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你是我姜家人,就算死也必须是为了姜家!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凤非轩?所以为了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弟弟!”像被说中心事一样,老爷子一时间有种无处躲藏的尴尬。
“为了姜家,”姜月华起身,没有否认什么,“为了姜家,从爷爷将这个家族交到我肩上的那一刻开始,我丢掉了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心,自己的所有想望。从那时候起,我的所有都将为了姜家。所以爷爷,我绝不能姑息姜连的事情,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我姜家的人不该是缩头乌龟!”
“啪!”
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老爷子的一巴掌已经打在了那张白皙的脸上。透着又红又辣的感觉,一股疼痛留到心底,掀起阵阵漩涡。
转过头,再次与老爷子对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老去,两鬓的斑白是岁月的足迹,将那么多的责任和辗转都印在了纠结的眉间。
“爷爷,我是始终按照爷爷的交代成长到了今天,我不后悔,也不会退让。”说完,姜月华转身离开。颊间的疼痛在接触到户外的寒风时,带来让人更加清醒的伤感。
她一路离开,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在刚才房间的窗户旁,一道伟岸的身躯一直伫立在那里,目送着她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身躯。
“老爷……”李老爹来到姜定雄身后,跟随他的目光,正好能看见那倔强的女孩。
“在那个人身边,我们家月儿成长得很辛苦吧!”老人眼里充满了泪水,是浓浓的不忍和无奈。
………………
离开姜宅,姜月华直接找到了警局的高层。承诺了姜家不需要袒护,姜连的事情,希望依法办理的愿望。然后她又派出了姜氏的律师团,势必要帮姜连将罪名降到最低。
她的造访让警方高层有些愕然,但是介于她是姜家的下一任接班人,而姜老爷子也没再打电话来说明什么,所以也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等到完成所有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刚踏上凤宅台阶的她又突然收住脚步。
“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住处已经不在这座大宅里了……”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转身朝后院走去。
“少奶奶!”七嫂追出来,神色慌张地叫住她,“少爷请你一回来就到书房去一趟。”
“知道了。”她知道凤非轩算计好了一切,这个时候叫她去必然是为了姜家闹出来的事。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到了书房,让她诧异的是里面不止凤非轩一个人,除了雷霆和铃木以外,一直不怎么露面的蓝采洁以及那个还很虚弱的高桥纯子都在。
“非轩。”进了门,姜月华注意到凤非轩不同于往常的脸色,雷霆则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就连平时和她作对惯了的铃木都是一脸的凝重。
而另一侧的沙发上,蓝采洁依然淡漠,高桥则是一脸狰狞,而她也是最先跳起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轩!赶紧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事实证明了,她就是骗子,不仅让整个凤族蒙羞,还企图谋财害命!咳咳咳!咳咳……”说到激动处,最终上气不接下气地跌坐在蓝采洁怀里。
“轩……咳咳……”
“好了纯子,轩会处理的。”蓝彩洁正定自若,十足的旁观者。
“出去。”许久之后,凤非轩开口。他略显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阵阵寒凉,让她忍不住战栗。
大家都知道,这句出去,是对着姜月华以外的闲杂人等说的,于是大家不到五秒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什么事?”她已没有了耐心,“不论是昨晚中毒的事,还是今天姜家的事,你想怎么样直说好了。我已经厌倦了猜测你的心思的游戏!”是的,这些事他都掌握在手中,所有人都像小丑一样沉迷在他谱写的戏码里而不自知,她厌倦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
“不是,是关于月儿的。”凤非轩缓缓起身,手里从桌上拿起一张资料。直到走到她面前,让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膛。
“月儿……姜家有两个月儿,长得一模一样,我却从未怀疑过,送到我跟前的,原来不是我当初约定的那个……”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回旋,她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凤非轩将手中的那张纸举到她眼前,上面赫然写着她姜月华八岁那年身体虚弱,一直在国外养病的事实!
“姜月宁,才应该是我的新娘,恩?”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冷,透着刺人的杀气,“姜月华……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抬头与他对视,却在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后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姜家撒下弥天大谎,而她显然是主谋。赤裸裸的谎言被拆穿,她能说什么?无论是辩解还是求情都显得多余。她竟然真的无话可说,那些他们曾经有过的一切,承诺、相伴都变成了烟雾,随风散开,而此刻留下的,是清晰的彼此,是无处躲藏的骗局。
“呵呵……”他突然笑开,却没有了往日的温度,“你赢了……”
他手中的纸片随着他的松手翩然飘落,而她的心也随之掉落,只是纸片静静地落地,她的心却碎了一地。
他转身离开,决然得不带任何眷恋,她却无力地蹲下,捧起那零落一地的真心……
……
凤宅后面的小木屋更加贴近别墅后面的海,每天都能听见海上的阵阵浪花声。搬到这里姜月华才发现,这个小屋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破败。
屋子里铺满了厚厚的地毯,厚重的布艺沙发,以及松软干燥的床铺。甚至,当她进门的时候,还看见那插在壁炉前的一瓶子姜花,洁白而璀然。
七嫂告诉她,凤非轩在她回门的一大早就找人过来打扫过了,还亲自去花棚采了姜花过来。本来的单人床硬是被他换成了双人床,他还抱来了自己的枕头,原来他是打算也要赖在这里的……
可是现在暖融融的小屋,却透着让人心寒的冰冷。再温暖的屋子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每天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小木屋里,那栋华丽万丈的大宅,此刻看在她眼里,显得那样萧瑟乏味。原来一间屋子,没有了两个人的嬉笑怒骂,没有了一起的磕磕绊绊,都不过是一座空洞的房子而已。
三天,姜月华始终等待着,但是自从凤非轩那天和她决裂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次他既没有罚她,也没有责难她,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