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霭还没有消散,文宓儿的玉容掩在晨雾之中,说不出的萧索。
佩玲缓缓踱到她身旁,躬身道:“主子,各宫娘娘们都到了,等着给您谢恩呢!”
“就说哀家不舒服,让她们都回去吧!”封赏的诏书下得极快,毕竟他们都知道此时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但是好处已经给了她们,文宓儿也不想再花心思就应付那一群莺莺燕燕,于是直接道。
佩玲垂了头,不敢多说一言,自从上次见过柳彧清之后,文宓儿的心思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等佩玲送了一干嫔妃出去,文宓儿仍愣愣地站在内院之中,仿佛连动都没有动。“主子,她们都走了!”佩玲不忍看到文宓儿这样,默了默,没话找话,就是想吸引文宓儿的注意力。
“哦!”文宓儿回过神来,点点头,明显的心不在焉,后又放佛自言自语道:“柳彧清是快要进京了吧?”
“是,明天就到了!主子,您……”那声音缥缈,佩玲不由一叹,小心翼翼地看着文宓儿的脸色,欲言又止。
文宓儿却是知道她想要说得是什么,笑了笑道:“没事,哀家只是随便问问!”
佩玲的眉头一跳,文宓儿的话太过刻意的掩饰,那股笑容也是半点真实感都没有,她蓦地心慌,那感觉就像是文宓儿随时都可能消失,而她连半点衣角都抓不住。
即使佩玲再不愿,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俊逸的身影带着邪魅的笑一步步踏进长乐宫内,听她说主子的吩咐是不用通传,于是那笑容就更深了些。
“世子,不,应该是王爷了,你来了,恭喜啊!”文宓儿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逼近,转盼回顾,眼波儿正和柳彧清打了个照面,恰似满坡新雪忽而齐生,耀眼生辉。
“王爷?”柳彧清俊朗的面容不经意地一红,微咳一声,继而回过味来,面露不屑道:“这有什么可恭喜的!”
“呵呵,王爷果然是不知满足啊!”文宓儿摇摇头道:“哀家早就知道你看不上这个虚位,所以恭喜你的是别的!”
文宓儿有意无意地一瞥,此时的柳彧清还一身缟素,但是明显的面色红润,满面喜气,想来这一趟进京受封,端得春风得意。
柳彧清知她所指,心领神会道:“别的,呵呵,那倒是不敢当!”
柳彧清口上谦虚,实际上得意洋洋道:“王府的兵权早就在臣手上,父王靠得不过是震西军和前朝余孽,而现在这些人也自是任臣鱼肉!”
不待文宓儿接话,他话锋一转又道:“若是太后能帮忙,凭臣与威宁侯的交情,加上谷家少主从中说合,北府军归顺臣也不是不可能,而南府军吗?呵呵,听说最近皇上的后宫似乎不算太平,风氏得罪人太多,皇上还一味恩宠,不管潘妃怎么想,潘月龄怕是忿忿不平吧。太后,你坐视不管,是不是也对你的外甥皇帝失望了呢?”
“说完了?”文宓儿静静地听完,不似从前的冰冷,反是笑嘻嘻道:“你说得确实不错,卢王一死,势必引发权利重新划分的反应,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时候,皇上和文子枫错失先机,委实让你占尽了便宜!只不过,哀家之所以不管,王爷难道没有想过是因为你之前之言?”
“臣之前什么话?”柳彧清见文宓儿虽然是笑着,却严肃异常,下意识有些害怕,追问道。
一声叹息若有若无的响起,文宓儿脸色一变,愁云点缀娥眉,话中亦涌起浓浓的伤感:“你说的话是要让我置身事外,容你与皇上正八经地较量一番。”
“你……真的?”柳彧清一愣,半信半疑,脱口而出道。
“彧清!”文宓儿盯上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你看不起皇上儿女情长,为了一个风卿蓉几乎再也顾不上别人,但是我却是有些羡慕的,羡慕年少时可以轻狂这么一回,彧清,你是否喜欢过一个人,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为他哭,为她笑,为她放弃一切?”
那双眸子闪动着点点晶亮逼视了过来,柳彧清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讪讪地笑道:“若是说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当然就是你!”
“是吗?是吧!”文宓儿喃喃道:“那你能放弃吗?”
“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柳彧清怒极反笑,目中一寒,森然道。
“柳彧清,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算计你吗?”文宓儿有些激动,似乎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你倒说说我到底算计了你什么,就因为我从来就知道你的身份,你就认定我的付出比你少吗?”
“宓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我喜欢了你,你是不是算计我都心甘情愿,怎么,难不成你要说你也喜欢了我不成?”最初的错愕过后,柳彧清眯着眼,凑过来,玩世不恭道。
“喜欢我?是,你是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喜欢了我,我从来没有怀疑,但是那时你做了什么,你娶了贾曦,你准备功成之后,让我嫁你为妾不成?这样的你我怎么相信!”
柳彧清一震,神情复杂地望着文宓儿,已经来不及想她背后的深意,只惶惶解释道:“宓儿?你也知我情不得已!”
“你是情不得已,我清楚我明白,我也一样,作茧自缚,不肯放手,所以自始至终我们都不能放弃一切,轰轰烈烈爱一场!”
文宓儿苦笑,似嗔似怒,亦似所以的表情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感受。
柳彧清终于醒悟过来,文宓儿今日要说的是什么,尽管一直有所感觉,但是真真面对时,他的第一反应,还是猜忌。
“宓儿,你再等等我,这次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我有命活下去,我们就在也不分开好吗?”
“彧清,如今你贵为亲王,万人之上,一人之下而已,你还要怎样?非要鱼死网破吗?你跟柳桐颜不同,你放弃了就是海阔天空,他放弃了就是万劫不复,所以我只能劝你。”文宓儿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