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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 > 前世今生爱过你

   隔日黄昏,潘生来了,带给我们一些吃的,一包卤菜、一块烟熏牛肉、半斤豆腐干。

   看来他在赵寡妇那里混得很不错,生活水准已达到周济朋友的地步。

   可是,他神情黯然。告诉我,家中父母亦断然不肯前去提亲。赵寡妇似乎也没想过要嫁给他,只要相互陪伴就可以了。

   我可以猜到陪伴的内容,无非是圆房。

   在我过去几天的经历中,圆房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内容,抱一抱,亲一亲,比较温暖。

   潘生几乎笑得掉下一块肉。

   笑完,他塞给我一个破旧的画本,图文并茂,叫我晚上偷偷看。

   晚上,我跑到街头茅厕边,借着月光翻看,看得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兴奋难奈,拔腿跑回家。拉住真霏的手,万分激动地说:“这下我放心了,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你如何知道?”她疑惑地看我半天。

   “书上看的。”我说。

   “什么书,我看看。”

   “你不可以看。”

   “为什么我不可以看?”

   “怪吓人的。”

   “比老鼠还恐怖?”

   “当然。”

   “那我就不看了。”她乖乖地上了床,摆好枕头,转过脸,问我,“今晚你想不想圆房?”

   我站在她面前,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我还是笑。

   “你说不会有孩子。”她低头,羞赧地说:“我们可以天天圆房了。”

   我笑得更厉害。

   夜半,我们一如往常,相拥而眠。

   我的脑子里,屡屡浮现出话本中的一幅幅图画。一个画面闪过,我就不自觉地把真霏抱得更紧。

   像驱赶蚊子一般,一只臆想中的手挥舞着,让那些画面远离。我想安然入睡,可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我想,明天上街去找个差事,单靠潘生接济,无疑是杯水车薪,倘若再无进项,我和真霏非沿街乞讨不可。

   在京城,我与潘生曾假扮过乞丐,效果甚微。我不敢想象,带着真霏一起要饭,是何种景象?要是真混到那个地步,我想还不如一死了之。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十分伤神。

  

   翌日天明,我独自上了街,打算找份差事,聊以糊口。

   找了一圈,才发现谋差事并不比考试简单,甚至更难。下力气的粗笨活,自己干不了;说个瞎话占卜算卦,没那口才;给人剃头修脚,没那手艺。

   想来想去,酒楼旅店大约可去,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地方无须什么特别的手艺,会跑腿就成。

   恰巧,我在墙边看见一张告示:逍遥镇恒远大酒楼,全新开张!应召伙计、墩子、红白案师傅无数。

   我打定主意,前去应征伙计。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我到了恒远大酒楼,但见门前已排了一条犹如斑斓巨蟒的应召队伍,长长蜿蜒。

   掌柜的挨个叫号,进行面试。

   我排了个号,从早上等到黄昏,才见到掌柜。

   “以前可曾干过此种营生?”

   “干过。”我点头撒谎。

   接着,他又提出三个问题:一是为何不在原酒楼当伙计?我说酒楼倒闭,不能再干;二是为何来本酒楼当伙计?我说天生喜爱此行,不得不来;第三个问题,比较敏感,关于钱,对待遇有何要求?我说遵从酒楼规矩,不计得失。

   而我后面的一个家伙,与我的回答大相径庭。他先是说,看不惯原酒楼掌柜的做派,一个小生意人,还假充“正神”;接着说,酒楼这行他熟,高档酒楼进了无数回,看也看会了;最后说,满足温饱,略有节余即可。

   末了,他被当场赶回了家,我被掌柜的聘用。

   接着,掌柜的叫人带我参观酒楼全貌,熟悉一下环境。

   这做法使我觉得他有点儿厚颜无耻。

   与其说这是家酒楼,弗如说是个破破烂烂的餐馆——酒楼前院的喷水池中,蕴满近乎凝固的污水,如一碗黑芝麻糊,水面漂浮着瓜子皮、花生壳;酒楼大厅内光线黯淡,桌椅板凳和盆栽植物看上去畸形怪状。

   地方虽烂,好歹有了份差事。

   我疾步回家,将喜讯告之真霏。

   “夫君真能干。”她挺高兴。

   “掌柜的虽将我留下了。”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说,“可明日还要检查身体,身体合格,方可当上跑堂上菜。”

   “让谁检查?”真霏问。

   “江湖郎中。”

   “那今晚早些安歇吧。”真霏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多睡睡,明日脸色红润些。”

   跑了一天,我也乏了,胡乱吃了口东西,倒床便睡去。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恒远酒楼,江湖郎中已等在那里。

   “上后院茅房验身。”掌柜吩咐我们几个新招的伙计,跟着郎中走。

   我心里既别扭,又有几分紧张,验身为何要去茅房?

   进了茅房,郎中叫我们脱裤,我们照做。

   郎中拿出一堆竹棍子,分别捅进我们的屁眼儿。

   茅房里一片鬼哭狼嚎。

   我陡然而生一种被人那什么了的感觉,欲哭无泪。

   “别闹!”郎中喝道,“酒楼干活,老夫必须验验你等有没有痢疾。若无,老夫自然会给你等写下一纸康健文书,有此凭证,方可上岗当伙计。”

   我们哭丧着脸,等待郎中开凭证。

   郎中却没拿出纸笔,而是从怀中掏出几根银针,阴沉道:“下面验血,扎手指。”

   一群人提着裤子奔出茅房,如逃亡般出了酒楼,四散在街头,瞬间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