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烈悠悠转醒,头脑仍是一片混沌,晕晕乎乎,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味儿,他双手一撑,堪堪得让自己坐了起来,右手扶着额头,头痛欲裂之余,胸腹还伴着隐隐的疼痛之感。
“醒了。”
一道熟悉得令其发疯得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他猛得一转头,便撞进了崇崖那双隐隐透着怒气的眸子里,而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身子一软,便往旁边倒了过去,然后便直接落入了一个他宽厚的胸膛里。
“急什么。”嘴上虽然仍是责备的口气,可是,明显的崇崖的声音已经转柔,甚至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知的担忧。
“我……咳咳咳……”九烈想要开口反驳,一急,却是直接岔了气,俯在崇崖的胸口,一阵猛咳了起来,崇崖见状,眉头微皱,轻轻得拍着九烈的背,为其顺着气,动作带着温柔。
“你伤还未好,却是直接离了那竹屋,你是不想好了么?”崇崖的声音再次传了来,带着责备,也带着痛惜,话语里也尽是关切之意。
听得九烈心头一暖,抬起因咳嗽而泛着晶亮之色的眸子,直直得看向崇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头一偏,他似乎是想直敢什么,再次猛得一抬头,直直问道:“你,你不是……”
你不是离开了么?所以我才离开的。只是,最终他仍没有问出口,一是不敢,二是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了答案。
“不过是为你去寻些药来炼制,你就直接消失了,若不是我,其他人怕也是再也找不到你了。”崇崖见其咳得好些了,便直接起身,转了个身,将早已放置在一旁的药端了来,试试了温度,这才重新坐在了九烈的身旁,一手小心轻柔得扶着他,一手将药放在了九烈微启的唇边。
“你,你是去寻药?”这,这才是离开的原因么?九烈不敢相信得瞪起了双眼,看着崇崖,他知道这人心里一直有个人在,所以,他才没有完全的信任他,只是,现在这样的真相直接被道明之后,他心里的窃喜却是这般的真实。
崇崖并未回答,只是示意其张嘴,九烈顺从的张开了口,喝下了崇崖小心喂食的汤药,不多时,这药便见了底,崇崖满意得将空碗放在一旁,然后直接从袖中拿出一包蜜饯,舀了一颗,直接喂进了九烈的唇里。
“是啊,凌月将你交于我,让我治好了你的伤,我自然得完成了再走。”崇崖说的理所当然,拿着空碗便直接起了身,将蜜饯放在了九烈的枕边,“呐,你再休息会儿,我去为你炼药,这次不许跑了。”
九烈刚刚才雀跃而起的心绪,被崇崖的话直接拍回了原形,他木讷得点了点头,看着崇崖毫不犹豫得转身,离开了房间,这才直直得躺了回去,直接砸进了床榻之上,眼角竟是带上了酸涩不已的泪珠来。
他咀嚼着嘴里崇崖喂食的蜜饯,却发现这本应该甜如蜜的东西,此时却是异常苦涩,他闭上了眼,双手紧紧得握着,如果,有朝一日,你的眼里,能够只看到我,那该多好?
“哥,听说你醒了。”一阵环佩叮铛,一道红色的身影旋风似得转了进来,直接坐在了九烈的床头,却在坐下后,发现了床上之人的异样。
“怎么了,哥?”九炎看着九烈眼角带着的点点泪光,心头一滞,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眼角,为其温柔得拭去那令其极看不顺眼的东西。
自己的哥哥,一直是意气奋发之人,此时却是带上了这般悲伤难忍的表情,是谁让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九炎这样想着,心头一阵烦闷,自己的哥哥确实是花心的,府上的女人男人是一波又一波,但,却从未有一人可进入他的内心。
是的,他的这个哥哥,一向心高气傲,还没有一个可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所以,一直以来,只看得到他伤别人的心,却不见他被人所伤。
这次,是真的反过来了么?哥哥,你是真的爱上了别人?九炎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心里的那抹不确定因素便急速膨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哥爱上别人,他的哥哥,只能是属于自己的!
九烈被九炎的动作直接骇住,他睁开了眼,抬起手,将九炎仍停在他眼角的手轻轻拉至一旁,而后抬眼看向了九炎,却被其眼底迸出的炙热情感惊吓住。
他脸上的表情一滞,略干涸的唇抿了又抿,而后只轻轻一叹,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都哭了?”九炎略挪了身子,坐得更加靠近了些,他将头微俯了下去,拉拉了与九烈的距离,而后左手再次要抚上九烈略显苍白的脸颊。
“九炎。”九烈大喝一声,用力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挥开了右手,朝着九炎怒目相向,还带着一股气急攻心,胸口直接一窒,便直接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下子,便直接惊到了九炎,他慌乱得站起了身,掏了半天才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块纯白的帕子,而后再次欺身上前,为其擦拭起来,只是九烈却是再次抬手,要将其挥开。
就在这时,崇崖再次踏了进来,看到的,却是九炎俯身轻轻覆在九烈身上的动作,暧昧又带着浓烈的情色味道,令他的心情直接变得起伏不定,脸上更是直接覆盖上了一层薄冰,寒气四溢。
“你们的兴致倒是不错。”崇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九烈与九炎之间的亲密反应如此之大,他只知道自己看到这样的情景,非常的不悦,至少为何不悦,便不在他的考量的范围之内了。
“不,不是这样。”九烈听到了崇崖这话,心里又是一急,这一急,便又是一口鲜血直直得喷了出来,这时崇崖才看了出他的不对劲儿来,足下一点,直接闪身来到了九烈的身旁。
九炎此时已然急得没有分寸,他看到了崇崖便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直接后退了一步,将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他心里暗暗恼着自己,为何这般的沉不住,这哥还带着伤,却是因此伤上加伤,那岂不是得不偿失,那岂不是全是自己之过了?
“不,不是这样的。”九烈见到崇崖靠了过来,急急得抓着他的手,想要解释,只是,嘴一张开,鲜血便又流了出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知道。”崇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之意,然,九烈此时已然是急火攻了心,一时之间,一直处在了激动的状态之下,并没有将崇崖的安抚听了进去。
崇崖无法,便直接一把搂他进了怀,抬起右手,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背之后,安抚起来,与此同时,将自己的灵力直接注入了进去,为其疏导体内郁结的心脉。
九炎立于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明暗未定,如果刚刚没有看错,没有听错,自己的哥哥竟然对着这个大夫急急得解释,带紧张得像是被捉奸在了床一般,这个大夫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会得到哥哥的亲睐,而且,明显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
看着这大夫搂着自己哥哥的动作这般的熟捻,显然不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常做的事情。
常做!这个字眼令九炎极度的舒服,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狠狠得剜了一眼崇崖,这才继续看着九烈,哥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九烈在崇崖的摧动之下,睡意再次袭了上来,他的双眼慢慢合了起来,嘴却仍是不停,仿佛这便是他最大的执念一般。
“是,我知道。”如果这样还不明白,那他真得便是越活越回去了。崇崖轻轻的安抚着怀中慢慢陷入浓烈睡意之中九烈,心道,自己为何会对九烈与他的有亲密举动心生怒意。
这非常的不正常。崇崖的眉头轻皱,他看了看九烈那披散着黑亮秀发的后背,大概是因为这人是凌月交给自己的,所以自己比较上心吧。
他下意识得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合理又合情的解释,而后慢慢说服了自己,渐渐得心里便也释怀了起来,他轻轻得将九烈放了下去,抬眼便看到了他的唇角仍带着一抹未干的鲜红,便直接抬起手,小心轻柔得为其拭去。
九炎看到这里,是再也看不下去,他狠狠得跺了下脚,走向崇崖,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在崇崖的耳边轻轻道:“跟我出来,解释一下吧。”
他狠狠得瞪着崇崖,眸底盛满了怒意,崇崖自然是看了出来,他平静而淡漠得看了眼九炎,便轻轻点下了头,也不言语。
对崇崖的这一表现,非常满意的九炎,直接将崇崖往旁边一扔,再次深深得看了眼熟睡着的九烈,便也不回得转身离去。
崇崖看了看九烈,轻轻叹了一口气,便直接起身,跟着九炎步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