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柴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走了一路,打开门,岳傲天的皮鞋放在门口却听不见他的声音,大概又在忙工作?柴策踮着脚走上楼梯,在路过岳傲天书房的时候恰好意外听见了里面的一声怒斥。
柴策有些惊讶,岳傲天平时不常发脾气,这又是谁惹着他了?
本着好奇求知的心态,柴策把耳朵贴近了木质门,里面岳傲天的声音异常的冰冷:“我说过这些事与他无关!咱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互相的利益,师生情谊这类的还是留给历史吧,邵宁和路淮生的事我会看着办,苏家的事你最好别再参与进来!就算是死,柴策也只能是死在我手里!”
柴策在外面紧紧贴住了门,冰凉的手指无力地垂在两边,就算是死……这是什么意思……凉意穿透了大脑,岳傲天怎么会想让自己死?死在他手里?
手机摔在地板上的声音让柴策恍然,赶紧垫起脚蹭回了卧室,躺在冰凉的双人床上,柴策从没有如此希望从没见到过三年后的岳傲天,一切都停留在三年前,那时候他还相信自己可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时候岳傲天还是个闷不吭声只知道家族利益的冲动少年。
那一夜柴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岳傲天给了他一个不甚完美的婚礼,在牧师面前,岳傲天庄重地掏出一把绳子,将柴策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当牧师问两人是否愿意结为夫妻时,岳傲天将空洞的没有眼珠的双眼对上他,空灵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中传出一般:“柴策,我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柴策惊叫一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岳傲天紧紧地搂住柴策的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岳傲天曾说过最喜欢这个姿势躺在他身边,但是当时的情话此时听起来却让柴策觉得他是想无时无刻不控制住自己。
再次闭上双眼时,眼前尽是岳傲天那双看不见眼珠的双眼,柴策重重呼出一口气,这只是梦,你对他说不上情深似海也算是至情至义,就算是对你有了杀意也不会这么杀了你的。
柴策从来不愿将涉及到自身性命的事情开诚布公地拿到台面上,怕死不是缺点也不需要变得勇敢,既然岳傲天可以和他老师讨论自己是否该死的问题,那就说明他有做错的地方让岳傲天介怀了,那就改呗,现在自己是个光杆司令,岳傲天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刚刚见识过赵家父女的死状,岳傲天的手段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忌惮。
蜷缩在岳傲天的怀里,柴策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不去想。
等到岳傲天醒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柴策瞪着个圆溜溜的眼睛失了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傲天有些宠溺地揉揉柴策乱糟糟的头,低声问:“醒来这么早?”早晨的声音有些不清明的慵懒,柴策觉得这时候的岳傲天才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昨天听见的一切都是幻觉,一定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柴策眨巴眨巴眼睛,回了岳傲天一个十分依恋的吻,两人正吻得有些忘我,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岳傲天有些恼怒地抓起电话,一声不发地等着对面的说话。
岳傲天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电话那头还没说完,岳傲天就粗鲁地按下了挂断键,阴沉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有多生气,但是脾气很不好就是了。
柴策催眠自己是隐形的岳傲天注意不到……注意不到……偷偷地溜下床捻手捻脚地穿衣服,刚等把睡衣脱光,岳傲天却一把拽过柴策的胳膊,把整个人推到了床上,眼露精光地盯住柴策的腰线,柴策一声惊嚎。等到岳傲天吃抹干净,心满意足地走下床的时候,柴策就像是送走临幸完自己的皇帝一般满心疲惫。
岳傲天接的电话是从他老师那里打过来的,据说是发现了邵宁联系何蹊的地点。
岳傲天赶到老师所说的餐厅的时候,老师还没有到,岳傲天要了一杯柠檬水,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进了包间,岳傲天赶紧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师”
男人颔首,示意他坐下。
岳傲天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老师爱吃的小菜,然后吩咐他没别的事就不要进来了,服务员应了一声,关上了门。
“没想到老师竟然真的对柴策有兴趣”岳傲天端起水杯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角,饶有兴趣地盯住面前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
“这么说不合适吧,你是我的学生,他是我学生的爱人,我怎么不能关心了?”男人的心情还算不错,看见岳傲天面前的水杯里的水将要喝尽了,优雅的端起水壶添了水。
“周习初……”岳傲天面露怒色,但是又不能发作,只能低眉暗暗念了一遍老师的名字,继续缓言道:“他是我的爱人,您也说了,当初让您和他接触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他,这还是老师您建议的,假戏真做不符合你的处事原则吧?”
“做戏么?”周习初觉得这个词形容的有些好笑,不得不忍住了笑,目光清明地回道:“我认为我是认真的,柴策也觉得我很认真。”
“是么?”岳傲天面露不悦,咬着牙端正了身体狠声厉色道:“老师这话说的我还真是……柴策是我的人!老师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谁也不能和我抢他,甚至是您!”
“你在警告我?”周习初觉得有趣,挑起眉一脸质疑地瞧着岳傲天脸色的变化,“没错,你现在倒是有警告我的资本了,嗯?现在手里攒了几条人命了?”
“那些人与我无关”听到周习初刻意加重的“人命”二字,岳傲天显然有些慌神,但是良好的修养保证了他能继续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的死是惹到了仇家,我什么都没做。”
“嗯……”周习初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暂停了对话,直到服务员敲了两声门,轻声询问:“先生,现在可以上菜么?”
“进来吧”周习初温和地向服务员点头示意。
桌上的菜皆是岳傲天当年在周习初身边学习的时候,两人经常到外面点的,周习初喜欢清淡但是做工精良的菜系,就像他的做人准则一样,可以默默无闻,但不可以一事无成。
岳傲天拿起一旁的公共筷,加了一注藕花放在周习初的盘子里:“我还记得当初老师最喜欢这道菜,说是既不是原味又将藕片的精华得以延伸,老师总喜欢把菜比作为人处事,傲天受益良多。”
周习初没有夹起岳傲天递过来的菜,而是夹起了桌角处的一道京酱肉丝:“现在年纪大了,总喜欢尝尝以前没尝过的东西,比如这个。”
“老师以前说这种菜是俗不可耐的纯肉食主义粮食。”
“但是你喜欢吃,”周习初细细咀嚼起来,表情看起来身为享受,等到咽下去之后,意犹未尽地感叹道:“本来就是想体会一下年轻人喜欢味觉刺激的过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竟然上瘾了,说到底,改变了我的饮食态度的最终还是要算到你的身上呀!”
岳傲天僵硬着身体,手里紧握着自己那双筷子,迟迟不愿下箸,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不论自己夹起任何一道菜,周习初都会跟着自己吃下去,他想吃的不是菜,而是自己手里最放不下的柴策。
“怎么不吃了?”周习初关切地用眼神询问岳傲天,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菜做得不错,但是吃过柴策做的菜,这些看起来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改天请老师来我们家吃饭?”岳傲天也擦了擦嘴,面带微笑地说:“柴策最近的手艺见涨。”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习初站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的大衣,话锋一转:“但是邵宁的事我还是要管,我不管他是你的人还是谁的人,拦着我做事的,我一向不轻饶。”
“老师最好别触及我的底线。”岳傲天坐在原处,不打算起身,这种没有礼仪的行为一向是最让周习初接受不了的,但是今天心情不错,周习初还是微笑的走出门,坐上车,朝着GW的写字楼驶去。
“邵宁么?看来留不下了呀!”岳傲天举着筷子拨了拨只动了四分之一的京酱肉丝,将筷子抵住盘子底部倾倒落在了地上。
岳傲天出门之后直接去往苏昌炆的宿bar,没等进门就刚好遇见和几个衣着装束差不多的小混混一起蹲在地上打牌的小邵,比起身边的三位脸上贴满了纸条的对手来说,小邵脸上一张白条都没有倒显得有些突兀。
见到岳傲天,几个人停下了手,抓下脸上的白条,毕恭毕敬地问:“岳哥?您怎么来了?”
自从了解到岳傲天和自己家的老板是朋友之后,这些在宿bar工作多年的伙计顺其自然地把岳傲天曾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划分到了老板朋友闲来无事体验人生,再不敢随随便便的和他啊说话。
“没什么大事,小邵,你过来!”岳傲天从一进来就没把眼睛放在其他几人身上,听见要把这个赢得他们肝疼的人带走,自然是乐呵呵地推着小邵赶紧走开。
小邵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老实地跟在岳傲天身后一言不发地走。岳傲天倒是没想好怎么与他交代,总不能说是有人要杀你,你藏起来?
岳傲天对小邵的印象并不好,他其实一直觉得小邵和何蹊一定是有些不明朗的关系的,可是苦于没有证据,他这几年也中规中矩,没错过错事也立了不少功,他在暗地里也没查到小邵和何蹊有什么利益往来,索性就像柴策一样暂时信了他。
岳傲天将小邵领到一处将要歇业的游戏厅里,掏出几十块钱放在他手上:“去,玩几把”
小邵有些摸不清岳傲天的态度,他向来是不愿意和柴策还有岳傲天接触过多的,他看不上这些人,仗着有靠山可以平步青云作为人上,可是生哥告诉过他,在人下不得不低头,太冲动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这几年除非是不得已而为之,小邵还是没和岳傲天有过正面的冲突。
小邵换了几个币子交到岳傲天手里,岳傲天指了指门口的一台看起来还不错的老虎机,问道:“会不会?”
小邵点点头,岳傲天放了几个币子在他手里,“去赢回来”
小邵抽抽鼻子,把币子投了进去,自顾自玩起来,玩到后来赢得开心也渐渐忘了身边还有个岳傲天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等到小邵赚了一大把币子还给岳傲天,岳傲天点点手里的数量,满意地点点头,心情不错地问:“小邵,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总喜欢做傻事呢?”
小邵不解,疑惑地看向岳傲天。
“说吧,当初给我使绊子究竟是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