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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小魔女的如真时光

   离考试还有三天,我终于把七门课程差不多理了一遍。那天傍晚,我站在图书馆的窗前,望着西方地平线那大片灿烂的云霞,心中开阔了许多。

  

   复习告一段路,我决定休息一晚上。我一个人游荡在一条条已走过无数遍的小路上,看到一栋栋教学楼几乎所有教室都亮着白色的灯光。偶尔有人相对而来,也只是匆匆而过,不是从宿舍去教室,就是从教室回宿舍。

  

   经过社团活动大楼,我仰头看着这栋平时热闹非凡的五层大楼,此刻正无声地矗立在黑夜中。其中,三楼的红十字会,四楼的话剧社,承载着我最热血、最飞扬的一段青春。特别是,红十字会带给我的特殊意义——让我有幸认识了生命中最独特的一个人,并和他携手并行了小小的一段路。

  

   我朝着大楼深深一鞠躬,像是在祭奠着那些已然流逝的过去。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操场。空旷的操场里,两三处地方亮着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仅有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有的在用着手机。

  

   处处都是静谧,处处都是夜的颜色。

  

   我忽然很想奔跑,很想大喊。很想好好发泄一番。

  

   冲动之下,我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

  

   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语气中透着意外。

  

   “喂。在干嘛呢?”

  

   “在……没在干嘛。”

  

   “有空吗,现在?”

  

   对方犹豫了几秒,说:“有。什么事?”

  

   “带我去滑轮滑,好吗?”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孩,风风火火地赶到我面前,手中拎着两双轮滑鞋。

  

   “好久不见,凌一航。”我轻轻地招呼他。

  

   “是啊。”他目光一滞,“是很久了。”

  

   他还是那么帅,表情依旧桀骜不驯,但是眸子深沉了一些。看来,大家都在成长着。

  

   “你今天不用演出?”

  

   我想起他一向都很忙碌。

  

   “马上就考试了,悠悠姐。”他瞪了我一眼。

  

   “那,你还出来?”

  

   他摸了一把脸:“因为是你啊。”

  

   好久没听过类似的话。我脸一热,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诺,赶紧换。”他把鞋递给我。

  

   我俩换上轮滑,他把我的皮鞋跟他的皮鞋放到肩上的包里,拉着我的手就开滑。

  

   “等等,慢点!”我急得拽着他的胳膊。

  

   他却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快速前行。我只好顺应着他,调节自己的步伐,没想到,渐渐地,也能跟上他的速度了。

  

   风呼呼地掠过我们的耳朵。

  

   他侧脸瞟我一眼:“你怎么没戴手套?”

  

   “你不是也没戴吗?”

  

   “……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是男生。”

  

   “男生怎么啦,男生可以不戴手套,女生就得戴吗?”我和他抬着杠。

  

   他不再和我争,只是拉我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他是怕我的手在风中冻着。

  

   那一刻,我不再思考和他是什么关系,不再顾虑他喜欢谁谁喜欢他。我将自己一半的重量依偎在他身上。

  

   是的,好久以来,我都好想找个地方好好依靠一下。在那么多困难中,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真的很需要一只有力的臂膀。

  

   他没有问过我一句,诸如:为什么会突然想滑轮滑?为什么会突然找他?等等。他仿佛对我的一切都了若指掌,看我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我所有的心情和心事。

  

   第一次,我发现自己与他这么的心有灵犀。

  

   “要不要,出去?”他问我。

  

   我一看,我们滑到了正校门的地方,而他,正手指校门外。

  

   “好!”我一口答应。

  

   八九点钟的马路上,汽车还在一辆辆呼啸而过,行人和自行车却少了很多。我和他飞驰在自行车道上,右边是倒带般后退的树木,左边是同样飞驰的汽车,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涌遍全身。

  

   “感觉怎么样?”他大声问。

  

   “爽!”我也大声回答。

  

   有那么两三秒,我产生了幻觉。我觉得路上的那些汽车都不是汽车了,而是无数个四脚都穿着轮滑鞋的动物,我们一起,欢快地在这条路上奔向远方。

  

   “哇——”

  

   我放纵地大喊着,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但是,不用去顾及他们,因为下一秒,他们就都消失在我视线之外了。

  

   寒风像面团一样,厚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和手早已麻木,可是我的心,却在无比鲜活地跳动。这种状态,好像是在很多、很多年前才拥有过了。

  

   四五个月而已。我对自己说。

  

   可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当我在最后一门课程的试卷上写完最后一个字,连续五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回宿舍楼时,楼上楼上都是热火朝天地打包收拾中。快过年了,大家回家的心情如此迫切,很多人早就买好车票,在考完试的当晚就走了。

  

   我买的是后天的火车票。

  

   第二天,学校里的人至少少了三分之二。看惯了考试前处处都是人群,忽然处在一个空荡荡的校园里,心中说不出的压抑。到了黄昏,校园里连灯都没亮几盏,一片昏黄中,只觉莫名的心慌。

  

   钟捷上午就走了。她说要陪我,多呆一天,可她眼睛里回家的渴望无路如何都掩饰不了。于是,上午,我推推揉揉地送走了她。

  

   611宿舍只剩我一人。我把房间卫生间的灯和自己的台灯都开着,生怕有一丝黑暗溜进来了。尽管如此,还是难以抵挡那股孤单的入侵。

  

   后来我受不了了。我躺到床上,给大风哥打电话,希望跟他聊天能稍微好受些。

  

   “丫头!在哪里?”

  

   刚接通,他就抛来一句话。

  

   “在哪里?”我不解地说,“在学校啊。”

  

   “在学校的哪里?”

  

   “在学校的哪里?”我重复道。

  

   “是啊。在哪里?”

  

   “在宿舍。”我老实地答道,心里有些奇怪。

  

   “嗯。你猜我在哪里?”他的声音中透着神秘。

  

   “……”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前面!”

  

   我腾地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我来接你了,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