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子詹的病像一颗定时炸弹,搅得凤家人心惶惶。凤非轩也知道这件事拖不了了,无论消息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借此机会把凤子詹接回来。
所以凤非轩集合早就整顿好的凤族各分支,共同掐断了妃家的石油航道。石油是妃家的主要经营业务,也是妃家的经济命脉所在。
借着这一仗的优势,凤非轩光明正大地约了妃苍空出来谈判,其实事情做到这一步再争下去真的没有意思了,而且妃苍空没有任何胜算,也只能同意邀约。
两个男人自姜月华怀孕以后,算起来有五年没见了,所以所谓“王见王”的这次会面让人有点不可置信,却又带着点兴奋。
于是在一个落霞悠远的傍晚,凤非轩和妃苍空约在了一个私人会馆见面。这次会面凤非轩特意瞒住了姜月华,因为就算为了儿子他也不愿意自家媳妇再见到昔日的情人。
会馆的私人包厢里,灯光有些昏暗,照在复古的家具和沙发上,显出一种厚重的感。凤非轩先到了,他依然是一袭黑衣,占据了一边的单人沙发,沙发正对着门,前面是放着红酒的矮几。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浅酌,眼里是不知名的情绪。
其实对于妃苍空,凤非轩从没清理过对他的情绪。以前他从不会对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人有什么私人情绪,尤其是同性。妃苍空是第一个,凤非轩对他总是有一种恨到抓痒挠腮的感觉,他知道姜月华去生孩子那五年妃苍空从没停止过找她,也知道妃苍空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不能说全是因为姜月华,但是至少起因是她。尤其他们有一段他无从参与更无法超越的过去,凤非轩知道,姜月华刚开始一直极力回避妃家的事,其实是为了保护妃苍空那难得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但是这个男人竟然为了那多年前的邂逅迈入了他最厌恶的家族斗争。这是属于妃苍空和他媳妇之间沾染着纯净的青春气息的过去,美好而高远。
凤非轩不是没有想过要妃苍空彻底消失,但是他知道尽管现在姜月华对妃苍空没什么,但是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家媳妇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可是妃苍空又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他不怕他威胁他的家族,只怕他和姜月华那段青葱回忆。
妃苍空来到会馆看见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凤非轩。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消解了不少他眼里的狠戾。凤非轩似乎有些慵懒,但是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到那盘踞在他周身的王者霸气。妃苍空突然间明白了,他和凤非轩之间的差距不是奋力追赶就能弥合的,他是从小就在高位上杀伐的王者,当凤非轩经历了算计、阴狠甚至生死而牢牢地占据在一个王者的位置上的时候,他还在过着闲云野鹤般的阔少生活。他们之间差的,何止是几年的时间?
他突然想起了姜月华,那次在火灾现场见到的姜月华,早已洗去了当年的青涩和随处可见的傲慢。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早已蜕变成一个内敛果断的女人,她成为了真正匹配凤非轩的人。
即使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妃苍空已经能够感受到从凤非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主宰一切的气势,这个男人,从未把自己当做过对手吧。
妃苍空走进来,在凤非轩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相对而坐,一开始竟然都沉默着打量对方,眼神里都是毫不留情的犀利。
“我们像这样的单独会面,还是第一次吧。”凤非轩首先开口了,语气还算温和,有一种不与晚辈计较的宽容。
“有话直说。”妃苍空却显然沉不住气些。
“妃家以石油为主要产业,本来包括开采、加工、运输与销售。但是由于上一任当家经营不善,把运输这部分的产业卖了出去。现在,妃家石油运输航道,包括海运、陆运通道都已经掌握在凤族手里。当然你们还可以通过管道运输,但是属于妃家的石油管道着实不多……”凤非轩也没多废话,应他要求开门见山,“只要这些运输航道继续封锁一个月,妃家……”凤非轩抬头看了一眼还算镇定的妃苍空,然后邪魅一笑:“必败无疑!”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妃苍空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凤非轩握在手里的筹码,妃家前几年因为妃苍羯的经营不善,其实早已掏空,他上任以后就算尽力弥补,也做不到昔日的程度。如今的妃家,早已只是空有外表而已。
“我只是重生一下我们各自的处境,这样一会弹起来才能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凤非轩笑笑,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哼!你倾全族的力量封锁我妃家的运输通道,一个月?就算我妃家必败,凤族也会耗尽元气吧。而我只需要对一个家族交代,你却需要对至少七个家族交代。”妃苍空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妃家倒了,那扳倒妃家的凤族也会耗损不少。
“呵呵,你也说了,凤族合七支的力量,而且凤族产业涉及各个领域,总有互补和相互帮扶的机会。可是妃家不一样,一旦掐断主要产业,想要再翻身恐怕即没那么容易了。”凤非轩显然胜券在握,他扔出一打文件,“这是我凤族黄色樱花和赤色樱花与中东几个石油大户的初步联盟协议。”
妃苍空看了看,脸色沉了沉,这些都是一些和妃家联合多年的客户,现在轻而易举地收归凤氏旗下。
“这不过是凤族初步的洽谈,随着妃家中止合同的时间越久,凤族拿下的石油大亨会越多。”凤非轩的意思很明显了,凤族不但不会因为倾全族力量阻挡妃家而耗尽元气,反而会逐步取妃家而代之,凤非轩对这场战役势在必得。
其实妃苍空还是太嫩,他对一个家族的认知很透彻,但是却算漏了自己的对手。凤非轩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从来不是一个赌徒,他是一个王者,喜欢操控别人。所以他玩的游戏里,一定是他占据了主导权的,而且他喜欢釜底抽薪的玩法。他对于每一场仗都会做好完全都准备,就连意外也是他计划中的意外,然后躲在幕后,看那些棋子相互厮杀,最终痛苦在他早已预设好的结局里。
“看来,凤族已经做了要取代妃家的准备。”妃苍空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是还算淡定。
“呵呵,我对妃家没有兴趣。”凤非轩却笑了,他要的就是妃苍空这种任人宰割的表情,“妃当家,听清楚了,我的要求只说一遍。”既然条件都摆出来了,那么接下来自然要谈条件了。
“第一,立刻把凤子詹安全健康的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