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走进会场,脱下遮住半边脸的帽子,一张酷似何蹊的脸出现在柴策面前。
“知道待会儿怎么演吧!”柴策递给保安一棵烟,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保安用双手接过烟,以微不可见的角度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帽子,正大光明地走出会场走向了地下停车场。
柴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从董事长的席位上坐起身,手里晃荡着车钥匙走下了停车场,此时停在地下的车已经寥寥无几,岳北的车正已经点了火,但是迟迟没有启动。
柴策坐在车里正好能瞧见车窗后面岳北正在神色凝重的打电话,打电话时候注意力可是最不容易集中了,柴策冷笑起来,发动了车朝外面开去。
正当柴策的车刚刚出了地下停车场,一辆深色无牌越野车匀速驶了出去,岳北被刺眼的车灯扫了一下,抬起头挡着眼睛皱了皱眉头。而对面这车的车窗却又恰好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一张何蹊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前。
等到这边电话撂下,岳北的脑子还是昏昏的,何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会场今天不是不让外人进入么?恍惚间觉得何蹊是穿着一件保安服的上衣,还有帽子也不是平常的警察帽子……
当那辆越野车的身影将要找不见的时候,岳北决定跟上那辆车,三辆车乘着直线行驶在大街上,柴策特意挑了了一条弯道较多的路,每当行驶到转角的时候,都能保证岳北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车子。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看到“何蹊”的车紧紧地跟在柴策身后,岳北的疑虑越来越重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不管他多接受不了今天柴策的行事风格,毕竟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如果何蹊真的想对柴策怎么样的话?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呢?
岳北是胆小的,这从三年前自己无力反抗何蹊开始就已经深深地埋下了种子,那种变态本来是最令人厌恶的,可是自己却不得不依附他,没人愿意屈居人下,除非那人是强者,岳北从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哪怕是由于自己的懦弱两次三番地逼走了唯一的儿子,那不过是他接受不了罢了,不怪我的……
三两车子越行驶越偏,突然前方的越野车加了速度,岳北赶紧也跟着加了速度,但是加速的动作太过慌乱,岳北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晃动了一下,等到重新坐好的时候,却发现了让他惊慌的一幕。
眼前还哪里有无牌的越野车,正前方只有一辆属于柴策的骚气十足的红色敞篷,用十足的马力疾驶着,岳北一脸的茫然,但是手下仍然是速度不减地跟在后边。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的那辆车呢?岳北的脑海中不断重放着刚才发生的事,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为什么一辆这么大型的车会突然消失!
岳北心里面起伏不定,实在拿不准这条路还有没有跟下去的意义,如果等一下柴策停了车那自己要怎么解释?说何蹊跟在他后面,所以自己跟着何蹊?可是现在连何蹊的影子都找不见?
车外的树影越来越模糊,就像是随着自己的加速而从眼前飞快地越过自己,随着柴策的车速,岳北觉得自己要是再跟下去很有可能会一不留神撞到树上。
正当岳北的思绪远飘的时候前面的红色跑车突然停了下来,等到自己发现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车距早已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岳北猛踩刹车,车轮在与地面摩擦的过程中发出一声声猛烈而刺耳的嘶嘶嘶嘶的声音。眼看着刹车已经来不及,岳北猛然急转方向盘,哪只在右转的一瞬间地面就像是和车轮失去了摩擦一样急匆匆地撞向了道陆右侧的两棵隔离树之间。
岳北昏迷之前还在想着:果然还是撞到树了啊!
柴策从前面的车走下来,自己的车尾已经被刮花,尽管岳北擦了刹车又急转了右档,但是这么短的距离还是让自己的车受到了一些冲击,柴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汽车慢慢从车底燃起丝丝火苗,随着油箱受到火苗的侵袭而瞬间自燃火势猛涨,整辆汽车发出砰砰的爆炸声。
柴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车慢慢发黑冒烟,刺鼻的气味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模糊,难闻的气味更是让柴策的泪腺发酸开始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汽车的框架已经渐渐模糊,柴策能恍惚间看到岳北被烧焦的身体在安全气囊之中无助地挣扎,但是气囊实在过于牢固,无论他怎么挣扎还是逃不开,看着逐渐烧焦的身体最终僵硬,柴策终于放下一颗心来,蹭了一下被染得漆黑的脸,笑意盎然地走出了火海。
等到走到安全区域,之前隐藏在转角停车站的保安从越野车里面走了出来,这时的保安已经脱下了一身保安服,年轻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和何蹊相似的地方。
柴策在破败的衣服上抹了抹手,从钱包里掏出张机票和一张支票送到他手里:“这钱足够你下半辈子不用再拍三级片而好吃好喝地活下去,只要你从此不再出现在S城”
对面的人弹了弹手里的支票,心情不错地点点头:“当然,我会在机票降落之后取钱,尽量错开警察的调查时间。”
获得了这人的肯定回答,柴策挑了挑眉,“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和柴策道别之后那人就步行离开了这条路,柴策不担心这种人会把自己的事吐出来,这种到了年龄的三级片演员平时花销大又面临退居二线没了收入,他们奢华的生活只要自己能供的下去就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反咬一口,在社会最见不得人的地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远比忠心不二的哥们儿好用的多。
等到柴策一副神魂落魄的模样回到家里时候,岳傲天的电话已经打疯了,外面关于自己要收购南岳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不可收拾了。本来以为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谁知道就在刚刚网络上竟然传出一条“南岳新任董事长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改革”的新闻,里面说的头头是道,让岳傲天自己都开始说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收购的打算。
在给柴策打电话之前岳北给自己打来了一条电话,说是今后不论听到任何关于南岳收购的消息都不用当真,这和他没有关系,不论内心多么不接受自己父亲的做事手段,但是既然父亲这么说了那他还是不得不配合,岳傲天甚至有想过父亲是要着手反抗何蹊。
柴策的电话已经连续几天时不时关机了,岳傲天最后忍无可忍把手机骤然扔到地上,坐在沙发上喘着闷气,餐桌上是精心准备的饭菜,今天是除夕,他还记得上一次和柴策的除夕过的并不算美满,这次两人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他不希望这第一个除夕之夜还在争吵之间度过。
时针走向了11,外面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震得他心烦意乱,无数次他都想要不然直接睡觉去算了,但是想到万一出柴策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会不会失望?
在一片吵闹声中岳傲天仿佛听到了柴策的哭喊声,回来了?岳傲天推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柴策就在这,在等他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岳傲天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腰上缠着围裙,趿拉着拖鞋往外走,直到看到了门口的位置有一个哭哭唧唧的男人蹲在地上,两边的保安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柴策?”岳傲天弯下腰,手轻轻抚上柴策粘腻的头发,不用仔细闻也能感受到发丝之间有一股汽油烧焦的味道,耳朵有一部分已经破开了露出了嫩红的皮肤,更别提身上的衣服已经找不出一处完整的地方了,“你怎么了?”岳傲天担忧地搂着他,温热的大手缓缓顺着柴策气息不均而不断起伏的后背。
柴策抬起头,发红的双眼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在费力辨认出眼前的人是岳傲天之后突然不顾形象地投入了他的怀里,颤抖着声音说:“他们、他们不让我进来……手机坏掉了,找不到你!”
柴策说着手里举起那个已经烧得只剩下半个屏幕的手机,岳傲天哭笑不得,“你让他们打家里的电话啊!怎么就在这蹲着?我要是不出来你岂不是要顿一晚上?真是傻!”
“我不是忘了吗!”柴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岳傲天的后背,似乎是在对他这么怪自己十分不满。
抱起折腾不断的柴策,岳傲天向门卫示意一下自己带着人进去了,然后拍拍柴策的屁股贴近他的耳边威胁到:“要是在哭我就在这办了你”
柴策哽咽着咽下了还没发声的哭泣,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样子别提躲让岳傲天不忍心了。
屋子里面亮着喜庆的灯光,岳傲天直接把柴策抱到床上,把他已经烂掉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直接盖上了被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先睡会,我给你热下饭,等会叫大夫过来看看你的烧伤。”
柴策眯着眼睛疲惫地点点头,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睡着了,他是真的累了,这一路他是走回来的,只为了让自己更悲惨一地,想到自己这么卖命的演出换来岳傲天的担忧其实也挺值的不是么?
等到岳傲天端着重新加热的饭菜回来的时候,柴策正浅浅的眠着,岳傲天揉揉他的头,轻声说:“先吃点东西吧”
柴策哼唧一声睁开了眼,看到喷香的饭菜却泛起了恶心,浓重的汽油味让他的味觉和嗅觉受到了伤害,一时间食欲全无。
看到柴策腻味的表情,岳傲天也不想强求他咽下这堆东西,于是转身打算去浴室给他放点水先简单清理一下身体。
柴策一把抓住岳傲天的手,无力地拖住他:“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么?”
“等你精神好一点的!”岳傲天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安抚地在每一个伤口处都轻轻吻了一下。
柴策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情,等到岳傲天进了浴室,柴策一边烦躁地搓下手上的泥泞一边抬高声音朝浴室喊道:“岳北要杀我,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