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机一动,立刻装出得意而挑衅的表情:“当然了,只要是为Lucar而唱的歌,我都会唱得这么好!”
这么一来,观众们就明白了我和Alence的情敌关系。
Alence很聪明,立刻也领会到了我的用意。她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我说:“好听是好听,但那要看Lucar喜不喜欢。”
说完她充满信心地望向丛语。
丛语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将吉他放在凳子上,走过去拉起Alence的手,温柔地说:“今天给我买奶茶了吗?我渴了。”
我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一个个的都如此能随机应变,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目光相对,Alence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忧伤。
“我是想等排练完了,我们一起去奶茶店。”她说道。
“好。”
丛语装好吉他,拥着Alence走了。Alence则回头瞥了我一眼,得胜地一笑。
我望着他俩的背影,心中百味陈杂。
接下来是一出情景表演。丛语和Alence两人在夏夜的小树林里,一人弹吉他,一人弹贝斯;我则一个人在宿舍里,望着窗外的点点灯光,冥思苦想地写歌词。
要是在以前,他们两琴共奏、神色含情的场景,最为温馨。可这时,我不用去看,也能感到两个人的貌合神离。好在,观众们并不了解。不能演到最好,我心中生出些许惋惜。
丛语弹着弹着咳了几声。Alence的手指马上停下来。
“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后天的比赛,能行吗?”她担忧地问。
“可以的。”
“要不,我们请别的乐队的吉他手来帮帮忙,免得影响比赛?”Alence征询道。
“不用啦,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会用问题的。”
Alence不再反对,却质疑地看着他。
终于到了月光石乐队的比赛时间。
“今天的比赛,聚集了我们A市三所大学的乐队精英!这次比赛的前三名,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品,其中的一支,还可以参加全市的音乐汇演!那么,首先,我们要上场的是我们A大的,月、光、石乐队——!”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
“喔——!”乐队一登台,演比赛现场观众的十来个人便拼命地鼓掌呐喊。看着他们那股狂热劲,跟真的似的,我差点笑了出来。这些家伙,还挺入戏的。
这次唱的便是昨天我苦练的《你的微笑》。
“喜欢用我的音调
唱出你的味道
这一秒
有种感觉甜蜜的发酵……”
经过韩巧月的指点,我还当真唱出了一点摇滚的感觉。下面有不少人开始随着节拍朝我挥着手,我也不由地扭动身子挥起手。
哇,原来明星就是这种感觉啊!我心里乐开了花。
我看不到Lucar,但约摸这会儿他应该是很痛苦的样子。果然,他平时有力饱满的琴声,这时起起伏伏,很是勉强。
还好,他总算能跟上大家的合奏。
“……你就像月亮绕着轨道
拥抱着地球闪耀
在我的星球写下惊叹号
有了你世界神魂颠倒
你的微笑编织了每一个奇妙”
我唱完了高潮,丛语便送上激动人心的电吉他乐声。我自己也high得不得了,握住话筒随着拍子剧烈地摇动身子。台下的观众发出呐喊声,现场一片沸腾。
就在这狂热到不能狂热的关头,那激烈震撼的电吉他音戛然而止。吉他从丛语手中滑落,啪地落到地上。他跟着蹲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这极大的变故令全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巨咳不已的丛语身上。
乐手们也愣在台上。丛语咳得那么逼真,吓了我一大跳。我叫着他的名字,连忙过去,要扶他起来。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围了过来,一起扶着丛语退到台后。
等我们再次出场,发现台下已是议论纷纷,好多人正关切地看着丛语。原来,他们还真以为丛语出什么意外了。
我乐不可支,心里暗暗赞叹丛语的演技。
台上的场景换成了医院。丛语住院了,乐队成员们守在他的床前,一个个情绪低落,既为了丛语的病,也为了比赛的失败。
Alence说:“你看你,病得这么厉害,还非要参加演出。早听我的,去别的乐队借个吉他手来帮忙,也不至于演成这样。”
以往排练的时候,Alence说这话时感情上很是言不由衷,没有一丝的责怪,而现在,很有点埋怨的意思。
丛语盯着她,咳了两声:“别的乐队的人,怎么能演出我们乐队的风格?那么短的时间,别的人能和我们乐队排练好,能和我们的队员有那么的默契吗?”
“再怎么样,也比现在这样好吧!”Alence的语气充满冷漠,跟真的一样。
我说话了:“Alence你怎么回事?Lucar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关心演出?比赛就有那么重要吗?”
“比赛不重要,那为什么我们要天天,没日没夜地练习?”
“比赛重要,Lucar就不重要了吗?”
说这句话时,我特意提高了音量,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这里的感情明显不如施南南那么深切。也许,这就是真情与假意的区别吧。
Alence愣在那里,我则帮丛语捶背。我的动作轻而仔细。本来这里要凸显的是Alence的情感变化,没想到丛语这时忽然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猝不及防,被他那似有深意的目光搞得一时慌了手脚。
“你……好点了吗?”我结巴着问。
“Nancy。”他对着我轻唤了一声。
我的心砰砰乱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我自作主张改了一些剧情,难道他也要向我学习?而且,他似乎表达的是真实的情意,并不完全是在演戏。
我没有办法,只有顺应下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嗯。我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依然凝视着我,我难堪极了,可惜在台上又不能随便乱动,只得紧咬牙关,感到血液上涌。
丛语你在搞什么?
其他人都呆了,怔怔地看着我俩“深情款款”的样子。
又是Alence反应过来。她抓住我的衣服,狠狠地瞪着我:“Nancy!你在干什么!”
我反身摆开她的手,冷笑着说:“没干什么,就是在照顾Lucar!”
“Lucar他不用你照顾!”她气急败坏。
我讥讽地说:“难道要你来照顾?你不是一心只想着比赛吗?现在我在这里照看丛语,你可以放放心心地去比赛了!”
这些话完全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我暗暗惊讶,原来自己还有这种刻薄的本领?
“你……”Alence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推开我,死死地盯着丛语,“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这句话听起来,好悲凉。泪水从Alence的眼角滑下。这话,大概是她的心声吧。
丛语似乎也被她感染,眼中又是歉意又是痛苦。
我一看,怕剧情接下来胡乱发展,赶紧站到他两人中间,边用眼神示意泪流不止的Alence,边慢慢地说:“Alence,不要再和Lucar闹了,他还病着。”
Alence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丛语一眼,冲出了“病房”。
剧情终于回归。我暗自吁了口气。
Alence始终是放不下Lucar的。她买了鸡,委托小饭店的店主炖好了,盛在一只大饭盒里,带到了医院。
她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房门推开一条小缝。
在她做这一切的同时,我正守候在熟睡的丛语床前,膝上放着一本书,翻着翻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