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白姑娘,你能有心跟我开玩笑,我很高兴。”谷准咧开嘴,憨憨地笑,顿了顿,又小声道:“还有,谢谢你能跟我回去!”
“呵呵”文宓儿亦笑了起来,眼睛眨眨,狡黠道:“其实我已经后悔了,正准备找台阶下呢,幸好来得是你,要是别人说不定,我一时还拉不下面子!”
两人再也没什么可说的,静静地倾听窗外的雨声,一时也平淡美好。
“主子!”千里之外,岳劲看着此时满脸春风,踌躇满志的柳彧清,暗暗为自己擦了一把汗,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情报递上去,拉长声音道:“刚刚传来的消息……”
“谷准!可恶!真没想到竟然是他坏事!”不等他说完,柳彧清已经看完了情报,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本来他与卢王的斗争占了上风,又听闻文宓儿负气出走的消息,只觉的神清气爽,海阔天空,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就碰上这个打击,不由怒由心生。
“主子息怒,您看跟着太后的人是不是要……”岳劲委实不敢触碰柳彧清的火气,只想稍稍引开他的注意。
柳彧清闻言果真沉默了下去,似是很难决断,围着屋子转了几圈,才似下了决心道:“太后肯定不会自愿跟他们到咱们这,让他们出手!”
“是!”得了命令的岳劲急急想要离已经暴怒的主子远些。
“慢着,千万不能伤了太后!”柳彧清在他身后叮嘱道。
“是!”岳劲躬身道,一声叹息从背后传来,他身子一震,心中也叹了一声,不管成败,这一趟,又是一个相互折磨的局,主子想强留太后在身边,太后却必不甘心,同样倔强的两个人啊!
作为贴身侍从,他最为明白主子心中的苦,主子每每对太后情不自禁,却又不得不算计,只有他知道主子的不忍与无奈,自然更明白太后之于主子的重要性,想当初亲眼看太后身染鲜血,主子三个月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确认了太后无恙,他才勉强打起精神。他有时回想,若两人不曾有着这些恼人的身份,是否早就可以双宿双飞!
夏日的暴雨来得及,也去的快,文宓儿和谷准两人只等暴雨过后,就启程回宫,但是这场雨却下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才停,谷准只好也去要了一个房间,在这里再住一晚。
这一天几乎没做什么,文宓儿也就不怎么累,只捧了书在灯下读,蓦地她神色一动道:“什么人,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身处夜行衣的身影几乎看不到踪迹,在黝黑的夜里,显得有些森然。
“嘭!”门被大力的打开,谷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与文宓儿并肩而立,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暂时应该没事!”文宓儿对着谷准慵懒地开口,但满身真气猛地一震,手下将腰际间的白练舞了起来,率先攻向迎面的黑衣人。
谷准本就是拎着长鞭破门而入,这时反应也快,与文宓儿一前一后,扫向渐渐合围的黑衣人。
黑衣人们显然没有想到他们未曾说话,就动上了手,一时不察,就让他们撕开了一个缺口,向外突出。
但不及文宓儿松一口气,却听几丝陌生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从远而近,她的脸上越来越凝重,怕是对方的增援已至。
果然不一会儿,几条同样的黑色身影,稳稳落下,一人倒背了双手,看着打斗的双方,轻咳一声,悠闲道:“姑娘,在下劝你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即使是在盛夏,这声音透着的冰冷凉意,仍让人浑身一颤,文宓儿闻言,手下一停,转身与谷准背靠背站定,环视着将他们围在中央的黑衣人,盯住了刚刚说话之人,旁边也已停手的谷准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们为难?”
一阵沉默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文宓儿扬眉一笑,双手似漫不经心地捋上白练,忽然道:“除了柳彧清,还会有别人吗?”
在场的黑衣人闻言,大多心中有一瞬被拆穿的错愕,而文宓儿话音刚落,身子就腾空而起,双手白练挥出时,漫天地光点晶晶亮亮,转瞬即逝间,哀号声已不断传来。
文宓儿半空中转身,一把宝剑不知何时到了手中,只刺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人首领。
那黑衣人首领仿佛算定了一般,一点不见慌乱,“铛铛铛”两剑相交,文宓儿身子一颤,被硬生生地逼回了包围圈,落地时,退势不减,险些跌倒在地。
“没事吧?”谷准手下一狠,合击他的人就被逼退,他急忙扶上文宓儿,又问了一遍相同的话。
文宓儿神魂不定,半晌才苦笑道:“这次约摸是有事了!谷大哥,我们怕是无法从这些人手中逃走!”
谷准大急,脱口而出:“白姑娘,你先走……”
文宓儿蓦地一惊,谷准眼中似曾相识的决绝,让她心慌不已,那时节,血色朦胧,梦幻般美丽,却噬人般恐怖,她几乎永远失去他。
“别做傻事!我不需要你再牺牲一次!”文宓儿严厉道,逼上谷准的眸子,但是在那双眸子中,她看到的只有无奈与彷徨,即便是谷家嫡系的少主,那般的秘术也无法用第二次,她的心中好歹一松。
“怎么,事到如今,姑娘还想反抗不成?”黑衣人首领给了他们时间交谈,这时适时开口,已带了一丝玩味。
“我何时受过别人的威胁,若是不能走脱,不过一死而已,想必柳彧清会明白,上次如此,这次亦如此!”文宓儿展颜一笑,反手将宝剑轻巧地挽了个花,架在自己脖颈上,傲然道。
这便是主人心心念念的女人?果真有几分的不凡,黑衣人首领心中暗赞,口中却更加了几分的寒意:“姑娘何必自作聪明,咱们听命行事,不过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已,姑娘若是自己动手,倒省了我们不少的功夫!”
紧张的气氛到此时达到了凝重的极点,两人互不相让的目光在空中默默交战,其余的人都一声不响地等待着,等着其中一个率先妥协。
文宓儿目中精光猛地一盛,手上加力,剑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