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得打算就这么离开?”文宓儿要回皇宫的消息,已经被私下传开,她这几天一直躲着吕鸢飞和柳彧清,但不幸地是这次还是被柳彧清堵了个正着,但见他一脸雾霭:“你还真是心狠!”
“世子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明白。”文宓儿垂了眼帘,淡淡的忧伤弥漫,虽然她已然认命,但是仍管不住心中的痛楚。
“太后娘娘!”柳彧清咬牙切齿地唤了一声,目光如炬,狠狠射来。不管你是否知情,那日的一幕,你就不肯解释上一句,要让嫉妒生生地吞噬了我的内心吗?更何况你我即将又一次分别,这一别,就可能久不见面,这一面就可能生死敌对,你难道连让我见上你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吗?
“嗯?”文宓儿毫不示弱地对上了他的眸子,柳彧清,你可知,多少次,我鼓起勇气想要放纵自己的感情,却一次次遭到打击,如今的我,只想逃离,给自己一些喘息的时日。你的那些所谓深情,我承受不起。
“宓儿,其实还是这样称呼你习惯!”柳彧清却轻笑一声,半垂了双目,似是不愿多言,那紧抿的丹唇张扬着些许的似笑非笑,给他本就无暇可击的脸型更是添了几分妖媚般的摄魂。
“若是论起来,你该唤哀家一声婶娘,不知世子以为这个称呼如何?”文宓儿也笑了,却是眼眸流转,忍不住就反讥道。
“你……”柳彧清无奈苦笑:“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伤了我,你心中就高兴了吗?”
这般义正言辞,文宓儿差点就以为错的是自己,可只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浅浅一笑,不咸不淡道:“哀家不过是话头上讨些便宜,但不知世子做过什么可还曾记得?”
柳彧清顿时语塞,脸上闪过心疼,语气弱了下来:“我做的事就那么得不到你的原谅吗?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肯听。”
宓儿,温婉如你,本不该承受这些,你我每一次的筹谋都将彼此伤的遍体鳞伤,如果可以,我多想做那么守护你的男人,让你快乐自由的过你想过的生活,只是如今,这样的生活,我给不了你。
可惜文宓儿转过脸去,所以没有看见柳彧清脸上瞬间闪过的柔情,她的开口也就生硬了许多:“你不需要跟哀家解释,世子有自己的难处,哀家也有所谓的无奈,你我之间以礼相待,是为最好,若世子执意放肆下去,恐怕被世人唾骂!”
月白色的罩袍衬得柳彧清风流倜傥,清风袭过,一男一女相对而立,那静立地瞬间宛如图画般美好,但是貌似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两人的对话已经从单纯地感情涉及到政治,天下只能有一主,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外甥,文宓儿不允许任何人有非分之想,柳彧清也不行。因此上她所关心的不是称谓,而是内心的敬仰。
“呵呵”柳彧清直直地望了她,像是要将她深处的灵魂都一并看穿,嘴上却叉开话题道:“太阳落山了,一天又过去了。”
柳彧清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文宓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见暮色暗淡,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她一时迷了眼睛,只呆呆地看着,却听柳彧清似不经意间道:“宓儿,一看如今天渐渐地暗了下来,高高在上的金乌虽然仍散发着霞光万丈,但它即使再挣扎,也终免不了要没入云后的一刻,徒留下那斑斑血痕,愈发的刺目。你说是也不是?”
文宓儿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似是极为诧异,也许是她多想,但总觉柳彧清此言并非如此简单之意。历来帝王惟愿与日月同在,太阳也可以被认为是皇帝的象征,柳彧清的意图只怕是在影射。
“然而,即使云层再雄厚也好,也挡不住阳光再次普照大地,白昼来临,百姓才能生活习作,这样的日子才是亘古不变地常理,若是乌云密布下,一切生命将会衰败,走向灭亡。”
文宓儿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针锋相对的唇枪舌战,柳彧清没有讨到好处,他的神情变了又变,忽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宓儿,明日你就会离开,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如此良辰美景,你能给我个机会,我们放下一切,就默默地观赏景色,一会就好,好吗?”
文宓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就闷闷地点点头。柳彧清的眸子亮了,胜过了一切的繁星点点,文宓儿险些陷入这一刻的柔情里,却忽然想到那日梦中灼灼荷华前青衫飘动的身影,脑子竟瞬间清醒。
天终于暗了下来,柳彧清也没有了再留下文宓儿的理由,但他不禁又一次拉上转身离去的文宓儿的衣袖,郑重其事道:“宓儿,我喜欢你,自打知道你是太后,我就知道我应该熄了这个念头,但是我承认我做不到,以我的年纪,我情知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你不信也好,拒绝也罢,总归我要亲口跟你说出来。”
这是告白?文宓儿一口气不顺,差点呛到。柳彧清竟然跟她告白。不得不说,这一刻,她有些眩晕,这毕竟是第一次真实地听别人说:我喜欢你。
眼前有些迷惘,梦境中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他说:我其实一直喜欢了你。
那感觉似乎与现在又有些不同,分神的片刻不经意间抬起头,现实一下子盖过梦幻,柳彧清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放大,他的唇似乎就要试探着落下。
“世子!”文宓儿急急挣脱了他的束缚,往外一闪,亦正了面容:“世子的话,哀家会好好考虑,如今,先走一步,回见。”
“哎……”柳彧清不想她反应如此迅速,一错神的工夫,人就不见了踪影。终是没有再追上去,只呆呆地想:这算是什么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