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时—母亲离开了
我望着女人,感觉到不可思议,我机械的开口“你是我妈?”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不是你妈我是谁?”女人说着走近我。
“这是个梦吗?怎么可能?”我再次掐了掐自己的脸,没有感觉,真的是在做梦,这里好温馨,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妈真好,她那么温和,我给他一个笑脸开口刚想要含一声妈妈,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我感觉自己轻飘,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我看到对面的石壁在移动,我在下坠,我低头看见无底的深渊,惊叫,我呼喊着,这是个梦,我要醒来,我要醒来,意识在一点点的增加,我卖力的呼喊。
“姐~!姐~~!”我猛的做起来,看见弟弟脸,“姐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侧头看看睡在另一边沙发生的鸣子,确定我真的从梦里清醒了过来,我松了口气对弟弟说“柳震,你怎么没睡?”
“我睡醒了,刚起来不一会听见你喊,猜到你做噩梦了!”
“几点了!”
“7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早饭去!”弟弟温柔的问着。
看着弟弟的样子让我想到刚刚梦里女人的对我的那种语气,有几分相似,我笑笑说:“去熬点粥吧,好久没喝粥了!”
“恩,我这就去,多熬点,鸣子哥哥他们一会也起来吃点吧!”弟弟体贴的问着。
“恩也好,多熬点吧!”我笑着回应弟弟的话。
弟弟去熬粥,我不自觉的打开电视,看T市的早间新闻,果然不出所料的是,新闻爆出了残碎的车子,和烧的辨不出模样的石兴海,看着那些新闻图片,我胃里一整翻腾,我起身跑去卫生间,干呕却吐不出东西。
我打开水龙头,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摸样,或许是酒醉醒来的原因,凌乱的头发显得脸越发的苍白,我用双手接住流出来的水,低头敷在脸上,冰凉的水让大脑一下清醒了起来,刚刚电视里的图片像印在了我的脑子里一样,反复的播放。我再次干呕。
早饭我没有吃,弟弟做完饭,喊鸣子和散子起来吃早饭,而我钻进了卧室。我坐在阳台下看着太阳慢慢的升起来,“都结束了,柳静,你怕什么?”我自言自语的看着朝阳。
连续的几天里,鸣子和伞子都在这个屋子里没有出去过,弟弟每天出去买菜都带回当天的报纸,“你们看!这人死的太惨了,到现在警方还没有线索,好像说是汽车自燃,好可笑的说话!”弟弟边洗菜边说着。
“有什么可笑的!”我冷冷的回应了弟弟话。
弟弟听见我的语气不对,没有在说话,老实的在洗菜,坐在沙发上把玩手机的鸣子也看出我的不高兴,他放下手机说:“柳震,你姐更年期,别招惹她,女人嘛!”鸣子说完,伞子咯咯笑出声,弟弟也挑挑了条嘴角,“这个笑话很冷,哥!”弟弟拿出洗完的菜放到切板上。
鸣子摸摸耳朵表现的尴尬“好吧!青姐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啊,别闷闷不乐,老呆着也不是个事,日不落还封着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养活呢!这样拖着可不行!”
“恩,我知道了,下午我们出去,找找关系!”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间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温柔的母亲“柳震,最近跟家里联系了没?”
“没有,怎么想起问这些!”弟弟好奇的盯着我,看的出弟弟也似乎忘记了那个“家”的存在。
“没事!”我没有在接这话题说下去,那个梦让我突然想起了家,这似乎预示着什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又觉的自己似乎最近精神过于紧张的缘故吗,我收回思绪接着吃饭。
下午,把那辆撞过石兴海车子的车放进了车库,等待风声过去后销毁,开出了原本停放在车库里胖子生前送我的车,去找公安部的一个关系好的队长,准备解决日不落被封的事。
坐在车里我依然不知不觉的想到了那个梦,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半晌,还是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许久没有人接,直觉告诉我有事情发生,我再次拨打了电话,许久电话接通.
“喂!”是父亲的声音,但听着似乎沙哑了许多。
“我是柳静”我试探的确定对方的身份。
“静静啊!你快回来吧!你妈她~~!!!”我确信是父亲的声音后,感觉父亲的情绪语气都不对“我妈她怎么了?”我平静的问着。
“你妈她死了!”父亲带着哭腔说着。
“啊~~!”我一惊,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平静“哦~!那我马上回去!”。挂断了电话我没有通知弟弟,这次是伞子同我一起回家,鸣子留在T市办理日不落的事情。
奔丧的亲人应该都是悲痛的,但是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她怎么突然就死了,我不理解,我甚至揣着一颗好奇的心赶回家。
这一年才过来3个月,身边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我似乎变的麻木起来,也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每当感觉内心悲苦无法苟延残喘的时候,总会想到我还活着,痛是一种荣幸也是一种幸运,每当这样想的时候,我总会挑挑嘴角,任性的生活下去。
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远远的看见村头搭建的临时的灵棚,内心被什么戳到一般感觉到有些呼吸吃力。
我在临近灵棚的地方下了车,直接撩开灵棚后面的布帐走进去,一口红色的棺材摆在中央,我看见父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依偎着棺材缩在那离一动不动,真个灵棚只有父亲一个人,没有儿女的陪伴,没有孝子孝亲守灵,看着蜷缩在棺材旁的父亲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我回来了!”我放声哭出来,喊着父亲。
父亲转头看到我,忙起身“静静,你回来了!”父亲声音有点哽咽,“我回来了,爸,对不起!”我跑过去抱住父亲,我不知道父亲是否理解这个对不起包括了太多的东西,但此刻没有话可以表达我的内心。
母亲灵棚的荒凉是我从未想过的,我不想问为什么没有人帮母亲守灵,这些是儿女和母亲的娘家人该做的事情,我深知母亲和娘家人的关系,因为在母亲嫁给父亲的那天起,外婆家的所有人都和母亲断清了关系,我从小没去过舅舅家,更没去过外婆家,因为母亲说我没有那种亲戚,小的时候不理解,长大的时候一心都在恨她,现在她死了,除了父亲在没有一个人想到来送她最后一程,我此一次发觉自己也是一个无耻的人。
伞子把自己的羽绒服脱掉给了父亲后坐回车里,或许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们这对失去亲人的父女吧,我扶着父亲坐下,自己席地而坐。
“我妈怎么死的!”即便很不想问,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父亲用手摸摸棺材,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说:“静静,听我讲个故事吧!”
我应声,父亲点了支烟开始给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25岁那年认识了你的母亲,她才19岁,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过着好的生活。
我呢一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25岁还没娶老婆是被人嘲笑的,因为家里穷所以找不到老婆,我抬不起头来,所以出外打工挣钱,为的就是能在村儿里人面前太的起头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外出务工的时候,我认识了你的母亲,她恨漂亮,人也聪明,家世也好,但是我却恬不知耻的爱上了她,她喜欢我娇惯她,她说和我在一起感到安全,无论她发多大的火,我都能包容。
你母亲是个执着的人,只要他认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什么,你可能知道我们是因为有你才在一起的,当时你的奶奶也反对我和她在一起,因为怕我受委屈,毕竟咱是穷人,你外婆家呢,更不同意,他们自然是嫌弃我穷,给他家丢人。因此你的外婆就把她关了起来。
当知道有了你以后,她居然从家里逃了出来,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奶奶也就接受了你她,当然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还未出世的你,因为我和你的母亲结婚,你母亲和外婆家彻底决裂,他们不认这个给他们丢人的女儿。
你的母亲呢,她从一个从未下地干活的人来到我这个穷小子家,受的苦是她从未想象到的,你奶奶也是对她百般的不待见,她还小,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去讨好人,她只会发火,我也理解。
我知道你姐弟两个人恨她,也恨我,恨她太暴躁,恨我太懦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亏欠你的母亲太多太多,在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以前,你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看到她疼自己比她还疼,看他高兴自己比她还高兴,在孩子和孩子母亲面前我会选择偏袒母亲,或许你绝的可笑,但我真的做不到对你母亲大呼小叫。
就如同你看见的这般,多么凄凉的一个灵棚,除了我没有人为她守灵,她很孤单,她一直都孤单,20多年前我是村里的笑柄,20多年后的今天,我依旧是村里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