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一片寂静。我站在中央,Herry站在架子鼓旁,Kalen站在键盘琴旁,,三个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丛语这个主角说走就走,弃场而去,完全不顾我们三人的死活。
主角都不在了,纵使我再有一身本领,也难以回天了。
难道,我们费了这许多心力,辛苦这么久,已经演出了一大半的话剧,就这么夭折于此?
台下的人渐渐开始议论纷纷。我的脸巨热无比,只觉得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我该怎么办?继续留在这台上,还是像丛语那样不管不顾地走下去?
哦,天哪。这样的场景,远非昔日竞选红十字会会长的那种尴尬可比。那次,只是我个人的事,这次,我身上担着整个话剧社这个沉甸甸的担子。我不能一走了之。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阵带着淡淡忧伤的轻音乐响了起来。我们的话剧并没有安排这支曲子啊?我奇怪地左顾右盼,居然看到施南南的身影出现在舞台口,向我挥手。见我发现了她,她指指礼堂上方的音响,右手在胸前紧紧一握。
一股暖流流进了心里。她,放了这段音乐,这是在为我加油啊!
我踩着音乐和缓的节拍,沿着舞台走了一圈,灵感泉涌。
我来到Herry和Kalen两人跟前,轻声问道:“这,是我的错吗?”
“Nancy……”Herry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已经想好了如何继续剧情,但又不能向两人说明,只得尽量努力表达,希望他俩能领会我的意图。
“Alence走了,Lucar也走了。我们这乐队,也残了,缺了。”我伤心地说,“如果不是我,Alence她就不会走,Lucar也不会……”
Kalen总算意会。他叹口气,说:“这也不能怪你。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丛语。”
“是怪我!”我打断他,“我再喜欢他,也不应该趁他和Alence有间隙的时候……的时候……”
“Nancy,你进乐队比较晚,很多事都不了解。”
Herry放下鼓槌,往前走了两步。
“Lucar和Alence,是在我们乐队组建时认识的。那时队里只有我跟丛语两人。我们四处招纳键盘手和贝斯手,主唱暂时由Lucar担任。还记得那一天,我俩在排练室练习,Alence背着贝斯来面试。当时她穿着一身灰蒙蒙的衣服,身材比现在还胖,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乐手的风范。Lucar就随口说了一句:‘你真的会弹贝斯?’结果,Alence大怒,斥责Lucar以貌取人。她取下背上的贝斯,插上电源,接上音响。就在她将贝斯往腰间一挂的那瞬间,我就知道Lucar真的说错话了。她的动作她的姿势,已经完全表明了她的身份——一个真正的贝斯手。果然,她将贝斯演绎到了极致,那娴熟的手法,是很多男孩子都很难做到的。”
“Alence弹完以后,一脸鄙夷地对Lucar说:‘像你这种光注重外表的人,也配得上搞音乐?’那时忽然感觉她浑身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很是动人,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她装好贝斯就扬长而去,而Lucar,沉默片刻后,就追了出去……”
“等我加入乐队时,Alence已经是乐队的贝斯手了。”Kalen接着说,“他俩一个吉他,一个贝斯,相当有默契,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那种。Alence在女孩子中算是相貌平平的那种,但是一旦了解了她,尤其是她在音乐上的才华,你真的会惊叹不已。如果没有Lucar,我想,我也有可能会喜欢上她……”
两人的这番话完全出乎我意料。虽说是配合我演出,但两人都是不假思索地讲出这样的话,倒像都说的是真的。
原来,Alence和丛语是这样在一起的……
“我……我,无地自容了。”我低下头。
“丛语要离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想,没有了Alence,就没有人能与他的琴声相得益彰了。就像……高山流水的伯牙和钟子期一样,知音难觅啊。”
“既然是这样,那Lucar他又怎么会……”
我本想问他和施南南的事,忽然想到,这还在演出啊,赶紧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冷淡Alence那么久呢?”我生生地把对话揪回剧情中。
“那还不是因为你。”Herry笑了。
“我?”我诧异地指着自己。
“对啊。你对Lucar的好感,我们都看在眼里,Lucar又怎会不知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lucar天生感性,你为他写的歌词,唱的歌,早就打动他啦。只是,目前你在他心目中,暂时还不能与Alence相提并论。”
我觉得这段话又像是Herry编出来的台词了。这出话剧,忽而现实,忽而虚幻,真的有些令人疲惫不堪了。
“是吗?”我苦苦一笑,“可惜,我这样做是很卑鄙的。”
“卑鄙?怎么会卑鄙呢?”Kalen音量一提,“爱情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高尚卑鄙之分。喜欢一个人,就尽力去追求,至于他接不接受你,那是另外一回事。”
我瞪着Kalen,只觉他这反应也太大点了吧。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难不成,他想去追Alence?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就过了。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演话剧。
“是啊。一开始,我以为他接受我了。我还好生高兴着呢,觉得赢了Alence好了不起。现在,我终于明白了,Alence,在他心目中,是无可取代的。”
我黯然地望着地板。
三人默默不语。我突然抬头说:“我要把Alence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