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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影子恋

   天色暗下来,清童和古月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客厅里,惨白的灯光照地上每一处都明晃晃的,连同清童毫无血色的脸。

   清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不时瞅着门边,古月却不安分,用行动表达了她内心的烦躁,不住地从客厅里的一头踱到客厅的另一头,眉心久久不得舒展,不时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清童不断打手机,然后又脸色黯然的将手垂下。

   当清童挂了第N个打通却没人接电话的时候,紧蹙着眉头看向令她花眼的古月,不悦地叫道:“别在我眼前东晃西晃了,真烦!”

   古月默不作声,却也不再如此反复走动,坐在了清童的对面,眯起了眼睛。

   现在是凌晨两点,大本钟嘴里吐出了鸟,吱吱喳喳地报了时,叫得人真是烦心!清童默默数了三声,做好了将它大卸八块的觉悟,可惜数过以后,鸟儿的头乖巧地缩了回去,它才郁闷呢!被人安排出来准时报时,却被人憎恶!

   古月却没有半点反应,清童稀罕之际,走近她,结果却是睡得仰面朝天。清童气恼地踢了踢古月,还是没反应,又使劲儿跩了几脚,才稍稍消了心头之火!

   老太太在清童和古月竭力劝说之下,回房睡了,但是睡得极其不安稳。时不时地蹦出来一句:“丫头啊,闻雪还没回来吗?”

   清童嗯了一声,老太太兀自长叹了一口气,就不再说话。

   清童无奈地看了一眼打通了数道,却没有人接的电话。最后,打到她疲软的时候,手心里响起的震动,顿时赶跑了她的瞌睡虫。她原以为是电话,却是收到了闻雪的短信,她说:我没事·······

   清童看了,稍稍安了心,本想再多问几句,却见了后面有个噤声的手势,就再也不好说下去。只发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抬眼看了看钟表,凌晨三点,又望了眼处于噤声状态的时间,看来今晚被打了数通电话的主人是不太想理自己了。清童苦笑了几声,随后轻轻敲着老太太的门,轻声唤道:“妈,你睡着了吗?闻雪打了电话过来说她没事,自个儿回学校去了。”

   揪着心说这些话,清童有些不好受,她不想骗她妈,可更不想她难过。

   静静等了一会儿,见老太太真是睡着了,就慢慢往房间踱着,加上拳打脚踢将呈梦游状态的古月吆回了巢里。

   躺在床上的清童一夜无眠,那人还是没有回她,清童皱眉气不过,再发完了一条,立刻关机睡觉。

   其实万千人群中无眠的不只有清童,田婧拍了一天电影的身子,实在疲惫的不行,当她躺在黑暗中,亮起手机看见清童打来的数十个电话,还有一条条短信的时候,她只能说爱莫能助。

   两边的人好比是她的手心与手背,她偏袒任何一方都不讨好,所以她决定不管,她看见清童发来的短信,骂她无情时,她笑笑,可心揪得很痛。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空位,冷冰冰的,她这几日也联系不到席寒,他说家族里出了点事,很快就会处理完。却怎么也想不到,闻雪和蓝少的事与席寒有关。

   田婧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烦心事真是太多了。蓦地一声声铃声乍然响起,田婧以为是清童,她本打算接起来好好跟她说的,她会找到席寒好好谈谈的。

   可屏幕上跃然而上的称呼,却让田婧皱紧了眉头,全身紧绷。手迟疑着久久不肯去接。可那人耐心极好,反复地打,那声音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的刺耳难听。

   最终田婧手轻颤着接了起来,鼓起了好大的气,才轻轻地唤了一声:“爸······”

   次日,清童和古月天微亮就被老太太叫起来吃了早饭,然后忙催促着她们去把闻雪找回来,学校那边也帮她们请了假。

   两个没睡醒的人,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赶了出来,古月打着哈欠在清童耳边叨道:“闻雪肯定是你妈的私生女。”

   照清童以前的脾气,肯定会不悦地大骂,可今天的清童头正昏着呢,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赶到了学校,开了寝室的门,可是里面压根儿一个人影都没有,还有因为很久没有住人了,难闻的一股霉味儿呛着两人的鼻子难受。很显然当初揪住古月耳朵猴急地叫她丫滚回来打扫寝室的闻雪,昨晚是不可能住在寝室里的。

   古月和清童相互对照一眼,那么闻雪会去哪里?之后两人拿出手机拼命地打电话,发短信。只为了快快完成老太太的任务,叫闻雪回来,有啥事大家团团坐一起商量,不是有种说法叫头脑风暴吗?总会有法子的,所以闻雪你快回来吧!

   孤身一人的闻雪失魂落魄的走在人群拥挤的潮流之中,一脸的沧桑和憔悴,眼睛黯然中夹杂着失落,她想找到席寒,可是问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地方,没有人能告诉她席寒在哪?

   失去方向感的穿过人流,闻雪渐渐远离了世间的嘈杂,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条阴湿的小巷,却越发清晰地发觉后面缓步跟在她身后的黑色轿车。

   闻雪警惕地停了脚步,转过身看见同样停下来,走出来的一个人。是个高高瘦瘦穿着看起来肃穆的黑色西装,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

   然后男人向着闻雪靠近,闻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男人却在两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尖。

   “闻小姐,我家少爷派我来见你,说说关于蓝少的事。”声音难听冷漠却还是算有礼。

   闻雪打量着,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他的少爷又是谁·····难不成,“你说的少爷是席寒吗?”闻雪又惊又喜地脱口而出。

   站在闻雪对面的男人就是那天站在席寒身边的阿安,阿安点了点头,极其客气。

   问清楚后,闻雪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口气却不好:“叫你家少爷放了蓝少,他根本就知道这是个意外!”

   阿安脸色依然不变,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闻雪,只是机械地说道:“少爷说这件事他也无能无力,不过这次蓝少却帮了他一个大忙除却了家族中一个大蛀虫,我家少爷不胜感激,这点意思算是我家少爷对他的一点儿补偿,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肯定会帮忙的。”

   阿安宣读完了席寒下发给他的圣旨,又将信封伸近了些,却看见闻雪纹丝不动,脸上的神情却也变换了千万种。最后都化作了满腔的愤怒,一把扯过信封,将其撕得粉碎,狠掷在了阿安冷冰冰的脸上。

   纸片随风飘扬,缓缓落地。阿安只是皱了皱眉,鼓着腮帮,可见他在极力忍耐着,心里忖道:“要不是少爷吩咐过对这个女人要客气三分,不然他早想干他的本行了——席寒的专人掌嘴!”

   阿安脸上有些泛痛,扶了扶眼镜,冷声道:“如果闻小姐实在不要,那我只有告辞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闻雪手快地一把拽住,沉声道:“席寒在哪里?我要见他。还有,白狼和席寒是什么关系?”

   这一要求却换来阿安的冷笑,笑他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天真啊!“闻小姐,如果少爷想见你的话,你就不会转悠了一天都找不到他,而且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再说白狼只不过是少爷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这点儿你就不必多追究什么了!”不悦地挣脱了闻雪的手,使劲儿拍了拍袖腕。

   冷眼看着语塞的闻雪,不管不顾地跨进了车里,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个脑袋,懒散道:“哦,对了,我家少爷说你最好不要去惊动田婧,因为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家少爷还说,怎么都不会让蓝少死的,最多终生囚禁。这点儿,请闻小姐放心!”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听在闻雪的耳朵里却是晴天霹雳!终生监禁!蓝少岂不是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他还这么年轻!再说,她以后要怎么跟他家里人交待?

   闻雪第一次感到了无助的巨浪向她无情地袭来,阿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经受打击扶住墙壁的闻雪,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开了耳麦,向席寒汇报了情况。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个信封,笑道:“多亏我聪明,捡了个便宜。”又塞进了上衣内口袋里,低声讽了一句:“傻女人!”然后一个急转弯,使出了小巷。

   当清童和古月找到瘫倒在这条泛着恶臭的小巷的闻雪时,天色已近黄昏。

   暗黄的天渐渐飘起了小雨,清童缓缓地蹲下身子,轻轻搂住了闻雪的肩膀,拨开了额前浓密的刘海,入目的是闻雪布满血丝哭红肿了的双眼,就像上次在车里,清童抱住了不断颤抖缩成了一堆的闻雪,阵阵心酸从心底泛滥。

   闻雪望着清童和古月,声音透现出无限地惊慌和绝望,哑着声音说道:“席寒说要蓝少蹲一辈子的监狱,他凭什么要这样对他?我想不通啊!清童······”终于泣不成声!

   清童看了看闻雪,和着古月将闻雪从地上扶了起来,柔声道:“闻雪,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一个大花猫,要是蓝少出来了,可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闻雪听见清童说蓝少可能会出来,睁大了眼睛满眼不相信,清童只是低头不语,宽慰道:“有什么,咱们回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