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你不要太怪她们。”
唐采一提起昨晚,我的头痛立时加剧。
“林凉凉那样对你,也是太爱护她表妹啦。你不知道,林幽隐有多喜欢殷宝临……这些事,你想了解些吗?”
见我不置可否,她便继续说下去。
“听说还在高中的时候,为了引起殷宝临对她的注意,经常整个下午整个下午地站在大太阳中,看他们踢足球,打篮球。有一次,站得太久,都晕倒了。”
“那时候殷宝临就有无数的追求者,可他似乎从不在这方面花心思,只在高一短暂地谈过一次恋爱,此后就孤家寡人,来者通拒。很多女孩子都伤心不已,甚至还有为此绝食的。可能也是因为林幽隐人漂亮也有气质吧,而且他们两家偶尔会有一些往来,殷宝临总算留意到了她。”
“慢慢地两人的关系也好起来。他们家境相同,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共同语言,也关注一样的话题。”
“你为什么给我讲这些?”我突然打断她。
她一愣。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觉得昨晚她们那样对我情有可原?”
我装出刻薄的声音。其实,我是不敢再听下去。虽然那只是过去,但是我真的不想听到任何的关于殷宝临和其他女孩子的事情。心口,真的好痛。
“悠悠……”
我忍住不争气的眼泪,坐起来,说:“我去洗脸了。”
我下了床,走到卫生间,听到她说了句:“刚才钟婕已经来找过你了。”
钟婕一向我比我起得早,肯定是看到我凌晨时分打过去的电话,而过来看我的。想必,她也看到我床上的狼狈样子了吧。
我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就到了她宿舍。
“悠悠!”
见我推门进去,她把手中的笔一搁,就从书桌前跑过来。
“你出什么事了?怎么……”
我环视四周。
她说:“她们都去图书馆了,没人在。”
“我……”一说话,我就哽咽起来。
“你的床全湿了,怎么回事啊?昨晚还那么晚给我打电话,究竟发生什么了?”
面对她的急切,我不知从何说起,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滴下来。
“殷宝临……林幽隐……她们……我……”
“什么他们你们的啊,说清楚点啊!”
钟婕被我急死了,两手不停地摇我。
我抽泣了一会儿,从钟婕床头的纸巾盒里取了两张纸,擦擦鼻涕。
“殷宝临,他的爸爸,是副省长。”
“副省长?”钟婕眼球一鼓。
“不过,副省长就副省长嘛,你哭成这样干什么?”她想了想,问道。
“林幽隐就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林凉凉说,我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殷宝临……”
一想到昨晚被那般凌辱,泪水就跟决了堤似的汹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林幽隐……?就是你跟我讲的那个,外表冷冰冰的,林凉凉的表妹?”
钟婕回忆着。
“嗯。”我带着浓浓的哭腔点着头。
“……”
钟婕不作声了。
“那你的床,是怎么回事啊?”半晌,她问。
“被……林凉凉泼的。”我咬牙说道,屈辱的感觉又升了上来。
“啊?”
钟婕吃了一惊。看来她也无法想象平素冷冷的,纤弱的林凉凉会做出这般的举动。
我攥紧了拳头。
我好恨,昨晚怎么就白白地让她泼自己一身水!还被她出言相如!自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这还哪里像是嫉恶如仇,绝不示弱的陈悠悠啊!
哎。那也是,因为她口中所说的,殷宝临的家世,太过于骇人的家世,一瞬间就击倒了我。呆了,傻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是没有地方睡了吧?”
钟婕放轻声音,怜惜地看着我。
我再点头。
“悠悠!”她抓住我的手,眼圈红了,“她们太可恶了!”
在钟婕眼中,一向都只会是陈悠悠去欺负别人,如今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也感觉难以接受吧。
我的头好晕。
“殷宝临知道这事吗?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给他打电话做什么。”我干涩地说。
“她们欺负你啊!”钟婕义愤填膺。
“呵呵。”我苦笑,“那是他的前女友啊。也许还余情未了呢。”
“殷宝临不是那样的人!”钟婕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
她一怔。
“……感觉。”
“感觉?”我觉得好笑,“感觉能算什么啊?”
好多事情,她又怎会知道。殷宝临接了电话弃我而去,不肯直面过去的感情,这些,只有我知道。就算已经放下她了,可是谁又能对自己的前女友做出责备呢。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就任由林凉凉和她表妹这样下去?”
我很感激她说的是“我们”。这让我不再觉得我是一个人。
我一夜没休息好,思考各种问题弄得整个人殚精竭虑,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
我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
初冬了。曾经落叶飞舞的林荫小道如今萧瑟一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枝了,偶尔能看到某些枝头上残留着一片半片摇摇欲落的枯叶。北风携带着寒冷卷刮而来,虽还不够强大,但已然有了那股侵人衣袖的势头了。头顶虽是明亮的太阳,却不如夏日里那般激情四射,热力逼人,在冬季的威力下,也只是个摆设了,没多少热气。
钟婕搓着手,打了个哆嗦:“哎,出来应该把手套戴上的。”
我不语。
“也是时候戴围巾了。有空就赶紧去后校门买一条。那里的那些杂货店应该都有围巾卖了。”
“早就有了。”我说。
今天是冷。可是非要说冷,昨晚的冷,才是透骨凉透心冻。现在的这冷,算什么。
我解嘲地哼了一声,伸手去迎接寒风的洗礼。
天突然变冷,食堂也冷清不少。我俩坐在只有寥寥数人的食堂,只觉得平时拥挤狭小的空间,此刻放大了N倍。
“悠悠,你能不能不那么严肃啊?”钟婕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意思?”
“你的表情,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好严肃,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