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不需要随时在你身边,只需一点点小小的沟通,就能灵光一闪了解到你的世界。我很
庆幸,能有这样一个,永远不用去担心会失去的,关心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点一点明朗起来。
“大风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对自己的。”
这句话总算力量十足,我似乎听到大风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嗯,那我就能放心啦,丫头,别灰心哦~”
他爽朗地笑着,仿佛就在我跟前,我还能看到他的音容笑貌。
要说再见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了丫头,最近家里有打电话来吗?”
“嗯。”我回答,“早上妈妈还打过来祝贺我生日。”
“哦,那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
“……那就好,改天再聊啊,丫头!”
合上电话,只听钟婕失望地说:“哎,还以为是他呢,原来不是啊!”
“无所谓。”
我违心地说着。其实我何尝不想是他,不仅是打电话,我多希望此刻坐在这里的还有他,听
到他亲口说“悠悠,生日快乐!”,和他一起切蛋糕,快乐地度过我的十七岁生日。
可此时他在哪里呢?大概还在陪着某人,哪里还想得到我的生日。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痛楚,拿起小刀:“来,我们吃蛋糕。”
“你不先许愿吗?”
“蜡烛都没有,许了也不会灵。”
我说着就动手去切。
“等等,等等!”钟婕按住我的手,“等我一下,悠悠!”
她蹬蹬地跑出去,半分钟后,又跑回来,手里多了盒火柴。
“我们宿舍刚好有火柴,姑且当下蜡烛吧。过生日怎么能不许愿呢?”
她插了一根在蛋糕上,点燃了,一团小火苗摇曳而起,果然多了几分生气。
我望着火光映照下的钟婕,白里透红的脸蛋含着盈盈的笑意,不由握住她的手,闭上眼,郑
重地许下了心愿。
但愿我和钟婕,能这样牵手,一生一世。
晚上躺在床上,想到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过如此落魄的生日,心中很是失落。还好有钟婕,不
至于落个孤家寡人的地步。
之前还无数次幻想,这个生日要怎样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一起过,脑中设想了好多情节,
常常想得哈哈直笑。
但是,就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连个祝福都没有。
正要睡过去时,忽然想起大风哥的那句话——“最近家里有打电话来吗?那还说了什么吗?
”
当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一心只想着这凄惨的生日,并未深究。
现在,愈发感觉大风哥的话中似乎蕴含着什么。
早上妈妈在电话中,除了祝我生日快乐,并未说什么。但是……再细细回想,似乎,她的语
气与平常略有不同。好像,有些低落。
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一激灵,睡意顿消,赶紧拿了手机跑到阳台,给大风哥打电话。
“丫头,怎么还没睡?”
大风哥显然是我被我吵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
“大风哥,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嗯?”
我听到他那边有床嘎吱嘎吱的响声,大概他坐了起来。
“大风哥,你告诉我实话,我家里怎么了?”
“啊……”他迟疑着不肯说。
“说啊!”他越不说,我越着急,“你快告诉我啊!大风哥!”
“唉,丫头……其实真的不打算跟你讲的……你爸爸,生意出了点问题……”
我一听是生意上的问题,这次稍微放了点心,吁了口气。
“他生意怎么啦?”
“你爸爸打算进一批货,本来是合作了很久的客户,不知怎么的,居然收了款就不见了……”
“多少钱?”
“一两百万好像……”
啊。
我一屁股跌坐地上。
一两百万。
我爸爸做的箱包生意并不大,最大的款项来往也就几十万,这次,竟然,一两百万!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再想,心凉到了极点。
“丫头?丫头?说话啊丫头?”
我呆坐了好久,也没挂电话,大风哥焦急的声音被湮没在夜风中。
天好冷。我穿着睡衣,坐在冰冷的阳台地面上,寒风从单薄的面料侵袭而入。我第一次,有
一种无力承受感。
为什么这个冬天,一次又一次地用严寒来打击我?
我不知是怎样回到床上的。大风哥不停地打电话过来,我都摁了。正要关机,一条信息进来
了。
“悠悠,生日快乐!真的很抱歉,不能来庆祝你的生日。隐隐她情绪一直不稳定,不吃不喝好
几天,现在在医院。我没有办法,只能守着她。如果她出意外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对不起
。”
我看完,呵呵地冷笑。
在家里的重击下,殷宝临的事忽然变得无足重轻。现在我满脑子全是爸爸妈妈。我好担心他
们。
一向守信重义,特别重感情的爸爸,这次损失惨重。不说那么多钱,光是对方的行为,就足
以让他的心灵受到沉重的打击。
我异常地担心,却不敢打电话回家。我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家,破产了。
整个晚上,我再也没想过殷宝临。如果说之前还存有那么一点点自尊,那么大风哥带来的这
个消息,就彻底把我扔进了地狱。
我,再也没有和殷宝临站在一起的资本了。
尽管人人都会说,真正的爱情与金钱无关,与家世无关,可是,两个人地位的对等至少有一
部分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在他那权贵无敌的家世面前,我丝毫无底,没有尊严,只感到无穷
的压抑。
我在心理上已经矮你一大截了,又如何能站到你身边?
过了两天,林凉凉终于回宿松了。
她没有再同我讲一句话,但即使是她背对着我,我也能感到她散发出来的对我的深深恨意。
她的表妹绝食了,因为我抢了她最爱的人。
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但这个观念应该在她俩人心中根深蒂固了。
而我,也再没有任何力气与她抗衡了。
昨天妈妈支支吾吾地对我说:“悠悠,从现在起,要省吃俭用些,家里太紧张啦。”
妈妈不肯告诉我更多情况,但她不知道,大风哥已经把家里的艰难困境给我描述过了。什么
经常很多人到家里要债,对爸爸苦苦相逼,出言辱骂;什么夜晚偷偷砸碎我家玻璃;甚至到处放
言说我爸是个骗子,骗走他们的钱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