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平静无波的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凤、妃两族百年来首次合作,将世界商界重新洗牌。两个家族联合起来首先削掉了在这次妃族本家失火事件中哪怕有一丁点联系的外人。然后两族各自闭门清理门户。
妃苍空自从上任以来从来都是族人心里的温和王子。他聪明、果断、充满智慧。十多年来他即平衡了族内各个势力之间的权力,又将妃族带到了另一个高度。在这十几年中,不是没有人谋害过他,也不是没人蓄谋着要帮助前任当家复辟,只是这些都被他巧妙的化解了。相对于妃苍羯,妃苍空这个宗主更有人情味,更能为这个垂老的家族带来生机。
谁都没有见他陷入如此的阴沉过。纵火事件以后,众人以为早已丧命的妃苍空带着松本回到妃家。就在妃苍羯召集着旧部打算重新做主妃家的时候,他回来了。
没有昔日华丽的出场,也没有了唇角那抹习惯性的笑容。那天的妃苍空眼里充满了血丝,冰冷的眼神里透着浓重的杀气。
族人们从未像那一刻那样觉得这个男人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站出来继续之前的复辟事宜。
妃苍空没有停留,从怀间掏出一把左轮,一颗子弹直穿妃苍羯的脑门。一瞬间,血溅四壁,喷薄在旁人的脸上、衬衫上。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一直温润如玉般的男子,会这般从容而狠决地结束自己的亲哥哥。
松本同样蓦然地看着这一切,按照妃家族规,企图伤害族长者,当毙命。他早已做好了替妃苍空的下手的准备,可没想到他亲自动了手。
松本立刻让人把坐在主位上早已断气的妃苍羯抬开。妃苍空直接过去坐了那个位置。
那天的妃苍空没有给任何人发言的机会,当然也没人再敢说一句话。他将自己那把左轮放在桌上,只问:谁,伤了姜月华。
于是,妃家近五十年来大换血,妃苍空将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人都处理掉,他们不再有任何一次机会靠近妃家。一时间,妃家血光四起,却连族长一个冷漠的眼神也得不到。
…………
凤非轩一直呆在医院,不是为了自己的伤,而是为了守着一直处于昏迷的姜月华。自从醒来以后,他立刻拆掉了那扇隔在他和姜月华之间的门。不是打开,而是抡起斧头狠狠劈烂。然后,他就坐在她的床边,再也一动不动了。
凤镜夜没有阻止他,他知道凤非轩心里痛了,痛到无法排解,无法承受。这个为了凤族拼劲全力的人,为凤族担下所有疼痛的人,却无法将自己的痛分担给整个家族。
按照凤子涵的话说,凤非轩心里对这个家族终于有了怨恨,因为姜月华而产生的怨,那说明,不知不觉间,姜月华取代了凤族成为了凤非轩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这些天,凤非轩不管凤族事宜,是这个家让他失望了吧,呕心沥血的结果竟然是这般寒心。其实谁都知道,凤非轩不怕人伤害他,他之所以心灰意冷,是因为他们伤了他最在乎的人。
一周以后,凤族对外宣布。凤洪烈老爷子由于心脏病发突然猝死,凤氏绿色樱花产业凤氏科技宣布破产。绿色樱花当家凤翌晨引咎辞职。
消息宣布的当晚,凤翌晨来到医院,屈膝跪在了凤非轩身侧。
凤翌晨知道就算他不说,凤非轩也知道这次伤了姜月华并且纵火妃家的幕后操纵是他家老爷子凤洪烈。凤老爷子拼劲最后的力气,联合了妃苍羯导演了这次的戏码。
“从你替我接下这位置开始,我就不断地在亏欠你。绿色樱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吧,让这一族就此结束在我手上,对你对凤族都是好事,尽管我知道就算这样也无法挽回对你造成的伤害。”
凤翌晨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或者说绿色樱花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简乐罗曾经说他是天上的月亮,皎洁到毫无瑕疵,高洁而清华。可是如今这高傲的人,眼里却充满了愧疚。
凤非轩侧过头,扶起凤翌晨,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很复杂。
“这不是意外。”凤非轩悠悠地说,“凤族的主母要经受的磨难,这并不是意外,也不是谁的错。而这整件事唯一的意外……是我爱上了她。”
凤非轩走到落地窗前,无力地看着外面的漆黑一片。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姜月华的时候。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那姜华遍地的菜园,而是在一个同样漆黑的夜。她坐在游艇的甲板上喝着酒,像是有着难忍的惆怅。
如果今天的凤非轩没有爱上姜月华,那么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顶多收拾掉凤家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为了凤族主母的威严,然后继续他继续为了凤族的生命。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因为姜月华而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了没完没了的纷争竟然舍掉自己最在乎的人。
“罢了……借这次机会,让我再任意而为一次吧。绿色樱花始终是家族的一根刺。”其实这些年累的何止凤非轩,也有凤翌晨。他无心于家族权势的争夺,就像凤非轩曾经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太俗烂,会脏了他的手。
“晨,这个位置……你来坐如何?”凤非轩突然开口,“我答应月儿要带她去环游世界,然后在一个有山有水有摇椅的地方平凡生活。”他转过身,看进凤翌晨的眼睛里,那双他从未看透的眼睛此刻澄澈而通透。
凤非轩说,“你必须答应我。”
凤翌晨知道他是要报复凤洪烈,让那个费劲心思最终害的自己被幽静终身,害的整个家族被灭族,而他的孙子却在他失去所有的时候登上族长的位置。凤非轩要让那个垂暮老人品尝这种全世界都为他的贪心而毁灭的后悔,要让这份后悔啃噬着他直到死。
“好。”凤翌晨答应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是他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