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腾地烧了起来。怎么……怎么刚刚的那一幕幕，就好像我是在和他谈恋爱一样甜蜜和亲近？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这次他也不再说什么了，看看手表，询问我：“不早了，要不回学校？”
“嗯。”我低头应道。
我们上了回校的公交。刚好有一排两人座位空着，我们依次坐了下来。车启动了，窗外的夜景像电影一般流曳而过，我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学时的那个夜晚，我坐在咖啡店的窗边，那个帅气的身影从落地玻璃外走过，侧脸微笑，那笑容如阳光般迷人。
我望着那些缓缓而过的美丽灯景，听着汽车发动机噗噗的声音，好想将头倚在身旁的那个肩膀上。
啊，丛语。从未设想过，某一天会坐在离你这么近的位置。
我，可以靠着你的肩膀吗？*
一路无语。回了学校，他送我到了女生宿舍，说了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我走进宿舍大门，回头一望，他的背影刚好消失在路的尽头。
也许是那晚和丛语一起玩得太开心，接下来的两天，我一扫脸上的阴云，心情好了不少。钟捷不停地追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怎么突然间就好转了。
我哪敢跟他讲和丛语的事，每次都打着哈哈：“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心情好啊？”
“当然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觉得好奇……”
“哎哟，只要我心情好就行啦，我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吧？”
“……”
那晚之后就没和丛语见过面了，不过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发着信息，偶尔打个电话寒碜上几句。
我发现我变得特别盼望他的短信和电话了，只要电话一有动静，我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我不止一次地思考着，我和他，这是在谈恋爱了吗？那我和殷宝临？关系算是结束了吗？
一想到这些我就烦躁不安。虽然和丛语的关系大幅增进，但他除了关心下我的日常起居和心情，有时讲上几句暧昧的话，别的也不多说什么，很难觉得他把我当作了女朋友。我好想确定一下他的想法，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我总不能很突兀地问他“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至于殷宝临……我是要崩溃了。这么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样也开个腔啊！就算要和我分手，也要讲一声啊！
我尝够了等待的滋味，却无法哪怕是向他拨出一个电话，发出一条信息。
我怕。
我怕听到或看到他说“悠悠，对不起……”
我常常把他俩放在一起作比较，问自己到底会选谁。这样一来，我的头往往变得更大。殷宝临有殷宝临的好，丛语有丛语的好，殷宝临上进、能干、气质令人，丛语帅气、细心，是音乐天才，无论是谁我都难以舍弃。
想到最后，脑中一片乱麻，只好对自己说，算了算了，殷宝临不是都不要自己了吗，还在幻想他什么啊？
第四天，丛语居然约我吃晚饭。
我开心不已，在宿舍精心打扮了一下——其实也就是梳了个漂亮的发型，戴了顶白色的绒帽，穿上白色的中款羽绒服，看起来比较清爽干净。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牛排店。
这家店装潢不错，处处透出一种高档的气派。我四处观望了一下，心想，这里应该挺贵的吧？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丛语拿起菜单递给我：“看看想吃什么。”
我一翻菜单，倒吸了口凉气！乖乖，还真不便宜，一份单点的牛排就要一百多块！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只想找一个便宜点的品种。丛语却以为那些都不符合我心意，说：“还是点套餐吧，光吃牛排太腻啦。”
套餐？我一缩脖子。我看到的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
抖抖嗖嗖地翻完整个菜单，我耸耸肩膀，一个也不敢点。
“不会吧，一个都不中你意啊？”丛语不相信地拿过菜单翻看着。
“不是，是不敢点。”我小声说。
“不……不敢点？为什么？”
“太贵啦……”
我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看着他，好像他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时我的错一样。
“哧！都说请你啦……哎，我给你点吧……这个，夏威夷风味套餐怎么样？”他让我看菜单。
“嗯，嗯，好。”我都没看清楚就点头。
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夏威夷。
在等餐的过程中，我始终觉得别扭。我总觉得，丛语请我吃这样的大餐，我欠了他好大的人情，这感觉让我心里特难受。回想了一下和殷宝临一起吃饭的情景，不管他请我吃什么，我从来不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相反心里很开心，觉得理所应当。
十多分钟后，两名服务员分别托着一个大托盘，为我俩上了牛排和其他食物。盖子一揭开，一股黑胡椒的香味迎面扑来，我顿时垂涎三尺。盘子里油还滋滋作响呢，我就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块牛肉放到嘴里，烫得直哈气。
“哈哈！”丛语哑然失笑，“你几天没吃饭啦？”
“嗯，是好久没吃这种好东西啦。”我嚼着香喷喷的牛肉，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会，你一向不都是大小姐作派，吃穿都要最好的吗？”
一听这话，我的美好心情立刻荡然无存。
我咽下牛肉，浑身都沉重起来，搁下刀叉，一言不发。
“唔？又怎么啦？”他奇怪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想起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恍恍地说。
“还没什么，人突然都变啦。是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
他想了一会儿，问道：“难道最近缺钱用？”
我抬头望着他，惊讶于他的观察力。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对了？”
我沉默，表示他说得对。这下是他惊讶了。
“怎么会呢？和爸爸妈妈闹矛盾了不寄钱给你了？”
我眼睛一酸。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我宁愿只是和他们闹矛盾，爸爸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
“哎，哎，怎么流眼泪啦？”他赶紧拿纸巾给我擦眼泪，“怎么最近老哭啊？”
“都怪你啦。”我哽咽着说，“哪壶水不开提哪壶。”
“……”他摸摸头，“好吧，是我的错。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好吗？”
我抽泣着，他又加了一句：“别让我担心。”
他的眼镜柔情似水，又满含关切，我终于忍不住，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