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涵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仿佛诉说的是别人的事！但是她这话一出口，屋内的人包括文宓儿在内脸上齐齐变了颜色。

　　 “淑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文宓儿只觉头皮一麻，猛地喝道。

　　 正襟危坐的文宓儿自有一股威严劲，潘云涵不由身子缩了缩，又立马跪正了，清清楚楚道：“臣妾明白，臣妾甘愿受罚！”

　　 文宓儿愣愣地盯着她半晌，才终道：“是有谁让你这么说的吗？”

　　 “没有，臣妾不过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潘云涵回答的更为干脆，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折子举过头顶，道：“内中详情，臣妾已经写得清清楚楚，还请太后御览！”

　　 文宓儿点点头，毓秀会意，缓缓走向潘云涵，堪堪要触及那本折子时，毓秀眸中的悲情再也不想遮盖，幽幽叹了声：“何苦！”

　　 潘云涵身子一震，何苦吗？既然她无法走进他的心里，那就牺牲她自己成全他如何？也许这样还能在他心中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于是她勇敢地迎上毓秀投来的目光，沉稳道：“有劳姑姑！”

　　 毓秀明知已无法再劝，也不能再多言，接了折子，狠狠转身，眼泪不经意间已然流了下来，文宓儿一直冷眼旁观，心中的触动却如波涛般汹涌澎湃，就要压制不住，那份折子就放在手边，文宓儿却没有看上一眼，只勉力稳了颤抖的声音做最后的提醒：“你难道也不在乎累及你的娘家？”

　　 潘云涵微愣，紧闭了嘴巴，不发一言，文宓儿了然，摇摇头道：“那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静等圣裁！”潘云涵缓缓叩首，目中终于有了泪意：“多谢太后在宫中对臣妾的照拂，臣妾对不住太后的栽培！恭祝太后万寿无疆！”

　　 毓秀在一旁已经小声垂泣起来，文宓儿半垂了眼帘，只摆摆了手，示意潘云涵出去，也说不出话来。

　　 潘云涵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坚定不移地起身，一步步离去。

　　 “主子，您要想想办法，不能让淑妃……”毓秀也不知为何与潘云涵很是投缘，这时情不自禁，求情的话脱口而出。

　　 文宓儿轻轻望了她一眼，后面的话，毓秀就再也说不出口，文宓儿也有些感伤，于是轻叹道：“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又有什么立场去更改！”

　　 毓秀拭了拭眼中的泪水，文宓儿目中却陡然一厉，抬起笔，刷刷刷，将一道旨意一气呵成，递给毓秀冷冷道：“将这个送去给皇上御览！”

　　 毓秀忍不住瞟了一眼懿旨上的内容，泪水再一次上涌，望向文宓儿的眼中充满了哀求：“主子！这样淑妃一辈子就毁了！”

　　 “去吧！”文宓儿眸中闪烁，无奈的狠狠心道。

　　

　　 爱情是什么，是不顾一切，只为了他开心吗？即使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吗？潘云涵的身影一直在文宓儿的脑中浮现，不是没有看过生死相随的爱情，但潘云涵的做法对她的震撼仍然很大，她一时颇多迷茫。

　　 文宓儿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的霎那心动，苦苦煎熬，相比于潘云涵是否还有差距，她对于柳彧清又做了多少，还能再做什么？

　　 这样的念头一起，她禁不住怀疑自己对柳彧清的爱又有多少，而另一个念头，更是让她发怔，谷准的牺牲又多少是她看在眼里的，又有多少她视而不见？

　　 “母后，母后，你怎么可以将云涵打入冷宫，这样做太过分了！”柳桐颜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第一次对文宓儿怒目而视。

　　 思绪被打断，文宓儿只好强打精神，柳桐颜眸中的不满，即使她早有准备，心还是一下子静如死水：“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潘云涵认了罪，你的蓉儿就再也不用背负那些委屈了！不好吗？”

　　 对上文宓儿眼中冷冷地寒意，波澜不惊地语气，柳桐颜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许多，也终于记起自己的无礼，急急躬身下拜：“母后恕罪，儿臣并非有意对母后不恭，只是母后明知此事云涵也是受害者，怎么能让她背负罪名！”

　　 文宓儿冷哼一声，将潘云涵递上来的认罪书甩给柳桐颜，也不给他什么喘息时间，就继续逼问道：“淑妃自己认了罪，还不是成全你？不然你想怎样？你要废后不成？难道皇后做的事不是我们默许的？她不无辜？”

　　 本来这几天柳桐颜就心烦意乱，看了文宓儿的懿旨，顿时觉得热血上涌，凭着一股冲劲找文宓儿理论，但是却被文宓儿几句话刺激的脑袋逐渐清楚了起来。

　　 “是儿臣考虑不周，冲撞母后，请母后恕罪！”柳桐颜真心实意地赔礼道。

　　 本来文宓儿对柳桐颜这番做法甚为不悦，即使此时他的态度让她稍稍气顺，但她仍讥讽道：“冲撞算得了什么？只不知道皇上在将事实说给淑妃听时，有没有记得哀家之前教过你什么！”

　　 这般严厉的苛责，柳桐颜已经许久没有遇到，他惶惶低头，喃喃道：“儿臣知罪！”

　　 文宓儿没有再说什么，空气压抑地流动，带不走半点沉闷。柳桐颜冷汗直冒，只得垂首站着，不敢多说半句。

　　 “皇上，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哀家就让人去宣旨了！”半晌，文宓儿凛然道。

　　 “母后三思，儿臣还是觉得不想要云涵的成全!”柳桐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冷静，想来已经自觉清楚了。

　　 “哦？那哀家倒想问皇上知道淑妃的成全是什么？”文宓儿重新淡淡开口，只是这次她没有等柳桐颜的回答，自答道：“她要的可不是仅仅救出蓉儿，她是要这件事终结在她身上。”

　　 眼见柳桐颜迷茫的抬头，文宓儿心中一痛，毫不留情续道：“蓉儿怕是宁愿你不相信她也不愿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爱之深，恨之切，若是蓉儿知道你的初衷，你们还怎么在一起？淑妃要的是你们恩恩爱爱地在一起快乐幸福！明白吗？！”

　　 柳桐颜猛地一震，喃喃道：“她……她原来是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