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竹园之中的阵阵竹香飘至唇边,带着一丝孤寂,一丝落寞!
“也不知道世豪,还有张大娘怎么样了,一定很担心我吧,不知道有没有哭……”花夜蓉微微叹了一口气,纤纤玉指矫健的捻下一朵开得正浓的月桂花,轻轻嗅了一下,闭上了双眸:“世豪,张大娘……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你们的!”
“万……万一遥是谁?”耳畔突然响起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万一遥眉头轻蹙,转过身去,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正左顾右盼的张望呢!
万一遥回过头来,摇摇头,冷笑一声,缓缓伸出了雪白的柔胰:“找我有事吗?”
小侍卫转眼看去,嘴巴张的几乎能够吞下一个鸭蛋: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绝色的美人?原本以为战神的夫人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了,现在看来,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的美无以言喻,纤长的黑色睫毛如同青鸾的羽毛,呈现妖冶的青色,双唇,红如芍药,她有着不可思议的妩媚!纵然是倾城倾国、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无法言说她的美丽!
“喂?醒醒,快点醒醒……”万一遥伸出一只手,在小士兵的面前摆动着:“你找我有事吗?”
侍卫这才回过神,面红耳赤的看着万一遥,眼睛直直的,“陛……陛下要见你!”
原来是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想到自己昨夜竟然会败在那样一个无知愚蠢的妃子身上,不由得生了暗气!
万一遥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要见我,我就要巴巴的送上门去给他看吗?笑话!”
侍卫愣了一下,当差这么久,还没见过像万一遥这么骄傲的女子,能够得到陛下的青睐,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她居然毫不在乎!不过也对,万一遥的美貌,又是多少女子望尘莫及的呢?她完全有资本这样要求!
“那……那怎么办?”侍卫结结巴巴的看着万一遥,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女子不过是一个阶下囚!
万一遥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拍了拍手掌上的残渣,无比自负的说道:“叫含情来见我!”
本来想着色诱色狼皇帝,哪知道对方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惧内皇帝,眼见着自己的计划要重新制定了,她才不要腆着脸送上门去被人占便宜!纵然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却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尊严!若不是惦记着世豪,区区皇宫,也妄想困住自己?简直异想天开!
侍卫无语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是奉命带万一遥前去见皇帝陛下,又不是传话筒,哪里由得了他做主,但是他又不想委屈了如此明艳如花的女子,左右为难之际,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
“万一遥,你又搞什么鬼?”是林楚风,他早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安分守己,乖乖的跟随侍卫过来,因此安顿好皇帝陛下以后,就亲自赶了过来,果然,给他看见了这一幕!
万一遥轻轻一笑,明媚的笑容犹如绽放的雏菊,带着朝阳下最瑰丽的色彩:“战神大人,您这话说的蹊跷,一遥不过是一个弱小女子,如今被您软禁在别院之中,还能有什么花招呢?”
“你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竹园之中不乏高手,如今我还愿意给你三分颜色,你若是不知好歹,我也不介意重新把你锁回笼子里!”林楚风看着花夜蓉,剑眉微蹙,星目之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好啊,那你就把我锁起来吧!正好,让我在笼子里见你们的好皇帝,想必他如此怜香惜玉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微词吧?战神大人!”花夜蓉凑上去,鼻翼几乎贴在林楚风的脸上,吐气如兰,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让林楚风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你……不知廉耻!”林楚风险些乱了心神,气急之下,不自觉的吐出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依照万一遥这般骄傲自负的性子,这句话一定会让她勃然大怒,自己倒不是怕了她,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皇帝就在外面,若是惹急了这丫头……天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不其然,万一遥的脸色已经阴沉的犹如下雨前的天空,带着风雨欲来的阴霾!
林楚风心知不好,当下说道:“若是你还念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好乖乖跟我去见皇帝陛下!”
万一遥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攥紧的发麻,没错!自己只能忍,为了那些被俘虏的庄宴国的士兵,自己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林楚风,走着瞧!
林楚风看着万一遥发白的脸,当下也有一丝后悔和不安,但这丝情绪立刻被冲的烟消云散。安雅月带着下人们走了进来,一身鹅黄色的乳色长裙,更加突显出她的温柔淡雅!
“夫君,怎么这样晚,陛下都等急了!”安雅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万一遥,目光又对上了神色冷峻的林楚风,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模样!
林楚风拍拍安雅月的手臂,这才宽慰道:“无事,这便出去了!”
“爱卿,朕等不及了,这便进来了,一遥何在啊?”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一身明黄的含情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仆役走了过来,远远便看到了犹如谪仙一般的万一遥,当即便失态的走了过去!
“一遥,你可叫朕好等啊!”林邑看着美艳动人的万一遥,心花怒放的说道!
万一遥垂下眼睑,敛了心神,微微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待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不屑、轻视已经全部隐藏了起来,这才看着含情,绽放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福身行礼:“万一遥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含情挽了袖子,当即俯身,扶起了花夜蓉:“美人快快请起!在楚风这里,一切可还习惯?”
万一遥低垂的脸上轻轻勾了勾唇角,习惯?纵使这里雕梁玉砌,美艳绝伦,却也不是我的家,没有我挚爱的家人,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被软禁的毫无尊严可言的阶下囚,含情,您说说看,我是否会习惯?
“回禀陛下,一遥虽然自幼身有暗疾,但是竹园风光秀丽,将军和将军夫人对一遥也很是照顾,一遥心中感激不尽!”万一遥说吧,轻咳两声,楚楚动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林楚风眼也不眨的看着万一遥,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又想要耍什么花样?
只可惜,这一幕落在安雅月的眼中,却是别有滋味: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对楚风没有兴趣,原来只是想要降低我的警觉性,如今在这里装巧卖乖,惹得楚风也对她处处怜惜,颇为照拂,简直是狼子野心!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成为我的威胁!
想到这里,安雅月定了定神,对着林楚风微微一笑:“夫君,看来万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我们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当心万姑娘的身子才好!我已经命人备了酒菜,不如就请殿下在寒舍用膳吧!”
林楚风爱怜的看着安雅月,微微一笑,原本严峻阴冷的脸色也舒缓了很多,对含情俯身道:“寒舍粗鄙,若蒙陛下不嫌弃的话,还请尝尝拙荆的手艺!她做的红烧狮子头,一直是微臣心之所爱!”
林邑狭长的桃花眼跳了一下,微微勾了勾唇角,雪白的袖边上那栩栩如生的金龙,彰显着无与伦比的高贵:“好,就依爱卿所言!”
转过脸,看着神色不太好的万一遥,含情笑的无比温柔:“美人,你意下如何?”
你都决定了,还问老娘作甚?虚伪小人,惺惺作态!
心中虽然这样腹谤着,万一遥的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一遥听陛下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我先虚与委蛇,等到时机成熟……林楚风,含情,你们欠我的,我必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听风别院!
高大的假山林立在竹林之中,假山之下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流,乍一看貌不惊人,仔细瞧来,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温泉水,难怪溪流之下,竟会有众多水漫植物,生长的无比好看!
含情身为一国之君,自然端坐在正座之上,坐在他右手边的自然是商国的战神,听风别院的主人,林楚风,林楚风的身边坐着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安雅月!万一遥应皇帝要求,自然坐在皇帝的左手边,此刻品尝着林府厨子的手艺,各位把酒言欢,共赏歌舞,好一派欣欣向荣!
“万姑娘来自庄国,雅月粗鄙妇人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我们商国与庄国的歌舞相比,孰更胜一筹呢?”安雅月笑语盈盈的看着万一遥,弯成月牙的双眸带着得意的光芒!
万一遥正在喝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安雅月: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吗?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原来也不过是个拈酸吃醋的无知妇孺!
果然,环视周围,含情依旧是一副花痴般的神色看着自己,可是放到嘴边却不肯下咽的菜肴,已经出卖了他,林楚风还好,依旧把酒言欢,左手却已经悄然攥紧!
万一遥不禁冷笑一声,林楚风,想不到你的好夫人也会让你失望吧!你千方百计想要安抚我,让我不要玩弄花招,你的好夫人却把这个机会白白送上门来!
若是万一遥回答商国更胜一筹,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回答庄国,依照含情这般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轩然大波!到时商国和庄国之间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战争,岂不是会一触即发?
好歹毒的女人!万一遥看了一眼安雅月,只是淡淡一扫,眼神中的杀气已经让安雅月不禁抖了一下!
“一遥自幼体弱多病,母亲又颇为严格,一向不允许一遥参与或者出席此等宴会,莫说是亲眼目睹,就算是提起这些靡靡之音,也会被家教严格的母亲斥责,说成是败坏门风,故而……夫人的提问,请恕一遥爱莫能助!”万一遥从凳子上起来,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礼!
那边安雅月的脸都气红了,万一遥这个贱人,说什么提到也会被认为是败坏门风,不就是说自己言行有失吗?这个贱人竟敢话里藏针,这样说自己,偏偏夫君和皇上都在旁边,若是自己借题发挥,难免会落一个不识大体的罪名!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楚风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上万一遥挑衅的目光,不由得摇摇头,轻笑了一声!
含情看在眼里,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向万一遥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猜疑!
万一遥端起一杯酒,笑语盈盈的看着安雅月:“夫人国色天香,似明珠璀璨,夜蓉望尘莫及,唯有借花献佛,薄酒一杯,聊表敬意!多谢将军……和夫人对一遥的关照!”
说罢,雪白的长颈一扬,整杯酒已经落入肚中:“夫人,一遥先干为敬!”
安雅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万一遥,恨不得十指化成利爪,狠狠地朝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划去,化个稀巴烂!
林楚风轻咳两声,出来为自己的妻子解围:“贱内不胜酒力,这杯酒,还是我代劳吧!”说罢,也不等万一遥反应过来,掌力一拍,美酒尽数落入口中!
万一遥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林楚风,不露声色的哼了一声:“林将军真是体贴甚微!!”
含情大声笑道:“爱卿一向和月儿情比金坚,若是美人羡慕,朕也可做到和美人琴瑟和鸣,不知美人觉得如何?”
万一遥看了一眼林邑那张还算帅气的小白脸,想到他也算是一匹相当敬业的种马,为他皇族绵延子嗣出了不少的力气,想到这里,就一阵作呕,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陛下不要取笑夜蓉了,一遥粗鄙,哪里高攀的起呢?”万一遥一边下意识的距离含情远了几分,一边僵硬着脸上的笑容敷衍道!
安雅月显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万一遥占了上风,手上的帕子都快要被扯烂了,脸上却还是堆着虚伪的笑容:“一遥姑娘太谦虚了,既然来了,不如客随主便,与我们歌舞一曲如何?一遥姑娘姿色妖娆,就连陛下也为之倾倒,想必歌舞之技也很上乘吧!”
闻言,万一遥放下了手上的杯子,脸上风云四起,眯起了眼睛,说自己歌舞上乘,不就是说自己是以色侍人,与那些低贱的歌姬、舞姬毫无区别?自己好歹也是堂堂魔宫之主的妻子,如今就算被逼无奈,成为一个阶下囚,也不该是被你这样一个无知妇孺肆意取笑的!让我给你们表演歌舞?哼,我只怕你们无福消受!
越想越生气的万一遥十指紧紧扣住石桌,冰凉的石桌根本无法浇灭她愤怒的火焰!就连身边的林楚风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抵抗的愤怒,紧张的看着万一遥!含情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个端起了一盘花生米下酒,索性坐在亭台上,津津有味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林楚风心知不好,这个丫头发起疯来,谁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倒不是怕她,只是这里毕竟是将军府,皇上御驾亲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就算夫人说错话,到底也是将军夫人,女人之间拈酸吃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值一提罢了!
所幸万一遥什么都没有说,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林楚风和安雅月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
“音容悲渐远,涕泪为谁流?女德光千禩,坤贞应九州。凉风销夜烛,人影散琼搂。叹此乎生苦,频经无限愁。淅沥动秋声,中心郁不平。离愁透叶落,别恨怨蛩鸣。寂寂瑶斋阁,沈沈碧海横。玉琴哀响辍,宵殿痛残更。”含情默默的吟诗着,又喝了一口酒!
“你是不会明白的,对于我而言,爱情是最最遥不可及的东西!我的父皇,深爱我的母后,我的母后也是一样!可是为了这天下,为了这河山,我的父亲娶了一个又一个他原本不爱的女人!我的母后,她明明是不快乐的,却总是要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出来,看着那些女人,用种种手段,慢慢将我父皇的心夺走!”含情看着天空,颤抖着,又喝了一口酒,“母后有时候会哭,但是不会舍得让我和弟弟担心!父皇明明是爱着母后的,但是依旧有自己的无能为力!皇帝不是万能的!所以这个皇帝,我来当!我不在乎……”
“对不起……”一遥看着含情,心里觉得很是愧疚和抱歉,“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童年!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真的觉得很是抱歉!”
“你不必对我觉得抱歉……事实上,我很满意我的现状!”含情大口的喝了一口酒,把空酒壶扔在地上,带着一种找不到方向的目光,看着一遥:“小唯死了,带走了我的心!我以后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大概我会喜欢上你!你毕竟是聪明可爱的!”
“如果是那样,我很荣幸!”一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