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皓逸愣了片刻,浑身散发着一丝阴寒,司马卫为难的看了东方皓逸一眼,深知此时他所隐忍的怒火,只见东方皓逸伸手接过了那道旨意,云画钥满意一笑,甚是开怀的挽住了东方皓逸的手臂,一丝皇家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请公主自重。”东方皓逸冷冷的推开了她的手,身为一个丞相,未在朝中上朝,未为百姓分忧,反倒因为一道圣旨,去陪一个女子游玩,那女子并非他所中意。
“皓哥哥,画钥迟早是要嫁给你的,如今不过是为了让皓哥哥更喜欢本宫!”云画钥将这般露骨的话摆上了台面,若是普通女子绝不会说出这个的话,只要稍稍听到,便会觉得害臊不已,到底是云睿风的妹妹,白子风的表妹,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圣旨未说从今日起,公主今日便先回宫中,明日臣在府中等公主出宫。”司马卫甚是尴尬的垂着头,东方皓逸这些年,甚是小心的避着一些有关于成为皇婿的话语,可如今云画钥已然回来了,这话题终是要直面,况且今日云画钥这般直白。
“皇奶奶说了,本宫可以住在丞相府。”话刚说完,外面啪的一声,似是有什么落地一般,东方皓逸猛的反应了过来,快步朝着外面走去,果真门口一片的狼藉,可未见那狼藉制造的主人,司马卫亦是跟随在后,看着这一地的茶水,心中已然有了底,打碎这茶水的恐怕也只有一人了。
“丞相大人,画钥公主,草民先行告退。”司马卫对着东方皓逸使了个眼色,他心中牵挂着清思的现状,那丫头脚伤刚好,只怕方才又受到了刺激,司马卫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去吧”云画钥鄙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马卫,急急的敷衍了一眼,便回眸凝视着东方皓逸,甜甜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轻吐道,略带着撒娇的语气:“皓哥哥,本宫多年未回来,你带本宫在丞相府中看看吧。”云画钥几乎是整个身子抱着他的手臂,可话音落下许久去始终没有听到东方皓逸的回答,云画钥稍稍松开了他,抬眸望去,只见东方皓逸的目光始终盯在这破碎的茶杯上,“皓哥哥,这杯子有什么好看的。”云画钥不满的说道。
“来人,送画钥公主回宫。”不等云画钥埋怨下一句,东方皓逸已然推开了她的手,冷冷的吩咐着这外头送云画钥来丞相府的侍卫,“若是未将画钥公主送到宫中,他日公主名节尽毁,本丞相定拿你们几个脑袋是问。”说罢,那些个侍卫身子微微一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走到了云画钥面前,先前还在担心这宫中太后说要带云画钥回宫一事能否就此办下,现在丞相大人都这样说了,他们倒是放心了些。
“皓哥哥,皓哥哥!”不再等待云画钥被带走,东方皓逸低下了身子,拾起一块碎片,决绝的回过了身去,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的走去,看着东方皓逸渐行渐远的身影,云画钥愤恨的跺了跺脚。
等到东方皓逸离开之后,一抹娇小的身影快步朝着云画钥跑去,只听见她大声的唤道:“画钥公主,公主!”闻声,云画钥颇为好奇的回过了头来,眸光随意扫了她一眼,“公主,可还记得奴婢……”
东方皓逸手拿着碎片,朝着后院清思的房间快步走去,还未进门便已经听到司马卫的声音,小声的抽泣,却始终听不清这房中的呢喃声。
吱呀一声,东方皓逸未有片刻迟疑,推门而入,两双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东方皓逸如同仙人一般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两人,清思的眼眶微红,愣了片刻,清思赶忙从床边跳了下来,未穿任何的软履,赤足站在地上,碰的一声,意料中的下跪,接下来该是请罪,叩首。
只是这一次东方皓逸不曾阻止清思做下这一步,司马卫诧异的望向东方皓逸,平时里不曾见到过他这副模样,咚的一声,小脑袋磕在了地上,那声声入耳的请罪,找罪词他已然入不了耳了。
只见东方皓逸抬眸瞪了司马卫一眼,司马卫甚是识相的准备离开这个屋子,离开前,他指了指床边的药瓶,这才放心的离开,为他们两人关上了门,东方皓逸缓步走到清思的面前。
“还准备磕上多久?手都流血了,不知道吗?”万般没有想到东方皓逸开口便是句别样的关怀,清思不敢起身,身上落下了一双宽厚的大手,将清思打横抱起,清思羞红了脸,任由东方皓逸抱着,“这地上这般的冷,你怎么还敢赤着足下来走,不知道脚伤刚好,是不能赤足下地的吗?”句句的责备,声声的担忧,清思一句都不敢多言。
将清思放在了床边,拉过她的手,未拿起手中的碎片,细看了一番,虽称不上重伤,可这上面的口子也是颇深,怕是接下来几日手不能沾上水了,拿过床边的金创药,打开瓶子,刚准备往伤口上面洒去,迟疑的望着一眼清思,只见清思双眸紧闭着,一脸准备要牺牲的模样,东方皓逸的嘴角勾起一道温暖的笑容,“会有些痛,忍忍便过去了,若是忍不过去,便拿你床边的锦缎咬着,可暂时排解些痛楚。”
东方皓逸看了一眼那未完成的刺绣,本念着那绣完该是什么样子,如今怎么也抵不过清思的伤重要。
“清思不碍事,这锦缎不用咬也可以忍下去。”清思伸出另外一只手,作势是准备要将那未刺完的绣给藏起来,“啊!”清思闷哼了一声,东方皓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严肃的看着清思。
“把手拿出来!”不容质疑的命令。
“清思没事。”清思本想着一个借口便可以躲过,殊不知刚一抬头便对上了东方皓逸狠冽的目光,无奈之下,她唯唯诺诺的将手慢慢的从背后伸了出来,刚从身后探出来,东方皓逸迅速拉过手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那上面有针吗?”东方皓逸心疼的责备着,若是他不提,这伤兴许就不会出现在她手上了,东方皓逸再没有犹豫,取过她的手,便洒上了金创药,又取来了布条,给清思包扎好。
“清思谢丞相大人大恩大德,今日清思有罪,还望丞相大人治罪。”刚一包扎完,清思嘴边又开始她的请罪词,东方皓逸甚是无奈的看着清思的模样,不禁有些许的心疼。
“你有何罪?”索性便与她来说一说这罪状。
“清思擅自打碎杯子,让丞相府蒙上一笔损失,这是罪一,清思擅自去到丞相大人的书房,这是罪二,清思……唔。”一只宽大的手捂上了她的嘴巴,未再让她说下去。
“本丞相怎么觉得你今日非但无罪,还立了头功。”东方皓逸挑眉看向清思,甚是神秘的说道,果真话音刚落,清思猛的抬起了头来:“你可想要听听,你今日做对了什么事情?”
清思茫然不解的点了点头,她只有做错事的份,从来未有人说过她有功,听着东方皓逸这样说,她自然是有着莫大的期待。
“你在本丞相房门口打碎杯子,这是功一,你擅自出现在本丞相的房门口,这功二,你为本丞相泡茶水不辞辛劳,这是功三,你……”数不清的功,清思听着面上红晕一直未有退去。
良久,等到东方皓逸说完她的功之后,清思这才开口回应道:“清思未有丞相大人说的那么好,立有那么多的功,清思承蒙丞相大人收留,是丞相大人看得起清思。”
“那明日,你便一个人好好的呆在屋子里面,将伤给养好了,没有本丞相的吩咐,切记不可以出这个屋子,若是日后因你的手伤,而误了本丞相喝上好茶的日子,这丞相府你便也不用再留了,可明白我说的意思?”东方皓逸敛去了平日有的宠溺,不再对惯着她,一脸的严肃让清思有一丝的陌生,心中已然产生了害怕。
“清思明白,清思明日绝不会走出这个房门一步。求丞相大人莫要赶清思离开。”啪嗒一声,清思眼眶中本还在打转的泪,一下落了下来,焦急的磕着头,方才还是有功之臣的清思,如今如同一个罪臣一般乞讨着求生。
“不止明日,日后你便好生的呆在这个屋子里面,直到司马卫说,你的伤好了,可以重新泡茶为止,明日起意柳不会再来这个屋子,本丞相让司马卫来照料你。”说罢,东方皓逸头了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殊不知此时身后的清思,不止是泪如雨下,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这手伤。
“如果今日不去泡茶,如果今日没有听到那些话……如果我刚才能将那茶杯端稳些……”清思哽咽着,嘴边不时的呢喃着,眼中多了一抹懊悔:“一定是丞相大人知道我在偷听,这才要来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