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奕听了德容的这一番话后,似乎整个脑子都已经放空了。茫然地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匕首顿时悄然落下。她看着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天昊,问道:“这是究竟是为什么?”香奕的声音很低落,以致于我分不知道她究竟是在问着别人,还是在自言自语。
德容朝着香奕喊道:“你现在还不知道吗?天昊所做的这些完全都是因为他喜欢你啊!香奕!!”
香奕的心理防线是彻底被德容的这句话击溃了,我清楚地看到香奕的眼眶早已湿润,豆大的泪珠瞬间从她的面颊滑落。此时香奕的心里更多的是懊悔还是难过呢?面对着眼前被她用匕首生生捅进胸膛的,这个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默默爱着她的男生。
我的脑海不断地在翻转,我在寻找有关于这个香奕的信息。我恍然发现,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个名字。香奕不仅是梦旋的好朋友,而且似乎我在调查天昊资料的时候也有听到过香奕这个名字,身为黑七最小女儿的她其实是天昊一直以来暗恋的女孩。怪不得那天天昊会说其实他和我都是同一种人。我顿时弄通了好多事情。
“哈哈哈!!!香奕这一刀刺得好,不枉我这一年多来对你的训练。”
当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香奕这位突如其来的女杀手的时候,离我们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笑声。这笑声很熟悉,我可以肯定发出这个笑声的人我是认识的。但这个人是谁,我却始终说不上名字。
终于,那个发出笑声的人缓缓地朝着我们走来,当他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这个人赫然竟是雷老大。
是啊,这怎么可能,雷老大不是说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雷老大不屑地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天昊,而此时天昊的手下已是全副武装,随时都可以朝着雷老大发起进攻。
雷老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对我笑了笑,说道:“小云,好久不见。这么长的时间有没有想我?”
我没有答复雷老大,因为到现在我都没有晃过神来。我不知道该对这么久不见的雷老大说些什么。
“小云,是不是很惊讶?”雷老大依旧还是那个习惯性的笑容,他接着说道,“别着急,这是我多么精心的一个布局,我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因为我始终觉得我这么精心的一个布局怎么能少得了与人分享呢?”雷老大说完,笑得更加的开心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雷老大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有三个人。正中间的那个人便是这一年多没有见面的月夕,月夕的双手被捆绑着,显然旁边的两个人是负责看管月夕的小弟。
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月夕,你为什么会被绑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对月夕喊道。
月夕用她红肿的双眼看着我,没有说话。显然这些天,她受尽了折磨。
“不急不急,我慢慢地跟你说。”雷老大轻描淡写地说道。
“雷老大,你到底对月夕做了什么!?”我朝着雷老大咆哮。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不妨就现在告诉你好了。”雷老大说道,“其实故事应该从头讲起,那时候当我知道小韩在觊觎我的位置很久这一情况后,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小韩已经部署得天衣无缝。即使我在怎么反抗也必然是无济于事。于是我想到了凤凰磐涅。这是一步狠棋,但为了让我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得不样的选择。在小韩吞并我后,我故意找到一记尸体扔入河里,以此来作为我已经死去的假象。我在黑道混了这么些年,弄这些假象是在擅长不过了。为了能蒙混过关,我还特意在死之前找到梦旋,我让道上的人都很清楚地看到我和梦旋在一起。梦旋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个棋子,我必须做得没有任何的破绽。在我死后,我故意买通江湖百事通的人,我叫他们开始散布我把我的财产告诉梦旋这件事。这样一来,大家便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件事上,自然而然地也忽略了我死亡的真实性。这也让大家很难去留意我所做假象当中的一些纰漏。但是我叫道上的人散布梦旋知道财产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你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吗?小云。”
“我不知道。”我冷冷地说道。
“我刚才也说过梦旋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个棋子,这个中的原因是因为你——思云。我知道你一直深爱着梦旋,为了梦旋,你甚至不惜让自己承受家法。所以梦旋是你永远的软肋,我曾对你说过,要对付你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地攻击你对手的软肋,让其永远的万劫不复。梦旋是我对付你的手段。但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说有谁可以让做掉小韩,那么那个人必定会是你。小云,做了你这么多年的老大,我可以说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为了达成你的目标,你甚至可以做到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混黑道最怕的人便是不要命的主,不过你能灭掉小韩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因为你有月夕。”
“为什么这么说?”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雷老大顿了顿,说道:“看来世间的傻子不单单只有香奕一个,这么多年来,月夕在你的身边你当真不知道月夕其实心里喜欢的是你?”
听完雷老大的话,我把目光转向月夕,此时月夕的脸上红得就像个快要熟透的苹果。看来雷老大所说的是真的。顿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月夕喜欢的人竟然会是我,而我在月夕旁边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察觉出来。这会不会很讽刺?
这时候雷老大打断我的思绪,说道:“要想灭掉小韩,自然给少不了她月夕这个表妹。小韩刚做掉我不久,急需找个可以使他完全信任的人才,很肯定的是月夕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当然她对月夕的防备也就比别人少了许多。但是有一个问题随之而来,要想让月夕背叛小韩,必须得是你。可那时候的你一心只想及早离开黑道,拉近和梦旋的距离。所以万不得已,我派人杀了你的父亲。”
“什么?!杀我父亲的人是你!畜生,我要杀了你!”我咆哮着冲向雷老大。这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我要让杀害我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这时候雷老大却仿佛若无其事,他笑着说道:“别急,先听我把我的故事说完再动手也不迟啊。我这么精彩的故事可不能就这么断了。于是后来的事情,你便再清楚不过了,你独身一人群挑小韩的众多小弟,而月夕让你当上了现在这个老大这个位置。然而这一切,我和我手下的精锐都至始至终在暗处观察着事态的每一步发展。我知道你当上老大后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便是梦旋,因为梦旋此时已经被我传出的那个消息置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步,甚至天昊集团,黑七集团这么大的势力都在对梦旋感兴趣。如今你已当上老大,你完全有能力闯荡市区去暗中保护梦旋。事实上,你也是这么做了。这便是我散布这个梦旋得知我财产消息的深意。”
这时候天昊用自己微弱地气息说道:“事实上,你根本就没告诉梦旋任何消息,我说得对不对?”
雷老大赞扬道:“神童果然是神童,不过我也告诉给了梦旋一个事实,我对梦旋说:思云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不要靠近他,甚至说爱上他。这也是我对她的提醒吧。想来我算也是做得仁至义尽了。”
我愤愤道:“没想到你这么狡猾!至始至终,我都看错了你。”
雷老大长叹一口气,说道:“只不过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在你进军市区之后,我便悄然把自己的精锐安插在你和天昊两个势力之中,我要看你们两虎相争,我也好坐收渔翁之利。后来你在和天昊的竞争中渐渐处于下锋。我看时机已经成熟,我便开始在你的势力中慢慢散布有人要取代你的传言,其实我还想把你心爱的女生梦旋给绑架了。以此来逼你就范。可是很遗憾的是,月夕似乎在这时候察觉到了什么。她抢先我一步把梦旋给藏了起来。再后来感觉你们两个闹翻,月夕远走。我便顺势把她给绑了过来。”
“那你是怎么怂恿香奕暗杀我的?”天昊说道。
“神童,这回是你错了。”雷老大笑道,“我没有怂恿香奕,我只是利用了她急于复仇的心里。在参加完若水的葬礼后,香奕便开始萌生出复仇的念头,这时候我悄悄联系到了她,香奕并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死去的雷老大。我对她说,想要报仇的话,过来找我。后来她果然按照我的吩咐,离开了学校到我这边。我把一个杀手应该具备的所有技能都交给了她。我想思云的软肋在于梦旋,而神童天昊你的软肋,当然就是香奕了。”
香奕听完这一番话,眼神死瞪着雷老大。看样子这时候的香奕想要把雷老大活吞了都不为过,被利用的滋味始终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时候我突然说道:“雷老大,你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想要做什么?”
雷老大笑笑道:“小云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我要吞并你们这两个势力,成为这个城市黑道的主人。现在这里已经全部埋伏好了我这几年暗中培养的精锐,你们想逃也逃不了。天昊看样子已经撑不到多少了,所以现在就剩下你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些人依旧愿意为你卖力。其实我要你做的和天昊让你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我想让你死。你知道我这个人也是很怕别人卷土重来的,所以我必须给不让你活。原谅我,小云。”
“你认为我会答应你吗?”我反问道。
“我相信你会的。”雷老大显得很有自信,他继续说道,“你应该不希望我旁边的这位月夕当场死在你的面前吧,而且我提醒你,你心爱的梦旋现在在为高考而冲刺。你肯定也不会愿意我们在这时候去打扰她吧。说实话,现在我大可以把你给做了。但是这样做你手下的人会找我复仇,如此的话会太麻烦。所以我还有个要求,就是我要你告诉你的那些手下,让他们一起归入我的社团里。”
“你就不怕我的手下会对你复仇吗?”天昊这时候冷冷道。
“显然我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今天你本就打算要和小云决一死战,所以你带来了你的几乎所有的手下,我也趁机把你们的势力范围一举拿下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雷老大笑得太开怀了。
雷老大答应给我几天的考虑时间,他对我说这已经是照顾到我在他从事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其实本来就没打算和原本和天昊说好的决斗中活着回去。所以当雷老大说出要拿我的命换这么多的时候,我心里便答应了。雷老大给我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写着我的这本《云逝》小说。我想这应该也算作是对我人生的一个交代吧。
现在的时间是深夜,离雷老大给我的期限还有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天一亮我就该去见雷老大了。雷老大要求我做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死亡。只不过我在想如果此时此刻梦旋在我的身边,我又该对她说些什么呢?其实这么多年,我都想对她说一句话,但始终没有这个机会。如今我便把这句话写在这篇小说的后面,权且当作我这篇《云逝》小说的结尾吧。
梦旋,其实我只是想悄悄地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