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依稀

　　 看菲儿还是戒心很重的样子，闫崇也不继续纠缠，“我会让你相信我的，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菲儿很坚决。

　　 闫崇笑了，‘这性子还真像她！’他在心里想。

　　 …………

　　 “带我走！”倪霜看着闫崇。

　　 “不行，我这次回去，一定是要四处逃亡了。”闫崇说得没有一点余地。

　　 “我不在乎！”倪霜的眼中满是坚决。

　　 “我在乎！人往往逃不过现实的！”闫崇说。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倪霜眼中含泪。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闫崇说。

　　 “如果你觉得我现在跟你走会拖累你，那我在这儿等你。”倪霜说。

　　 “你傻啊，两个月过后，你就可以回城里了。”闫崇说。

　　 “我说会等你就一定会等你。”倪霜控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

　　 “多久？”闫崇看着她。

　　 “直到我死的那天！”倪霜说着决绝的话。

　　 闫崇紧紧地抱住她，“别说傻话，自己好好过日子，我得走了！”月光把树下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这个影子仿佛就诠释着地老天荒。但是，它掩盖不了别离的现实。

　　 往事依稀浮现眼前，只是发以斑白，一切已经回不去。

　　 …………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再烦你！”闫崇说。

　　 “你说。”菲儿疑惑地看着他。

　　 “你奶奶这些年，过得好吗？”闫崇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害怕知道答案，又迫切想知道答案。

　　 “好吗？”菲儿问自己。她也不清楚奶奶到底过得好不好。也许，是好的吧，在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相敬如宾，一直和和睦睦，从没看见他们为什么事闹过。爷爷走了过后，奶奶便把所有的关心爱护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过得好吧！也许！”菲儿这样回答他。再没有等他做什么，自己走到站台去赶车。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多么的自私，一味的从奶奶那儿获取温暖，却从来没想过奶奶到底过得好不好。

　　 眼前不停浮现奶奶的笑脸，“菲儿，乖，玩这个！”“菲儿，做作业啦！”“菲儿，吃饭啦！”“菲儿，快吃这个！”“菲儿，不哭了，奶奶在，没人敢欺负你！”永远都是笑着。偶尔也会很严厉地说：“傻丫头，谁让你玩水的？”“你个傻孩子，怎么不打伞？感冒了活该！快把这姜汤喝了！”

　　 从此，再没有人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她了吧。菲儿眼角的泪划过脸庞。

　　 看着菲儿远走的背影，闫崇对着走过来的阿宏说：“查一查她的家庭住址，家庭情况，还有，她要忘记的这个人。”

　　 “好！”阿宏干脆利落地说。在他身边，最基础的就是，不该问的就不问。

　　 夜幕拉开，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了，梁冰枫把车上的碟听了好几遍，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慢慢的走向学校，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直到再也看不见，梁冰枫才开着车子回家。

　　 “因为不存在，人们无法触及到，所以才美得无法逾越吧！”菲儿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浮现在梁冰枫的脑海。

　　 “从今以后，你也成为了我心中无法逾越的美丽了！”梁冰枫轻轻对着车内音乐流淌的空气说。

　　 菲儿没有回宿舍，在学校里闲晃。不知不觉走到学校礼堂，想起那个童话一般的夜晚，舞台上的他永远如王子一般，却如此忧伤。她却永远只能是一个看客，走不进那个舞台。

　　 57、什么在变？

　　 “菲儿，你怎么在这儿？”陈荆黍吃惊地问道。

　　 “天气不错，转一转。我不能在这儿？”菲儿微笑着说。

　　 “这倒不是，就是有点吃惊。好久没看到你了！”陈荆黍说。

　　 “是吗？没太注意呢？”菲儿淡淡地说。

　　 “怎么，心情不好？”陈荆黍问道。

　　 “有吗？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菲儿如无其事地说。

　　 “人是有感觉的，现在你浑身散发着一种哀怨的气息！”陈荆黍用一种诡异的声音说。

　　 菲儿被他那表情逗笑了：“你这表情更哀怨，大巫师！”

　　 “不错，不错！这才叫笑嘛！”陈荆黍开心的笑了起来。

　　 菲儿一愣：“谢谢你！”

　　 “别这样啊，这么客气！我太脆弱，受不了这个气压！”陈荆黍开着玩笑。

　　 跟陈荆黍说话，菲儿感觉轻松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愿意跟我说没有关系，但是心情不好一定不要全部吞下去，要找方法宣泄。吞太多，迟早会承受不了的！”陈荆黍说。

　　 “好啦，我知道了！辛苦会长大人了，这么日理万机还要给我上心理辅导。”菲儿和他开起玩笑。

　　 “这个好说，辅导费，一顿饭！”陈荆黍嬉皮笑脸地说。

　　 “别把这套官僚主义作风拿来压榨老百姓啊，要多学学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留名，自己回去写到日记本上去！”菲儿说。

　　 “可是名字都已经让你知道了，做不了雷锋了，就只能用官僚主义了。”陈荆黍说。

　　 “谁说的，你是谁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不知道哦！”菲儿笑着说。

　　 看着菲儿这么伶牙俐齿，陈荆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没看出来啊，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当然，露相非真人嘛！这是内涵知道吗？像你这么高调……”菲儿一点不客气地说。

　　 两个人边走边闹边聊，走到了学校礼堂后面的草坪上。寂静的夜里，当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后，便听到低低的呜咽声，让人心里痒痒的，不太舒服。终于，看到远处黑暗的地方一个黑影。两人慢慢靠近这个黑影。

　　 越近，菲儿的熟悉感越来越重。在只有一米多的时候，菲儿轻轻地叫到：“小然？”

　　 只见对方浑身一滞，缓缓抬起头，菲儿过去轻轻地抱着她：“小然，怎么了？”

　　 小然只是一个劲的哭，不说话。“你先走吧！”菲儿看着不知所措的陈荆黍说。

　　 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陈荆黍留下一句：“你们记得早点回去！”就先走了。

　　 好一会之后，小然才用她沙哑了的声音说：“你说，他们的世界，我们怎么就看不懂呢？”

　　 “对啊，我们看不懂！离我们的世界太遥远！”菲儿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也许，全吹进了心里。

　　 “我们回去吧！”菲儿说。

　　 “好！”小然说。两个人默默地往寝室走去。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心里都开始藏心事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话都不经过大脑的说。

　　 “不要为了我，和他闹别扭。”菲儿说。

　　 “少臭美了啦！说为了你啊！”小然恢复了元气，笑着说。

　　 “不是最好了！睡吧，不早了！”菲儿怎么会听不出来那笑语里的无力。有小然这样的朋友，她真的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