女士也已经见过她了。”
“她……”闻言,刘汉水抱住自己的头,欲言又止。
“她不肯原谅我们……”方海棠只觉悲凉。
方子昊,薛敏学夫妇也为这命运多舛的一家三口而感到惋惜不已。这多番的阴差阳错,相互错过,就够戏剧性了。
方子昊瞧一眼仍未醒的方铃兰,“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人?”
“你是她的堂姐,你想怎么处置她?”刘汉水把决定权交到方海棠的手上。
方海棠顿时一怔。
正在这个时候,方铃兰却逐渐醒了过来。当她打开眼睁,有一瞬间的茫然,当一切都清楚后,她霍地坐起来,眼含惊惊恐地瞪着在场的人。
“姐……”她是明白人,明白此时决不能冒险,只能装可怜。
方海棠抹干眼泪,定定地盯着她,“我究竟要怎么称呼你?方铃兰,还是哉子?”
愣了愣,方铃兰知道已不可能隐瞒了,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揭发了。
她站起来,对着方海棠道:“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么我也不必再演戏了。不错,我已经投靠了东洋人。方铃兰,刘汉水,我恨你们!”
情之一字,真是累人不浅,若执迷不悟,只能在苦海中沉沦。方铃兰就是这么一个人。
突然,方铃兰眼中精光一闪,大叫一声:“开枪!”一边叫,一边往丛林滚去,接着有无数子弹往他们射击。
安子昊等人连忙也扑到丛林里,各自找掩护之地。
这个时候,方铃兰在丛林里大喊:“这群人是来找那批黄金的!”
珊娜的父亲,史洛夫等人则领着他们的手下,向他们水一般涌过来。
安子昊冒着枪林弹雨,把仍没清醒过来的珊娜拉进丛林里,把她的头按在绿洲的小湖中。珊娜在水中清醒过来,被水呛了气管。安子昊连忙把她拉起来,掏出手枪,抵在她的头上,架着她从丛林中走出来。
对方一见到珊娜,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射击。
“安子昊,你想如何?”珊娜的父亲用英语喊话。
“首领,我们并没有任何坏心眼。来这里只想找到一个朋友,还有本来就属于我们的那批黄金。现在这人与物,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只要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让我们把东西安全地带走,我就放了你的女儿。”
“你发白日梦!”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份,但我们都是各为其主而已。你试想一下,你与东洋人合作这么久,他们可有为你们办过一件实事吗?听说,你们想借助他们的帮助,重返白爾,夺回一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不是仍在这里待着,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吗?”
珊娜的父亲顿地一僵。
安子昊所说的确实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背着东洋人另谋他策的原因。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已从丛林里逃脱,返回他们这边的方铃兰马上说道:“首领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恒田先生说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帮你们的。只要你们帮我,把那批黄金运出紫焰沙漠,接下来,他就会派人来跟你商量。你们重返白爾的日子不远了!”
被安子昊挟持住的珊娜突然发声,大喊:“父亲,我看还是不要相信这个女人。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守过诺言。”
安子昊在她耳边轻道:“谢谢!”
珊娜稍扭头,虽然被他用枪指住,但却没有什么惊恐的感觉。
“我为你们说话,这份恩情,你可要记得还我!”
安子昊一愣,低头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不觉呆了呆。
“好,你放心,这份恩情,”抿唇,他点头:“我记下了!”
珊娜父亲这边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有两三位高阶将领,史洛夫父子也都陆续表达自己的意见,主张不再听东洋人意见点绝大多数。
方铃兰惊慌失措,明白眼下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尽快逃离,好回去报讯。
不过还未等她有所行动,珊娜的父亲已下令,让人把她抓住。
他的这番操作,便表示自己选择了安子昊等人。于是双方达成某种默契,押着方铃兰回帐篷区。
不过,到了半夜,被关押的方铃兰却利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看守的人,并且成功抢了一匹马,竟然逃脱了。
夜色中方铃兰,不,应该说哉子,仓惶狼狈地消失于沙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