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浑身大汗淋漓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你醒了?”岳青山冲过来,摸着我的额头,紧张的脸上舒了一口气,微笑道:“总算是退烧了,你别乱动,我去给你把药端过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客栈之中,躺在床上,身上多处包扎着白布,昏倒之前的种种,我全部都记起来了,眼睛酸涩无比的流下眼泪:“是你救了我?”
岳青山脸红了,“我……我没用,打不过那个魔头,只能趁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把你背出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来的时候我给了小儿一大定银子,找的大夫也是德高望重的,不会出卖我们的!”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确切的说,是没脸看他!
“你何必还要救我呢?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自己走?那样的话,你应该早就回到凌云山了吧?都是我拖累了你!”我捂着脸,无颜看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岳青山急急忙忙的解释,“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没有顾及你的想法……月婆婆说的对,我确实是个榆木脑袋,不会开窍!那魔头诡计多端,你一定是被他给骗了,你毕竟曾经是他的妻子,对他死心塌地,说明你是个好女人……可是那个混蛋居然这么对你,还把你打成重伤,我的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忍不住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傻,还要去想他!桑世豪明明已经说出了事实,在他的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害死他心爱女子的坏女人,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他恨我,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拆我的骨头,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他对我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为什么我会这么傻,还要对他念念不忘?
岳青山笨重的把药端过来,拿起勺子吹了一口,这才递给我:“不烫了,快趁热喝!你昏迷了好几天,一直喝不进去药,急死我了,总算是退烧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落进碗里,岳青山慌了,连忙把药放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说道:“没发烧了啊!那你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吗?我去叫人给你上药,你不要哭,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抓住他的袖子:“不用了!我没有不舒服!”
岳青山还是有点不放心,疑惑的看着我:“没有不舒服,那你为什么哭啊?”
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丝笑意:“没什么,我昏迷了几天?”
“四天了,大夫说你是伤及了五脏,才会内里出血,,发了高烧,久久不退,只要每日帮你冰敷,再服几贴药就好了!你果然醒过来了!”岳青山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
我顿了顿,有些话,我很想知道,但也很清楚,从他嘴里问,是一件多么卑劣的事情。可是我不吐不快:“魔宫最近有消息吗?”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你还是想去找他吗?”
我摇摇头,身体还是很虚荣,说话也没有力气:“怎么可能!他恨不得杀了我,我怎么还会去找他?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大概是我的语气真的还算是诚恳吧,岳青山把药端过来,“先喝药,喝了药我就告诉你!”
我笑了,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跟人讲条件了。
点点头,“好,我喝!喝完药你就要告诉我真相!”
岳青山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年轻俊俏的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用勺子舀好了药,小心翼翼的喂给我喝,我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好苦!”
“是有点苦,不过良药苦口,你乖乖喝药,我马上给你拿蜜饯!”岳青山生怕我吐出来,每一勺都会舀出三分之一,“这样喝就不苦了!”
我叹口气,接过汤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干了:“……快给我蜜饯!”
话音未落,酸甜的滋味便在嘴里蔓延,我睁开眼睛,看着岳青山憨厚的笑脸:“说罢!”
“白袍死了,绘月断了一只胳膊,桑世豪和含情、小唯不知所踪,四大门派已经将魔宫围剿,所有暗卫死伤无数,魔宫如今哀鸿遍野,所有人都猜测,桑世豪已经死了!”岳青山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我很好,你放心!”
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奇怪,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桑世豪既然那么恨我,一直以来对我虚与委蛇,一定是另有所图,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出实话的当日,会说出事实呢?难道他也预料到,大限将至,一定要拉我当垫背的吗?
“你若是担心他,我便去打探一番吧!”岳青山对我说道,顺手拧了一个湿毛巾递给我,“擦擦脸吧,这样会舒服一些!”
我感激的接过来,确实,身上满是药膏的味道,真的很不舒服,擦把脸,人也清爽了很多:“谢谢,可是不必了!不管他是生是死,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了!”
岳青山看着我,很是担忧:“如果你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我是可以被你信任的!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再逼你接受我!要是你担心他,我就去找他!他活着的话,我就把人带到你面前,他死了,我就把他的尸首带回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真傻……”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岳青山很坚定的说道!
我摇摇头:“不用了,他一定还活着,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可是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就如同,我已经不再爱他一样!”
“你……你不再爱他了?”岳青山的脸,简直就像是一个五花八门的调色盘,带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你……你……你真的……真的不再爱他了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爱情是双向的!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可是,不管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推开了我,这都已经足以让我彻底的将他遗忘了!我不在乎他伤害我,可是今生今世,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那……那……”岳青山简直要跳起来了,整个人激动得到处走,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那你带我回凌云山吧,好吗?”
岳青山也笑了,“你……你是说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为什么不呢?”我看着他,歪着脑袋笑了,“除非你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岳青山简直要激动地撞墙了,事实上,他已经乐的找不到方向了!
“去买点日用品吧,我的伤大概还需要修养些日子,等我养好了伤,我们就一起走吧!”
岳青山点点头:“恩,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帮我把枕头放低,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这才出了门!
等他一走,我立刻坐了起来,冷冷的说道:“出来吧!”
“哈哈,果然聪明,不愧是我的女人!”桑世豪从窗外跳进来,看着我,笑意盈盈,仿佛我的伤他全然看不到,仿佛我们只是几个时辰没见!
“我不是你的女人了!”我看着他,他似乎瘦了,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胡子长出了青茬,看起来很憔悴,我紧紧的握着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是吗?”桑世豪走近我,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怎么了?真的生气了?”
我偏过脸:“请你尊重些!如果你不是打算杀我的,就请你离开!”
桑世豪大笑起来,索性脱去身上的黑色长袍,走近我的身边:“这么想死吗?”
“哼,”我冷笑地看着他,“这么爱我吗?爱到可以忘了你最爱女人的死?”
他敛去一脸笑容,看着我,身上有了暴怒的气息,“我已经打算忘了所有,带你远走高飞,你不要自寻死路!!”
闻言,我简直要笑出声来,“哈哈哈……是吗?那我太荣幸了!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打算和岳青山远走高飞了,你似乎来晚了一步!”
桑世豪冲过来,大手掐住我的脖子:“……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我只觉得脖子似乎要被他掐断了,整个人完全没有力气继续讲话,只能看着他,似乎在向他宣战,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承载我太多悲哀,太多无奈,我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曾经死在他手里的我,再死一次,也算是驾轻就熟吧!
“再见……”我说完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将要见到神谛!
可是脖子上的手却蓦然间松了,我重新获得了氧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你想死?你想死在我的手里?”桑世豪拽着我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
我的头皮被他拽的很紧,很疼,眼泪就在眼睛里面打转,“不为什么,就因为我不爱你了!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不杀我了?不忍心?不会吧!你这种人,也会有不忍心的那一天?”
他向后退了一步,,有点脱力的感觉,跟我之前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他呐呐自语,“你怎么可能会不爱我呢?”
我冷笑,“我为什么要爱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愿意嫁给你,是因为我在乎过你,愿意和你在一起!但是现在,我不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让我继续爱你!”
“可是我爱上你了,怎么办?”他看着我,眼神灰暗!
我捂着心口,笑的花枝乱颤,带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你以为你是谁?怎么样,还打算让我为你负责不成?”
桑世豪冲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他却只是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可是我的心,被你动摇了,你要负责!”桑世豪看着我,眼神流转,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我的眼睛已经被眼泪灌满!
狠狠心,我转过头:“谁动的心,谁自己负责!”
桑世豪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开始玩世不恭起来:“哈哈哈……听口气,你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不会吧,不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转过头,笑得更加肆意张狂:“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像你这样的,对吗?”
桑世豪的眼神渐渐颓靡,“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
“绝不!”我看着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好!”桑世豪重新披上黑色长袍,侧身站立,说道:“你不要后悔!”
“你如今是丧家之犬,凭什么以为我会后悔!”
“好……很好!”话音未落,他已经不见人影,只是远方传来了他的声音,“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任由眼泪横流!
这个时候的你,始终是不能忘怀蛮儿的,就算你觉得你喜欢我,想要带我走,可我始终不懂武功,还受了伤,只会成为你的包袱……你走吧……不要再回来找我!淡淡的龙涎香,是我对他唯一的纪念了……
哭得累了,我沉沉的睡去,门吱呀一声开了!
岳青山走进来,关上了窗子,采买的物品放在桌子上,沉沉的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奇怪!我以为我放手,已经很伟大了,可是一个不走,一个不留,倒也叫人奇怪!难道真的是我不懂爱吗?”
梦里花落知多少!
睡梦中,我又看见了自己的前世!
只是这一次,不是公司,不是别墅,而是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那么浓烈,高度精密的仪器连接着病人的生命,滴答滴答的声音让我心乱如麻,是谁病了?是不是父亲?我冲过去,却看见医生在抢救一个被包裹成木乃伊一般的人,但是看到露出来的双眸,我立刻退了一步:“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很意外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冲我说道,我看过去,下一秒已经惊讶的捂住了嘴,那个人,竟然是前世的自己!
“不要害怕,我不是你!就如同,你也不是我一样……”对方如是说道!
“你……你是万一遥?”说完,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但是她却笑了,“没错,我是魔宫如夫人万一遥,我暂居了你的身体,就像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一样!”
“我很抱歉……”我垂下眼睛!
“没什么可抱歉的……”她笑了,真奇怪,看着自己的脸在笑,却觉得陌生!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出了什么事?”我叹息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抢救室!
“你还爱他,是不是?”她这样问我!
我眨了眨眼,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也许恨更多一点!”
“如果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她走上前来,抱了我一下,“也许,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请了!跟我来吧!”
我跟着她的脚步,走到另一件重症监护室,里面同样是两个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人,一男一女,我仔细辨认,惊呼出声:“是……是司徒和珊瑚?”
“没错!”她牵着我的的手,“你一直不能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是因为你受到了伤害和欺骗,但是我想说的是,何必在乎这一点呢?你应该做的还有很多!不是这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情……你不应该这么伤害自己!”
我垂下眼角,“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亲身经历过……”
“谁说我没有!”她笑着反问我,“你呢?你又何必这么执着的肯定,你经历的一切,就一定是真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关于这一点,我真的要好好的提醒你,就好像桑世豪看到你的死以后,后悔万分,炸死了自己和司徒、珊瑚一样!只是运气不好,三个人都没死成!在这里饱受折磨!”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后悔万分,炸死了自己?难道说……”我捂住了嘴巴,“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笑了,拉着我的手!
我摇头,不敢置信:“他最爱的人是珊瑚,他恨我,他不爱我!他娶我只是为了羞辱我父亲,他是打算迎娶珊瑚的!怎么可能……还有司徒,司徒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
“多谢,再见……”
“是什么,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一定会尽力而为!”
“帮我好好照顾世豪,我爱他……现在,也不会改变!请你帮我照顾他,好不好?”
我犹豫了,“这……”
“求求你了!”她带着我的面具,恳求的看着我,我无力拒绝,只能点点头,“我尽力!”
“既然你不肯相信,我也不想多说!但是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不能代替你照顾你的家人,但是我还能够帮他们祈祷!只是我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