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平静静又过了几天的日子,宫里有太监前来宣召,请七皇子携侍婢莫绾尘一同进宫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没想到来得还挺快,莫绾尘特意穿上了那件绣有曼珠沙华的雪色百褶裙,绾了一个雍容华贵的芙蓉飞月髻,插上从霓虹坊拿来的全套水晶发钗,对镜描唇画眉,并在眉心处点上一滴如血般摄魂的朱砂。
霎时一个妖娆妩媚,含着致命诱惑的美人浑然天成,那妖媚之中,又隐隐透出罂粟一样的危险。厚厚的胭脂水粉同时塑造出饱满的精神状态,莫绾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遂收好东西,转身出了房间。
门外,南宫邪依旧是一袭苍蓝色云袖宽袍,腰带上别了块金丝和田玉,衣摆上大朵的曼珠沙华随风摇曳。微微一笑,浑身生起一圈的风华,与他眼底的似水柔情形成完美的呼应。
“绾绾,手给我。”他手掌向上,递向莫绾尘。
“嗯。”她自然而然的送上自己的手,被那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然而接下来,交握的双手却变成了十指相扣,这种近似于山盟海誓的亲密让莫绾尘有些讶异,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便接受了。
“绾绾今天真漂亮。”南宫邪望着身旁的她,由衷的赞美道。
他是真的很高兴,高兴莫绾尘能够将自己打扮得这样出众。他知道,她是要在气势上先赢过轩辕浩木,在美貌上赢过待会儿可能出现的一群女人们。她之所以这样费心,甚至不怕僭越,是不是说明了她越来越在意他了?
心情甚好,南宫邪将莫绾尘抱上前来接两人进宫的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半个时辰后到了皇宫。
这次见到轩辕浩木,是在他办公的书房。
随着太监不阴不阳的喊声:“邪王到!莫夫人到!”两人十指相缠,步伐稳健的走了进去。
顿时,原本等待在屋子里的一群女人纷纷捂嘴惊叹。
这一双如此惊艳的璧人,一个风华无双,一个艳尘绝世,仿佛是被那飘曳的曼珠沙华围成一个完美的世界,而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踏进这个世界了。
这一刻,好几个宫女心跳加速,双颊通红,痴痴的望着南宫邪,一时间竟是忘了他邪魔的身份。
屋中因此而出现了一片死寂。
皇后的一张脸已经被气绿了,猛然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吓得宫女们身形巨颤,“大胆莫绾尘!一个贱婢,竟敢穿得如此华贵,你这是在公然向本宫和陛下挑衅吗?”
莫绾尘看了眼皇后,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五官长得很美,可是却和马媛太像,让莫绾尘不想多看。
别开目光,傲然答道:“这是民女和邪定情那日所穿的衣服,也是邪专程定做送给民女的。穿着这件衣衫,更显得我们鹣鲽情深,比翼双飞。皇后娘娘您身为邪的嫡母,不是应该为他得到幸福而感到高兴吗?”
听莫绾尘这么一说,皇后喉咙一紧,倒是没接下话。
而南宫邪此刻心中薰薰然,耳边回荡得全是刚才听到的那番话:“我们鹣鲽情深,比翼双飞……”
皇后的脸色更差了,楚楚望向轩辕浩木,委屈道:“陛下……”
轩辕浩木看了一眼皇后,接着冷着脸打量起莫绾尘来,当然也是越看越生气,最后索性怒哼了一声,说道:“就算老七喜欢你,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想独占老七更是绝无可能。”
美眸一眯,厉光绽放,“陛下的意思,恕民女讳莫如深,还请陛下明示。”
“那朕就给你这个明示。”
轩辕浩木扬袖,指向屋中站着的那十五名宫女,说道:“老七终归是皇子,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些是朕和皇后精心挑选的内廷宫女,各个知书达理,聪颖美貌。”对南宫邪道:“还不快收下谢恩?”
南宫邪将这些宫女扫了一遍,视线冰冷,令方才几个还在思春的这会儿是完全被冻醒了,虽然脸上还挂着魅惑的笑,可心里却是咯噔一个响。
“你是要将她们移送到我府上当女仆吗?”南宫邪看向轩辕浩木,“不用了,我和绾绾都不需要人伺候,我可以伺候她,她也可以伺候我。”
轩辕浩木听了这话差点没发火,这个逆子,居然说这些宫女是女仆?
不禁狠声道:“这些是朕赐你的侍妾,皇恩浩荡,你不要不识好歹。”
“皇恩浩荡?”明明是棒打鸳鸯,还说得大言不惭。
一身的风华骤然化作阴鸷的冷气,似将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一大截,手却扣得莫绾尘的五指更紧了。
“我再和你说一遍,除了绾绾,我谁都不要。想给我塞侍妾是吗?来一个我便杀一个。”
轩辕浩木大怒:“你敢!朕要你收下,你就得收下!”
“那你就等着明天她们的尸体被抬到太和殿吧。”
听言,轩辕浩木几乎要吐血,那十五个宫女一听会有杀身之祸,也吓得三个五个缩成了一团,望向南宫邪的眼神是清一色的恐惧。
皇后好不容易才扶稳了椅子把手,亦好不容易才挂上一抹威严的笑,说道:“七皇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和你父皇说话呢?你父皇和本宫所做的,都是出于对皇嗣血脉的考虑。富贵人家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如今多些女子侍奉你,为你开枝散叶,这也是你身为皇子的义务。”
“义务?”冷笑几声,如珠玑落到冰面,冷气袭人,“你们何曾有把我当成是金鸾的皇子?幼年时被你们弃之冷宫,五岁时被你们赶到废宅那个所谓的王府,任我自生自灭,如今却反苛求我遵守什么义务,荒唐至极!”说罢,将莫绾尘的手轻轻举起,两人的手指还牢牢的缠在一起,“我不需要别的女人为我开枝散叶,因为我的孩子只能是她来生!”
莫绾尘不禁心脏一砰,没有想过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专情而霸道的话语。心底不由的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即使自己是无根可依的浮萍,但只要能和他一起漂流,便什么都不必怕了。
然而皇后却咬着牙,看向她道:“莫绾尘,你也容不下别的女人进府是吗?”
莫绾尘斩钉截铁道:“是,我容不下,邪是我一个人的。”
似乎料到莫绾尘会这样回答,皇后没有吃惊,却是连声骂道:“妒妇,真是妒妇!陛下啊,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怎能留在七皇子的身边?她会毁了七皇子的前程啊!”
前程?
听了这两字南宫邪就想冷笑,毁了他前程的不正是听信国师谗言的轩辕浩木吗?
轩辕浩木看了眼皇后,接着便怒瞪莫绾尘,狠狠道:“这样的女子的确再留不得了,来人呐,将莫绾尘拿下,推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