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以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吗?”她问。
我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为什么非要想着他,不喜欢他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想着他,不喜欢他不行吗?
不愧是钟婕,一语中的。
要我忘了他吗?殷宝临……
一想到这,我的心立马揪了起来,痛楚感弥漫开来。哦,我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忘啊!两
人携手走过的那么多路,如何去忘啊!
“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忘不了凌一杭。每当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他了,不要再想他了,心
里就痛得不得了。可是后来,我真的做到了。我删掉他的号码,不去见他,拼命看书,写作业,
看电影,一去想他,我便马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我真的可以不去想他了。”
“悠悠,相信我,真的可以的。”
她噙着泪对我说。
“真的可以吗?”半晌,我轻轻地说,“那你眼中的眼泪又是怎么回事?”
“眼泪?”
她下意识地伸手地抹了抹眼角,放到眼前。确实,是温热的液体,就在她的手心。
“其实,你还是喜欢着凌一杭。尽管你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
她呆住了。
两人默默无语,相视而坐。这个位于角落的自习教室,平时就少有人来,此刻,只有我们两
个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冬天刚至,北风便跃跃欲试,带着强劲的势头呼啸而至。幸好窗户都已关得密不透风,我们
才得以静静地沐浴在穿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的阳光。
我想刚刚那句话是说到钟婕心里面去了。她睫毛微垂,一颗颗亮晶晶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滚落
下来。
我从包里找出面纸,递给她。
她没有接,回答我的是她压抑的抽泣声。
“悠悠,你说得对。我说我不喜欢他了,那是自欺欺人。”
她哽咽着。
我心疼地用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唉,我怎么老是喜欢说些讨厌的话让她哭呢。
“不管怎样,你都比我好,因为……你和你喜欢的人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故事和记忆……而
我,到现在,也只能独自在梦里遥望他的身影……”
是啊,有故事好,有记忆好。可是,正因为有它们,才令人难以忘怀啊!
一周没有联系了,殷宝临。
你说过的,你已经有我了,你只喜欢我一个。那为什么,你抱着她一走,就杳无音信,连片
言只句都没有?
我假装自己心死了,其实,每分每秒地在等着你的电话,短信。
林凉凉也没有再回过宿舍。我失去了有关这件事的任何消息,我被排离开,这件明明和我相
关的事情,只有你们在决定走向。
每当走过林荫小道,望着那片萧条,总会想起,那一天,我们牵手徘徊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
。
多么美好啊!我想,即使我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回想起那一刻,也会觉得幸福无比。
你也说过,你会永远记得。永远是多远啊,才过了几天,一切就都变了。
原来故事再美,也是脆弱的。脆弱到当有第三个人走进来,它便破碎了。
生日那天,我真的只买了个不大的蛋糕,准备在宿舍里和钟婕一起切了吃掉。
没有蜡烛,没有祝福,还好有钟婕陪伴着。
“怎么老看手机啊?”钟婕的嘴唇上沾满了奶油。
“没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在等他的电话吧?”
我瞪了她一眼。
——别说这么明白好不好?
“要不,你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我给他打?”我不可思议地说,“是我的生日哎,为什么是我给他打呢?”
钟婕一副“也是哦”的样子,做了个鬼脸。
“我们去逛街吧?”
“有什么好逛的。”
“哎,别那么冷淡嘛,好歹也是过生日,就算不要热热闹闹地庆祝,也要好好玩一下啊。”
我叹了口气。望着几乎是在求我了的钟婕,不知说什么好。
忽然桌上传来一阵震动。我一看,手机的屏幕在闪动,紧急着,铃声大作。
“哇,一定是殷宝临!”钟婕惊喜地说。
我心中一阵欣喜,嘴上却说:“哎,怎么可能。”
拿过手机一看,愣了。
是好久没有联系的大风哥。
“嗨,丫头!生日快乐!”
尽管没有开免提,他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却透过话筒回荡在空气中,听着那语气就能想象到他
此时满脸的笑容。
大风哥,每一次都记得我生日,并送来祝福。
“谢谢大风哥。”
我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让他吓到了。
“丫头怎么了?”他很是惊慌。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声音高亢的,活力十足的疯丫头片
子。
“没怎么,在过生日啦。”我试图轻松地笑着说。
他一阵沉默。
“丫头,对自己好一点。不管什么人,怎么对你,你一定要对自己好,别亏待自己。”
虽然隔了千山万水,他对我总是看得那么真切。
有的人不需要随时在你身边,只需一点点小小的沟通,就能灵光一闪了解到你的世界。我很
庆幸,能有这样一个,永远不用去担心会失去的,关心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点一点明朗起来。
“大风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对自己的。”
这句话总算力量十足,我似乎听到大风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嗯,那我就能放心啦,丫头,别灰心哦~”
他爽朗地笑着,仿佛就在我跟前,我还能看到他的音容笑貌。
要说再见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了丫头,最近家里有打电话来吗?”
“嗯。”我回答,“早上妈妈还打过来祝贺我生日。”
“哦,那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
“……那就好,改天再聊啊,丫头!”
合上电话,看到钟婕一副失望的样子:“啊,原来不是啊,还以为是他呢!”
我从鼻子里叹了口气。
这时候,他大概在陪着某人吧,哪有空想到我的生日。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痛楚,使劲拍了拍手,说:“来来来,切蛋糕了!”
“许愿了吗?”
“蜡烛都没有,许愿也不灵啦!”
我说着就要动手切了。
“等等,等等!”钟婕按住我的手,“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