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默不语。我突然抬头说:“我要把Alence找回来!”
两人同时看着我。
“你们,等我一下!”
我抛下这句话,撒腿就往后台跑。
我不顾后台工作人员惊异的询问,见人就问他有没有看到Alence。
“Alence啊,她早就走了。”一个戴眼镜的同学告诉我。
“走了?”我一愣。
“是啊。我看到她朝后门走,就问她去哪里,她说,她要走了。”
我心中一凉。原来早早就不见她,那时她就走了啊!看来她早就打算好了,不会出演最后和Lucar和好的部分了。
“那,丛语呢?”我问他。
“他,好像也走了吧……”
“走了多久?”
“他刚刚在这里收拾东西,出去可能三四分钟吧。”
“这样,你帮我去找丛语回来。”
我一拍他肩膀。
“啊?我?”他扶扶眼镜。
“是,他刚离开应该还能追上,我去找Alence。拜托了!”
大概是看我样子万分急切,他答应了。
我打听了Alence的宿舍,不顾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一个箭步就朝外跑。
Alence啊!我心里呼唤着她的名字,无视一路上众人诧异的目光。
Alence啊,你一定要在宿舍啊!
好在她的宿舍离得不远。我噔噔噔地跑上三楼,找到她的房间,连门都来不及敲,边喘气边推开了虚掩的门。
随着门发出砰的一声,屋子里的Alence一惊,猛地看过来,见是我,惊讶极了。
“悠悠,你怎么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的服装,又说:“演出结束了?还没有吧?”
“没……没有……”我扶着门框,“拜托你了,跟我回去吧。”
“什么?”她没听明白。
“跟我回去,把话剧演完。真的……拜托了!”我异常诚恳地望着她。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观众们稍稍有些躁动,还好接近剧末了,暂时并没有太大不耐烦。
“Alence!”Kalen一声轻呼。
Herry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微微张开了嘴。
只见身着一身华美服饰的Alence,腰间挂着她心爱的黑白相间的贝斯,款款地走到舞台中央,长发飘飘,淡妆适宜,气质出众,引得台下一阵哗然。
“记得我在这个舞台上的第一次演出,便是这把贝斯,和我心爱的人陪着我。那天我很紧张,并不是我以前没有参加过演出,而是,虽然都是乐队演出,从前我都是孤身一人,孤身一琴;但是从那天起,我便不再是一人了,我不论弹出怎样的琴声,都有一样的声音和它共鸣,我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方向。”
偌大的礼堂里,只回响着Alence的声音。
“曾经我以为,这样的情景经过我多年的努力和憧憬,终于美梦成真。曾经我以为,两个心心相印的人,真的能一步一步,走出好远。曾经,我无比信任每一个人。曾经,我以为,只要自己心如镜明,世界也会一样的单纯和美好。”
“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这是一出话剧,这又不是一出话剧;我正在演出,我又不是在演出。也许上天特意为我安排了这样一场话剧,让我演,让我痛。这几天,我很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我流了好多泪,做了好多梦。好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场话剧而已。我知道其中也许是有些误会,但,我是个眼中容不下沙粒,追求完美的人。”
“……那个曾携起我的手带我进入幸福殿堂的人,如今,每多看一眼,就多痛一下。既然我和他相遇在这舞台上,那么,现在,就让我在这个舞台上,和他,告别……”
她哽咽了。
她朝后台打了个手势,音乐随即响了起来。这是她带来的伴奏曲。这首曲子我从未听过,也不知其名,那些音符一涌出来,就将一股忧伤弥漫到四面八方。
她默然不动,闭着眼,凝神站在音乐中。
慢慢地曲子的节奏快了起来。她手中的弹片开始不时拨弄琴弦,发出的声音与播放中的乐声搭配得恰到好处。
越往后,她的动作就越多。一串串奇妙的琴声从那把小小的贝斯中旋转而出,渐渐从配角变为主角。她的手指,如丛语弹吉他时那般上下飞舞;她的发丝,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帅气地舞动,那感觉无比动人。在乐曲的高潮,几乎快看不清她的每根手指了。贝斯的声音远比吉他震撼,她腰间的黑白琴就像一个巨大的风口,倾倒出强大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空间,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的心随之飞到了天上,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强烈的飓风,恨不得奋身扑入其中。
啊,她在呼唤,她在呐喊!这是呐喊着的Alence!
全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掌声。有的人甚至跳到椅子上边拍手边狂叫好,好!
当弹片在琴弦下划过最后一下后,一切乐声戛然而止。Alence和她的琴静止不动,前一秒还狂热不已的舞台上,安静来得那么快,仿佛之前的暴风雨从未来过,让人怀疑刚刚是否是在做梦。
几秒钟后,Alence的手微微滑动,音响里传出最后的结束音。又是忧伤,和前曲遥相呼应的忧伤,声嘶力竭呐喊后的忧伤。
她躬身敬了一个大礼,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她要迈步时,她看到,后台入口那里站在丛语。于是她脚下一凝,不动了。
丛语正好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他缓缓走向Alence,离她两三步时,停下来。
“Alence,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台下此时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大家都屏息注视着,这一对才华横溢的恋人将如何发展。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求太高,太追求完美。”Alence并不看他的眼睛。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