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柴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冯芮宁警示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默默裤子口袋里面的手里,点头道:“记得”
这回轮到周习初开始迷茫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联系的?
注意到周习初投过来的视线,冯芮宁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昨天我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在,我就和你家的……嗯哼,嘱咐了两句!怎么,生气了?”
周习初自然不会生气,比起柴策,他反而更信任冯芮宁,毕竟是多年的老友,经对方这么一调侃他也有点挂不住面子,只能尴尬的笑笑表示没有的事。
冯芮宁眼神闪烁着异常的光芒,他让柴策去卧室等他不要乱动,自己则反复把玩着手里的一块怀表。
“阿初,你说我要是让他一睡不醒的话,你是不是会恨死我?”冯芮宁的话里面三分认真七分严肃,周习初乍一听见还真有些拿不住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既然冯芮宁要开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玩笑话,自己也就陪着他玩下去好了,于是严肃道:“你不会的,我会杀了你。”
周习初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但是冯芮宁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紧紧盯住周习初,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我难得开个玩笑,你不用这样吧?”听到这话的冯芮宁松了一口气,但是眉眼中的讶异之色丝毫没有褪去。
周习初瞥了眼卧室的方向笑道:“快去干活,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冯芮宁眼神中显露着欲言又止的难堪,最终还是没说出想说的话,拎着手里面晃晃荡荡摇摆不停的怀表走在走向了卧室。
柴策手里正摆弄着手机,看到进门的只有冯芮宁一个显得有些惊讶:“就你一个?他不进来?”
冯芮宁的注意力全在柴策的那只手机上,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眨眼的动作,伸出一根食指,一秒后又伸出中指,然后是无名指和小指,当再过一秒当他伸出拇指的时候,周习初刚好推门而入。很意外地发现两个人完全没有进行催眠,一个坐在床上玩手机,一个站在床头数手指。
“就说你能在五秒钟之内进来!”冯芮宁拍拍手指,挑衅地朝柴策抛出一个胜利的目光。
此次欲哭无泪,怎么觉得像是两个人很熟络的样子呢?明明两个人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好吧!
周习初闷笑一声,朝门框上轻点着指尖:“看来你们两个倒是相处的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早点结束正经事,合伙算计我这种事还是过会再说吧!”
周习初又在说玩笑,这几天周习初说过的玩笑比他认识以来说的都要多……柴策这么想着,把目光投向了冯芮宁,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周习初的一切脚步,明明两个人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但是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却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亲密。
周习初防备着冯芮宁,而冯芮宁也在隐瞒着周习初。究竟是什么事呢?冯芮宁的所做所为都像是在针对着柴策,但是柴策却找不出自己究竟哪一点得罪到他了,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不可化解的矛盾,那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岂不是危险了!
猜想着对面的两个人哪个能更加保护自己……结果必然是周习初嘛!至少还对自己有欲望,那个冯芮宁一脸看见潜在情敌般的表情必然不可信啊!
“周习初!”柴策朝周习初挥挥手,指了指自己身边,当周习初走近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的时候说:“等会你就在我对面看着,要是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让他停下来!我可不想死在你家!”
难得听到柴策这么依赖自己的话,周习初觉得很受用,于是用力地攥住他的手坚定的点点头:“放心,我一直在这里。”
柴策觉得放心了,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把自己攥的都要抽筋了,于是有点别扭地撇开了周习初的手,端坐在双人床的正中央——着也是为了防止冯芮宁和自己的距离太近不利于逃生。
冯芮宁倒是丝毫不介意柴策坐的位置是不是合适,只是把让周习初坐着的凳子按照“他的吩咐”摆放在了床的正对面。
催眠时候需要房间的绝对安静,所以三人都关了手机,冯芮宁也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面只剩下一盏床头灯在柴策的身边摇晃着微弱的的灯光。
冯芮宁提着怀表坐在柴策的身侧,床头灯刚好打在了怀表的正中央因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有几束光芒打在柴策的侧脸上,在昏黄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瑰丽。
怀表有节奏地在柴策面前摇晃,柴策从眼角看到冯芮宁面对自己露出一张咧着扭曲的笑容的脸,就像是看到自己的猎物终于被夺回时的兴奋充斥在他的整个神色间。
耳边响起来基本催眠所需的诱导词,但是这些话却丝毫不能引起柴策的注意力,那就象是关于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一段描述,当描述完蓝天、白云、草地、泉水之后,冯芮宁清透的声音开始有指向性地描述一个幻想中的场景:“你牵着爱人的手走向了梦寐以求的殿堂,两旁没有观众,这里只有你们两人,甚至……你没有邀请神父,你牵着他的手为他带上了二十年前你姐姐送给你的那只戒指,你凑到他的耳边问:‘愿意嫁给我么?’……”
柴策猛然吸气,刚刚还差点因为冯芮宁的诱导而走神,现在他却听清楚了这段话,这段催眠不是针对自己的,因为他看到自己对面的周习初已经恍惚地闭上了双眼,喃喃自语道:“他说他愿意。”
柴策用双手捂住嘴长大了眼睛,不出声音地向冯芮宁投去一个质问的眼色,但是对方却像根本没看到一样带着一丝惨笑继续道:“不,他说他不愿意,因为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学生,那个站在礼堂门口的男人……”
柴策不知道冯芮宁想要做什么,但是他至少知道在催眠的中途不能打断,于是只好默不作声地在床上蹭着脚步,缓缓向门口移动去。
冯芮宁还在继续着:“他说他要和另一个人一起走,你们不会在一起的,他还说你一直爱着的人只有你自己,你不爱他,你只爱你自己,你不爱他……”
周习初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同意幻境中“只爱自己”的这个观点,天人交战中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无力地摇着头,想要拒绝这种想法被强制灌输,但是冯芮宁却停不下地一直告诉他:“你不爱他,你只爱你自己,你不爱他……”
柴策已经挪到了门口,抓住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打开门,然后到周习初的书房……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可是正当他的手已经微微转动把手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制止了。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紧紧地攥住他几欲行动的手指,柴策感受到了对方手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寒意甚至汗水,难道他这么自信?
在周习初的精神已经将近崩溃之际,冯芮宁轻笑起来,缓缓道出这一切计划的最终目的:“你是怎么和岳傲天斗智斗勇的?也许他知道后会发现你比那个人更厉害转而选择了你呢?”
周习初发出恍然大悟般的抽气声,连忙解释起来:“岳家、苏家、何家都是罪人,我就是要让这些人统统毁掉,柴策,和我走吧!岳傲天的董事会里有一半的人已经开始抛股了,他现在养活不起你了。”
柴策诧异地听着周习初激动的解释,难道催眠会减弱人的智商么?这些话就这么被诱导着说出来了?
冯芮宁没看到柴策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岳傲天的确是比不过你,可是他还是没有选择你,阿初,放弃吧!”
周习初猛烈地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是在幻境中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情绪十分激动地表达着反抗。
“他问你:你是怎么和董事会的那些人联系的,阿初,他想知道这些事,你要告诉他么?”
周习初歪着头沉思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柴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冯芮宁必然有办法让他说出这些话,而让他做出这些事的人,除了岳傲天还能有谁?原来他都算计好了是么?一步一步,自己又一次成了他的棋子……
“我……不要告诉他,他不会愿意听的!”周习初激动地摇着头,“柴策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卑劣,阴暗,没有人性……哈哈哈哈!”
周习初的眼睛里面渗出了亢奋的泪水,但是柴策却难以继续呆下去了,猛然拧动扶手,柴策冲进了周习初的书房,飞快地翻动着桌面上的每一本合同,没有……什么都没有……就连细枝末节都找遍了也是没发现和楼盘相关的东西。
岳傲天想让他找的根本就不是楼盘的企划案,他想要的是周习初的彻底消失,从S城彻底消失……
想到卧室里面可能发生的状况,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被催眠的人可能会做的事都包括什么?
自杀……
周习初歪着头坐在椅子上,手上拎着的是那枚用来催眠的怀表,但是此时却染满了滴滴答答的红色血液,同样流着血的还包括他脖子上那条均匀的血痕。
冯芮宁坐在床上,痴痴地笑着。
“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