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很显赫,正正宗宗的有钱有势。”她想了想,“若要门当户对的话,没有钱也要有势,没有势也要有钱,或者二者都有——啊,对不起啊悠悠……”
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但是她说的都是对的,很对很对。
“没关系,你说得很正确。像我这样只能算是小康水平的家庭,的确是配不上。”
“不是的悠悠。”她着急了,“刚刚只是在说家世,跟爱情是没有关系的!”
“怎么会没有呢?”我喃喃地说。
我也希望没有,可是,自从得知这一切后,在我心中便就竖起一道厚厚的墙,墙那边繁花似锦,墙这边荒芜贫瘠,两个人,就被这墙隔在了两个世界。
“如果两个人仅是家境相当,没有感情,就算在一起也无论如何不算是爱情,但是,只要互相有了感情,家庭条件如何,又怎么能左右呢?”
“呵呵。”我凄凄地一笑,“那如果家境相当,又恰好有感情呢?”
傍晚的时候,殷宝临来电话了。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悠悠!你在哪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却似乎不再无间了。
“在宿舍里。”
“你出来一下,我马上到你宿舍楼下。”
“什么事?”
“见了面再说。”
——是说林幽隐的事吗?
“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不想见到他,准确说是不敢见到他。怕什么呢?我心里也不敢回答。
“听话,下来好吗?”
他加重了语气,我听出了其中的着急。
看来,他知道这事了。即使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应该知道林幽隐找过我了。
不过,终究是要见他的啊。这件事,主动权在他手中。
主动权?
我被这个词吓了一跳。难道我也认为,在这段感情中,我只是个被动的角色?我只能任由摆布?因为两人家世的缘故吗?
十分钟后,我忐忑不安地在楼下见到了他。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长大衣,将他凸显得更加气质凌人。
但我却没有时间来细细欣赏。
他一脸急迫,眉头深锁,一见我就问:“她来找你了?”
她来找你了?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介绍。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嗯。”
“她……对你怎么样了?”
我望着他那又急又担忧的双眸,总觉得他的眼底还隐藏着其他东西。
“她?又哭又闹,说我是狐狸精。”我轻描淡写地说。
“她这么说你的?”他有些吃惊。
我紧紧盯着他。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急,和担心。
只是急和担心。
痛楚的感觉弥漫上来。果然啊,他对她的感情。
“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行为?”他试探地问道。
过分的行为?她没有,林凉凉有。
可是,他问的是“她”,不是“她们”。
我无从分说,于是,摇了摇头。
“真的?”他似乎不相信。
大概林幽隐跟他说了已经教训过我了之类的话。那冰冷的一盆水啊,至今还笼罩我全身。
“悠悠。”他疼惜地要来抱我。
我条件反射地一躲。
他停了一下:“怎么了,悠悠?”
我使劲咬着嘴唇,咬得快要出血。
真的啊,距离,距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我和他的距离。
前一天明明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之间,我和他,就从亲密无间,变得这么遥远?
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无论林幽隐对我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怪她。他,怪不起来,因为,他心里还有着她。
而我,我的心里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曾经有人试图要走进来,都被我赶了出去!
这时,一个悲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宝临——!”
我和他同时转头看去——林幽隐!
她一路小跑着,长发在风中飞扬。
“宝临!”她声音中带着哭泣,虽穿了棉衣,仍遮不住身体的纤细。
一见她也来了,后面还跟着林凉凉,殷宝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来干什么?”
“宝临啊,你为什么要她不要我了啊?我哪里不好啊,我哪里不如她啊?”
她来到我们面前,边哭边对殷宝临说。
“你别这样好吗?”殷宝临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
“宝临啊,我以前是错啦,我已经知错啦,也道歉啦,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我们就不能和好,和以前一样吗?”
她呜呜地哭着,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无比,和昨天要扑向我的凶恶样子判若两人。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恐怕此时我也会对她心生怜悯。
“别哭啦,这里人多,这像什么样子?”
他向林凉凉投去求助的目光,意思是让林凉凉帮忙劝劝她。
还好天冷,宿舍楼外面基本没有人,不然,一番围观指手画脚还没什么,我只怕被别人误解成抢别人男朋友的不堪角色,从此就成为整栋楼非议的对象了。
可是林凉凉非但不去劝自己的表妹,还冷笑着回应他:“殷宝临,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能看上这种货色了,我真是高估你的眼光了。”
就像一道无可抵挡的冷气,从我的头顶直灌到脚底。
在宿舍被她辱骂还不够,竟然,在殷宝临面前这样侮辱我!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怎么,你来咬我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满脸鄙夷,不屑地看着我。
那一秒钟,或几秒钟,我脑中一片空白。
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到林凉凉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脸。
直到从手心传来热辣辣的感觉,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我扇了她一巴掌。一时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所有的仇恨在那一刹那都报完了。
“你……你竟敢打我表姐!”
林幽隐浑身颤抖,就要冲过来。我怒视着她,摆好姿势等着她。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打起架来,一个身影站到中间,分开我们。
“别闹了!”
殷宝临大声说。他怒喝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
他的手有力地攥着我的胳膊,不知,是不是同样有力地攥着林幽隐。
他忍心这样去攥她吗?这念头一飘而过。
“悠悠,有事好好说,别动手行吗?”
他叫我别动手。他竟然叫我别动手?难道,他没听到林凉凉是怎么说我的吗?这种货色!
我满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