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山趁乱逃了出来,带着万一遥,头也不回!
桑世豪眼见他们走远了,眸子中的阴狠略淡了些,气息敛好,这才看向白袍和绘月,宽大的袖子一甩,已经将他们二人的暗器甩在地上!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念在你们襄助我多年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走吧,今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桑世豪难得的起了善心,看着两个自己的得意手下,默默说道!
白袍和绘月对视一眼,彼此邪邪的一笑。
绘月走上前去,雪白的肌肤荡漾着迷迭香的气息,鲜红的丹蔻带着诱人的光泽:“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既然反了,要么成王,要么败寇!左不过是拼了一条命!我也不在乎了!”
“没错!”白袍懒洋洋的走上前来,看着桑世豪,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变得一股邪气,“我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一定要为紫瑶报仇!”
“就凭你们?”桑世豪冷笑一声,右掌握成爪状,掌心已经腾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须臾之间,便已经团成了一颗水蓝色的球状!
“你的四荒六合神功已经练到第七重了?”绘月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颗淡蓝色的水球,转身看向白袍,厉声吼道:“你不是说他的四荒六合只练到第五冲功力,若是你我练手,一定能够取他首级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白袍脸上也划过一丝诧异:“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吃了我的药吗?你怎么可能练到第七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状况,一定是哪里……”
“够了!”绘月真恨不得一掌拍死此刻惊慌失措的白袍,若不是他告诉自己,桑世豪走火入魔,神功难以发挥,只能徘徊在第五重,无法上升,自己怎么会冒这样大的险,这下可好,就算是两人联手,也不见得能够杀了对方,鹿死谁手,胜算已经很明显了!
“哼!”桑世豪缓缓上前,每走一步,就逼得白袍和绘月倒退一步,“你以为你下毒给我,我会一点也察觉不到吗?”
桑世豪看着白袍,冷冷一笑,“白袍啊白袍,你不要忘了,你始终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你的双手,配置解药或许绰绰有余,但是在用毒高手面前,你那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呢?简直是太可笑了!”
白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仍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含情早就已经发现你给我的提升功力,固本培元的药物不对劲了!”桑世豪看着白袍,内心何尝不是无比痛惜,自小一起长大的人,一起打拼天下的人,竟然早就已经处心积虑来谋害自己,这又怎能不让他心寒,不让他心里发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白袍心知,胜算已定,反倒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对方,“以你的个性,应该是要赶尽杀绝的!为什么不动手?”
是啊,为什么不动手!桑世豪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赶尽杀绝,确实一向是自己的处事风格,当年就是因为仇人一念之差,让自己活了下来,现在才会死在自己的手上!冤冤相报何时了?哼,只要干净利落,杂草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度春风依旧!
只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性子变了?是三年后再度见到那个女人吗?她退去一身华服,洗净铅华,素手煮羹汤,却不再是因为自己而用心,她的眼睛里,渐渐看到了另外的男人!自己当时内心难以捉摸的愤怒,是来自于嫉妒吗?一心想要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到底是因为要夺得那第一道令牌,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明明恨她恨不得想要杀了她,随时随地都欲至她于死地,却偏偏在看到她明亮的眸子时,心中某个地方渐渐划上温暖,越是想要杀了她,越是不舍,越是想要离开她,越是被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吸引,这种感觉,就犹如鸦片的味道,难以割舍!
终于,自己狠下心肠,在看到含情和她的“奸情”以后,将她打下山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冲下去,紧紧的抱住她,和她一起滚落山崖!虽然自己被满山的树枝划得遍体鳞伤,好在她只是断了一条腿!不知道为什么,落下山崖的她,似乎更愿意敞开心扉,做真实的她,而自己的目光,也开始紧紧跟随,不离不弃……
也许在山下的那段时间,也是自己最最开心幸福的时光吧!像是每一个普通的男人那样,照顾自己的女人,为她猎取食物,为她炮制简易厕所,每天背着她,看夕阳,看朝阳,看遍世间自己不曾看到的美好,是因为有她在身边,所以这一切都弥足珍贵吗?
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吧!在夕阳的余晖撒向她的面庞时,那金色的光芒散发着生活的味道,那是置身黑暗多年的自己不曾感受到的温暖!娶她吧?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自己吓了一跳!本能的是要选择走开,可是身体,双手,却渐渐向她靠近,吻上她的唇,那样甜美芬芳,那样柔软娇嫩,她的身体,带着诱惑的气息,让自己不能放下……当自己陷入情欲的那一刻,便注定了颠覆的开始!
她对自己呢?是不是同样呢?她的眼神,一直戒备,一直仇恨!
在她的眼里,她的父亲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没得解释!
就算她是私生女,就算她在被老宗主寻回来的时候,日日与他作对,恨他怨他,怪他怒他,但是血浓于水,亲情是不能抗争的!仇恨也是一样!
但是在她的身上,自己没有闻到杀戮的气息!在她的眼里,爱情,是不能被阻挡的!
娶她吧,给她一世荣华,弥补这一切吧!
那蛮儿呢?蛮儿怎么办?每次看着她沉溺在自己的怀抱里,对蛮儿的愧疚就更深一层!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在最初的日子里,对自己最好的女孩子,她死的那样不值得!万一遥……恩恩怨怨,究竟是谁的错?
我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把你送出去!若是你再度回来,便不要怪我狠心,我已经给过你离开的机会,选择了自己孤老一生,和蛮儿的魂魄相伴一世,可若是你再度回来,我便一定要取你的性命,复活蛮儿!这是你欠我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口吐鲜血的她,自己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揪住了一般,看着岳青山那个混蛋为她拭泪,自己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为什么……
“白袍,动手!”绘月眼看着桑世豪分心了,大喜过望,轻喝一声,自己便举剑冲了过去,眼看就要刺到桑世豪的心口,绘月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砰!”
长剑在离桑世豪还有十公分的时候,就自己断裂了,碎成一块一块,伴随着绘月的一声尖叫,鲜血像是喷泉一样被喷了起来,绘月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和长剑一起断裂在地上,剧痛像是洪水一样向自己袭来,无尽的恐惧和害怕涌上心头!
白袍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桑世豪明明已经心神不定的时候,还能够出手如此狠辣!当下也有些犹豫,看着抱着残肢厉声嘶吼的绘月,白袍向后退了几步,捏着金针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桑世豪身上被溅上了血迹,此刻骨络分明的脸上带着修罗一般的气息,慢慢的朝着白袍走过来:“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不是要为紫瑶报仇吗?来啊,你来啊!动手啊!”
白袍闻言,眼睛变成赤红色,原本还有些胆怯的心情立刻像是被激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冲着桑世豪扑了过去:“魔头,我杀了你!”
几根金针均在距离桑世豪甚远的地方被击落,桑世豪冷笑一声,看着对方,冷冷的说道:“就凭这点本事,你就想要为紫瑶报仇吗?我要为我心爱的女人报仇,整整筹划了十年!才坐上今天这个位子,你呢?打算依靠这些不入流的小计谋,将我拉下马?简直可笑!”
说罢,单手一掌,便将白袍推倒在血泊之中!
白袍看着呻吟不止的绘月,再看看成竹在胸,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桑世豪,脸上渐渐涌起可怕的神色,他的喉咙像是藏了一个危险的妖怪,渐渐发出阴森可怖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会来到这里跟你撕破脸皮吗?桑世豪,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桑世豪看着手下败将,不屑地摇摇头:“你不用再说这些话了,那些暗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不要忘了,他们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你能利诱他们背叛我,如今你大势已去,他们也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继续当我的狗!”
白袍脸色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笑得更加得意了:“你以为,那群暗卫我会放在眼里吗?木仓早就是小唯的狗了,我不可能还信任他!只是,你难道就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吗?”
说完,白袍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恨恨的说:“你的确武艺高强,但是那又如何?纵使你今天杀了我们所有人,也插翅难逃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去黄泉路上,给紫瑶赔罪!哈哈哈哈……”
不等桑世豪说什么,绘月已经迫不及待的爬过去,抓住了白袍的领口,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说道:“你……你做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哈哈哈……你怕什么,反正你都残废了,何必害怕呢?我会尽力让你死的没有痛苦的!放心吧……哈哈哈……”此刻的白袍,早就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他看着绘月,笑的无比狰狞的撇下这么一句,。
绘月险些昏倒过去,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跟这样一个疯子合作,难道今天真的要断送在这里吗?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这个疯子,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你们……”绘月挣扎着爬了起来,看了看留在地上的断肢,咬咬牙,美丽的温泉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毒,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开,却被白袍抓住头发拽了回来!
“你想去哪啊?”白袍笑嘻嘻的将绘月按回椅子上,一把捏住她血流不止的断手处,绘月疼的大叫一声:“啊……你这个疯子,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我不想死,放我走……”
“嘘!”白袍拿起一根绳子,将绘月捆了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说了,我要带你们下去陪伴紫瑶……她肯定很想念你们的!对了,当时是你亲自把桃木钉钉在她的身上的,是不是?嘻嘻,你可真是狠心啊!紫瑶哭得那么厉害,你也下得了手!”
豆大的汗水顺着绘月的脸上流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自己作茧自缚,白袍早就已经疯了,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想要让这里的人活着离开现场!自己根本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和自己合作,根本不是为了达成心愿,而是要为紫瑶报仇,每一个伤害过紫瑶的人,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那不是我干的!”绘月挣扎着大声喊道,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桑世豪,突然激动的挣扎到,“是他……是他要我这么做的,你也在场不是吗?当时的情形你都看在眼里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白袍“嘎嘎嘎”笑着,看着桑世豪,看着绘月,高举着双手大声喊道:“呜呼……谁都跑不了!我在这里埋了烈性炸药,分量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很快,很快我们就会去见紫瑶了,你们开不开心啊?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绘月简直快要吓疯了,挣扎着想要逃离,身子却越勒越紧,简直要勒进肉里了,“你……你做了什么?”
“哈哈哈……神仙索啊!”白袍走过去,摸着绘月美丽的脸庞说道,“你当初不就是用这个,来对付紫瑶的么?怎么样?滋味是不是很过瘾啊!”
“白袍,你住手吧!”桑世豪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试图解开神仙索!
“你闭嘴!”白袍拿起地上的残剑,指着桑世豪,“你给我闭嘴!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话的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紫瑶才会离开我,都是因为你,紫瑶才会受那么多的罪,最后死得那么无辜,那么愤恨,她到死都没有瞑目……你呢?你有没有看她一眼?有没有?”
桑世豪紧紧的皱着眉头,脑海中想起的,却是蛮儿娇俏的脸庞,她自小在山野中长大,不像寻常人家的宝贝女儿,肌肤白皙娇嫩,她的肌肤,是淡淡的小麦色,带着朝阳的气息,她的笑声,像铃铛一样,让人听见,就觉得身心舒畅,她的身上,永远有青草的香味,每次走到你身边,总是一阵清新!
“白袍,你以为你杀了我们,就是给紫瑶报仇了吗?”桑世豪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白袍,眼中有不加掩饰的可怜,“当初我下令的时候,你就在场,你没有站出来,为紫瑶说句公道话!一遥被含情抓回来,你也没有挺身而出,为紫瑶报仇,如今你倒是信誓旦旦要杀了我们,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去见紫瑶……”
眼看白袍快要被自己说的发疯,桑世豪叹了一口气,“紫瑶从小到大最爱粘着你,你知道她最后为什么要嫁给我吗?”
“为什么?”白袍果然冷静了下来,几乎冲上去,“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紫瑶会嫁给桑世豪,她不是绿姬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也不是绘月那种野心勃勃的女人,更不是万一遥那种,真心喜欢桑世豪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嫁给桑世豪,到现在,他也不明白!
桑世豪看着白袍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说道:“因为她听到了老宗主的计划!老宗主训练的所有人中,你的武功是最差劲的,老宗主预备让你前往四大门派总坛,东方门去做卧底,打探消息……你也知道,被派去的人,几乎都没有命活着回来……紫瑶听到了,当夜就来我房中找我,当时我为了不娶万一遥,急需一个筹码在手,紫瑶知道了,主动要求嫁给我,做我的妾侍,但是有个条件,就是在我事成之后,要护你周全,让你自由的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杀人,只要研究医书典籍即可……”
“你答应了?”白袍瘫坐在地上,怎么也不能够相信,自己最最深爱的女人,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嫁给桑世豪,想到她的死,他不由激动的拽住桑世豪的领口:“那你为什么要牺牲她?为什么?”
“这也是她自愿的!”桑世豪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女人!我要对付的,从头到尾只有万一遥!绿姬的死,是意外,但紫瑶的死,绝非我所愿,事实上,你不也是当了缩头乌龟吗?”
“哈哈哈……哈哈哈……”白袍神志不清的笑了起来,“紫瑶,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是我……我这就下去见你……”
说罢,不等桑世豪反应过来,便举起剑,朝自己脖子抹去!
“不要……”桑世豪冲过去,为时已晚!
“白袍,你这又是何苦……”桑世豪无不痛惜的说道!
“紫瑶……咳咳,紫瑶一个人会害怕……我陪着她,我会……永远……陪着她……”
说完,白袍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