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紫瑶报仇?”绘月眉头微蹙,冰冷的双眸开始融化,“你恨万一遥,恨我们,恨每一个对紫瑶的死视而不见的人,所以你自导自演,三年来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一天?是吗?”
白袍闻言,纵声狂笑:“没错!我原本想要去陪伴紫瑶,她胆子那么小,那么娇弱,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一定会觉得害怕……可是我大仇不报,实在无颜下去找她!我一定要带着万一遥的项上人头,才能去见她!”
“既然你这么恨万一遥,三年前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她,让她无声无息的死去,你还给她治过伤,当时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这么做?”绘月言辞凿凿,步步紧逼,“是不是因为你也知道,罪魁祸首根本不是万一遥!”
“没错!”白袍脸色早已变的狰狞无比,他一双黑眸变得风云四起,愤恨的转向桑世豪,“你当初要和老宗主一较高下,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切,是不是?绿姬是你陷害的,紫瑶也是你杀的,就连万一遥那个蠢货,也是被你利用的一颗棋子,是不是?”
桑世豪骤然攥紧了右拳,此刻被这样质问,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从何得知?”
“哈哈哈……”白袍仰天狂笑,到最后,却化成一腔悲愤,“枉费紫瑶那样爱你,你竟然将她对你一片真情弃如敝屣,还活生生将她钉死在暴室……你何其残忍,何其冷酷,何其阴毒,你哪里配得上她对你的爱?”
桑世豪沉默不语,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白袍!
含情和绘月沉默不语,良久!
含情突然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白袍看着含情,内心翻江倒海,“你笑什么?”
含情捂着肚子,笑的涕泪横流,依然无法止住:“哈哈哈……太……太可笑了!”
“不准笑了,你不准笑了!”白袍冲过去,狠狠的揪住他的领口,“我叫你不准笑了,你听到了没有?不准笑了……”
白袍的咆哮,制止不了含情此刻的疯癫!
含情一把将白袍甩开,冷漠的看着桑世豪,看着绘月,看着这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魔宫正殿,看着这奢华无比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想到自己完了拥有这一切而付出的所有种种,他淡然一笑,脱去身上的白衣,整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遗世而独立的冷漠,疏离!
“宫主,容许属下退去一身职务!属下愿意接受所有刑罚!”含情跪在大殿之上,目光低垂!
“含情,连你也要背叛本尊吗?”桑世豪眼神冷冽的看着大殿之上的所有人,最终把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含情,“连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绘月眉心微蹙,芊芊玉指紧握成团,看着含情,目光微动!
“属下愿意承受任何刑罚,只求宫主,给属下自由之身!”含情缓缓的俯下去,尊严,骄傲,弃之不顾,这一刻,他只要自由,去寻找走失的爱人!
“哈哈哈……桑世豪,你作恶多端,今日终于也要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白袍纵声狂笑,指着桑世豪,大声说道,仿佛对方是这个世上最可恨的人!
“你给我闭嘴!”桑世豪长袖一甩,强劲的内力已经震的白袍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白袍却浑然不觉,只顾笑的狂妄不已!
“绘月!”桑世豪终于按捺不住,猛然起身,向殿内飞越过去,黑色的长袍显得格外冷森可怖,“给我杀了他!”
绘月闻言,却是半点也不动弹,看了看桑世豪,又看了看白袍,索性拍了拍手掌,自顾自的走到殿内的长沙水椅前,浑然不动!
事到如今,饶是桑世豪再反应迟钝,也明白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三年前,他用这样的手段夺取了权力,势力,三年后,他也败给了自己最亲近的下属!
“为什么?”桑世豪看着绘月,始终不能明白,“本尊待你不薄,你何以要背叛本尊?”
“待我不薄?哈哈哈……”绘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整个人笑的涕泪横流,当日我不过是错手杀了老宗主,你就欲至我于死地,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多年追随你的情分?万一遥三年修身养性,你却巴巴的赶上去带他脱离含情阁,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三年,是谁追随你,奋力厮杀,与四大门派周旋?魔宫能有今日,你以为全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吗?没错!我和白袍的武功是不及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只手遮天,雄霸武林!桑世豪,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桑世豪看着眼前的女子,妖媚无比,带着少见的荡漾和痴狂,她这三年来,对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只是奈何,自己今日才发现这一切,未免悔之晚矣!
含情默不作声的跪在殿内,魔宫正殿上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恶心!一想到自己竟然终其一生都在这样的地方卖命,他就觉得不值得!一想到这里竟然会变成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完全是以为自己遇人不淑,错信小人,他就觉得一阵作呕!
想到这里,含情猛的站了起来,眼神中是隐藏不住的失望和可笑,他冷哼一声,径直打算离开,却被桑世豪飞身上前拦住:“你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含情冷冷的说道,“你不要妄想拦我!就算我打不过你,也要拼力一试!我已经错了一次,失去了小唯,这回,我断然不会再做孬种!”
“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找到小唯,好好照顾她!”桑世豪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含情要走,自己纵然拦得住人,也拦不住他的心,小唯孤身在外,自己也担心无比,不如放他离去,照顾小唯,成全一段佳话吧!
“此话当真?”含情质疑的看着桑世豪,又看了看白袍、绘月,“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你走吧!”白袍走上前来,扔给含情一袋银子,背过身,“好好照顾小唯,你已经辜负了她一次,不要辜负她第二次!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福气,可以弥补,可以挽回的!”
“没错!”绘月坐在椅子上,却不看含情,这个让自己爱了一生的男人,除了厌恶自己、痛恨自己、鄙视自己以外,根本不曾正眼看待过自己,世事无常,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你走吧,小唯虽然颇懂武艺,但始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去找她吧,好好照顾她,再也不要回来了!”绘月说罢,转过头,不再看他!
含情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从小长大的伙伴们,攥紧了拳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但我还是想劝你们一句,苦海无涯,何须执着!此生,大概无缘再见了!”
绘月的眼泪跌落下来,看着脚尖,朦胧一片!
待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只看到含情最后离开的背影……
“桑世豪,现在,该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白袍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桑世豪,“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全说出来吧!”
桑世豪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看着掌心,猛的紧握成拳,声音冷冷的,带着从地狱弥漫出来的阴森恐怖:“就凭你们?”
“哼,你的左右手没有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魔宫尊主吗?”白袍猛的掀开长衫,露出腰间的一排布搭,上面整齐的罗列着大大小小的精致的银针,针尖上面闪着邪恶的绿光,很显然,每一只针尖上面,都被啐了毒药!
说时迟那时快,白袍右手轻弹,取出一枚金针,便向桑世豪射去,桑世豪竟然不躲不闪,眼看那支金针就要插进桑世豪的睛明穴,白袍和绘月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要……”正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一个银色剑花挽过,金针被打向地面,入地叁分,白袍深吸一口怨气,向对方看去,却惊讶的发现,那人竟然是——岳青山,而他背后的人,赫然便是万一遥!
“你……怎么会是你?”白袍惊讶的看着万一遥和岳青山,“你们怎么进来的?”
“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呗!”万一遥冲过去,紧紧的搂着桑世豪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世豪,我好想你!”
桑世豪僵硬的看着岳青山,看着白袍脸上冷冷的笑容,看着绘月此刻不屑的眼神,猛地推开了怀中的人儿:“不要过来!”
“世豪,你怎么了?”万一遥莫名其妙的看着桑世豪,看了看白袍他们,不满的皱眉,“你们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世豪如此不敬?规矩都哪去了?”
“规矩?”绘月摇曳生姿的走过来,看着万一遥的脸上满是可怜和同情,“你以为,你还真的是魔宫的宫主夫人?告诉你,过了今日,谁来做这魔宫宫主的位子,犹未可知呢!”
“你……”万一遥怒不可遏的打算冲过去,却被岳青山制止!
岳青山虽然江湖阅历尚浅,但却很会审时度势,看了看周围的一切,魔宫正殿主子好属下打成一团,周围连看护的暗卫也找不到一个,显然是出事了,因此,他拉了拉万一遥的袖子,轻声说道:“不要冲动,小心行事!”
万一遥觉得有些微妙,却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好看着桑世豪,问个究竟:“世豪,到底是怎么了?白袍和绘月怎么会对你如此不敬?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桑世豪看着眼前消瘦了不少的万一遥,想到自己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的纯阴体质,导致蛮儿被杀害,自己一路走来,变得越来越恶魔,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因此更加愤恨,想也不想便一掌打出去!
“你给我去死……”
不只是被打了一掌的万一遥,就连白袍和绘月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桑世豪竟然如此灭绝人性,好歹万一遥奔波下山,都是为了找他,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白袍看着万一遥口吐鲜血,不敢置信的目光,内心百味陈杂。“紫瑶,看到这毒妇受到这样的对待,你心里可满意了?”
但是,一想到同样是被桑世豪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欺骗,利用,同样是女人,万一遥受到的伤害,一点也不比紫瑶受到的伤害轻!
“你这个混蛋!”岳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一遥被桑世豪打飞出去,口吐鲜血的看着那个罪魁祸首,想也不想便拿剑刺过去!
桑世豪神功盖世,只是两个手指轻轻一夹,便把那把剑夹断了,冷冷的看着岳青山,说道:“手下败将,不足为惧!还敢挑衅本尊,活得不耐烦了吗?”
“啊……我杀了你……”岳青山大喊一声,便要扑过去!
“岳青山,不要……”万一遥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拉住岳青山,险些摔倒!
岳青山只好抱住万一遥的身子,帮她擦拭她脸上的血迹,“一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大夫!”
白袍笑了,“看大夫就能治好的话,桑世豪就不叫魔头了!”
绘月看着万一遥,心中又是愤恨,嫉妒,又是可怜,同情!可是没办法,谁叫她喜欢上那样一个人渣呢?活该吧!自作自受!
“世豪,我只想……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遥一边问,一边流着眼泪,“难道说,以前你跟我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你根本没有真正的爱过我,是不是?你一直在欺骗我,是不是?”
桑世豪已经陷入疯癫之中,看着泪流满面的万一遥,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你简直是太可笑了!我就是为了折磨你,蹂躏你,践踏你!谁叫你有一个卑鄙的父亲,谁叫你是纯阴之身,谁叫你害死蛮儿,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咎由自取!”
桑世豪大声的喊道,似乎这样,能够让别人相信,也让自己相信!
万一遥几乎摔倒在地,泪水朦胧,堵住了她的视线,她怯怯的,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再山崖下面的那些日子,也是假的?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细心,对我的体贴照顾,全是骗我的?就是因为我的父亲伤害了你最爱的女子,所以你要报复我?全都是一场骗局,是不是?”
“啪啪啪啪……”桑世豪鼓起掌来,“猜得没错,果然聪明!”
万一遥再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打击,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一遥,一遥你醒醒……”岳青山扶着昏厥不醒的万一遥,担忧无比的抱着她的头,“一遥,一遥你回答我啊!”
白袍冷冷一笑,“桑世豪,你果然够狠够毒够无情!难怪会是辣手无情的魔宫尊主!这个女人这么蠢顿,被你如此玩弄于手掌心,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过……”
白袍看了一眼绘月,绘月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白袍继续说道:“这个女人虽然蠢钝,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老宗主是死在我的手上,就当是我还他对我的养育之恩,万一遥的命,我做主了,由她死活,从此以后,与我魔宫再不相干!”
“你说什么?老宗主是你杀的?”桑世豪眼神一狠,质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白袍索性把话挑明了,“从你陷害紫瑶,让她生不如死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谁都别想全身而退!所以,我趁机杀了在暴室服刑的老宗主,就是为了让魔宫下属们对你产生不满,我以为长老们会对你进行压制,谁知道那群酒囊饭袋,见了你就打哆嗦,哼,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白袍走到岳青山面前,看着昏迷不醒的万一遥,“我带她去看老宗主惨死的样子,以为她会争气,杀了你,为父报仇!谁知道她这么没用,浪费我一番心思,索性,我就把她丢下三年,差点要弃之不用的时候,你却偏偏对她有了兴趣!也多亏你够狠,够绝,够无情,我才能够把绘月收到麾下!只要杀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带着紫瑶去仗剑天涯,而绘月,将会是魔宫新一任的魔宫宫主!”
绘月冷笑着看向桑世豪,“你们男人,都是感情用事的动物!含情如是,白袍如是,连你,也是因为小情人的死而性情大变!那就干脆由我上位吧!反正你们也不在乎,不是吗?”
桑世豪冷笑一声,看着岳青山,和那个昏迷的女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
岳青山突然动手,将周边的茶具当做暗器丢给桑世豪,抱着万一遥转身逃走!
“想跑……”桑世豪正欲追上前去,却被白袍拦截!
“我要留的人,你就别想杀!”
白袍说道,连续三枚金针发射过去!
绘月也冲上前去,厮杀起来,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杀戮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