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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腹黑帝王柔情受

   早间暑气还未上来,轻风穿堂而过,很有几分凉爽。趁着王爷与属下说话,绯席已然将一桌子早膳扫荡了七七八八,此时正觊觎着斯堂面前的一碟糕点。

  

   斯堂仍是那副恹恹的神情,手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太阳穴。他看了风卷残云般大块朵颐的绯席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面色不善的师弟身上,“怎么,出事了?”

  

   王爷扬了扬手,挥退一旁侍立的影卫,才冷哼出一声,“一时不慎,后院起火。”

  

   他说着举箸,往皇上盘中布菜。观他神情,皇上隐约猜到了三分,于是蹙着眉头放下筷子,问道,“可是国中有变?”

  

   “不碍事,皇兄且安心用膳。”他并不答他,只用手去捉他的手,握在掌中。

  

   倘若异地而处,想必自己亦会遮掩,免他悬心。皇上思及此,叹息一声,“阿泽,不必瞒我。”

  

   “咦?这话如何说得?”不等王爷回答,听了这话,绯席先是不能懂了,他咽下嘴里的吃食,仰着头问,“难道王爷欺我兄长?”

  

   他仰起一张小脸,语气肃然,很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样。祗王瞧了心下觉得有趣,伸手摸着少年的头,假意呵斥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莫要插嘴。”

  

   绯席却不怕他,更加直起脖子来,嚷道,“君子无事不可对人言,欺瞒于人就是不妥,这有何说不得的?”末了,他拍开头上的手掌,“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凡事都可说得。”

  

   祗王是何许人也,年少成名,贵为一国之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竟愣住了。

  

   斯堂在一旁笑起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对孩子赔了一礼,“甚对甚对,小绯席所言有理,倒是这榆木疙瘩不知变通了,我得代他向你赔罪。”

  

   他说着将手边的一盘小菜推出,放在绯席的面前,“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他说,带着江湖人的豪气。

  

   祗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席间为着这小小插曲而活跃了气氛,只有皇上由于秉性如此,仍冰着一张脸,余下诸人皆笑起来,依旧吃茶用膳,消磨一日的光景。

  

   时过不久,斯堂端起一杯茶汤,吹了吹面上泛着的几根茶梗,淡淡说道,“师弟,别怪做师兄的托大说你几句,寻常人家尚有坦诚一说,但我知生在帝王家,尔虞我诈蝇营狗苟倒是见得不少,坦诚二字说来简单,做来却实属不易。”

  

   “但……”他眸光淡转,望向身旁那人,眼底栖着湖水一般的平静,“好生斟酌,莫负了知心人才好。”

  

   话音听上去风轻云淡,但听懂的人自然知晓话中的千钧意味。

  

   王爷愣了愣,旋即点头。斯堂这才浅浅一笑,复又开口,“如此,现下可以说了?”

  

   “如消息属实,城中米布杂货、茶肆酒楼此刻怕皆已称事关张。”他照旧捏住皇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揉着,嗓音仿佛山涧流水,在屋里铺展开来,“若我猜得不错,如今的栎国,举国上下,怕早已不复昔日的车水马龙,那时的万紫千红。”

  

   斯堂单手支着下巴,“哦?然而栎国的摄政王却似乎并不怎样忧心如焚呢。”

  

   “事缓则圆,急有什么用。”王爷朝他幽幽笑了一下,仍旧一派天地静好的样子。

  

   嘶……有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古人诚不欺我。斯堂碰了一鼻子灰,好大的没趣。他眯了眯眼睛,皱起鼻子,却不再说话了。

  

   这两人一个惊才绝艳,一个位高权重,皆是动一动指头,全天下皆要撼动三分的人物,如今却在这里拌嘴打闹,实在孩子心性。

  

   祗王目光捕捉到皇上的,见他一贯清冷的眸中亦是满满的无可奈何。二人对视片刻,亦都笑起。

  

   斯堂被噎了半句话,倒不曾怎么气恼,只是瞧自家师弟成竹在胸的神气,有几分不解。

  

   听他言语,如今栎国动乱已出,这米行布行,茶肆酒楼无一不关乎国家命脉,比间若出了篓子,倒不怕动摇社稷根本?

  

   他兀自沉思,却感到手上有什么东西摸了过来。斯堂抬头一看,正对上祗王一双深邃幽静的眼睛。

  

   祗王按住他的手背,说,“王爷所言颇有理,事缓则圆,急是急不来的,而今的形势,一动不如一静。”他顿了顿,又接着讲下去,“况且这蔚家主经营日久,其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想医好这样的顽疾,绝非一日之功。”

  

   话罢,他意味深长地往王爷那头望了望,补上一句,“缓有缓的好处。”

  

   “罢了罢了,尔等一个个的论老谋深算,恐怕狐狸也比不得,我同小儿凑什么热闹。”话间,他探出手去,在真小儿的头上摸了一把,用假小儿的语气说,“你说是不是不是啊,小绯席?”

  

   今日倒是怪了,莫非他头上抹了蜜?怎么人人都要摸上一摸。绯席脖子一缩,躲开某人的一掌大手,几近从地上跳起,“不许摸人家头,雨说了,那样会长不高的。”

  

   “呦,你个毛头小儿,长那样高是做什么?”斯堂被拍了一掌,却一点儿气都不曾生,只拿话打趣他。

  

   也不知是气壮人胆还是怎么,绯席现下却半分也不惧怕他。他微微横了他一眼,“要你管!”

  

   不等斯堂有所动作,绯席一跃跳下坐椅,跑到门口处向他做了个鬼脸,才闪出门框,跑远了。

  

   得,方才说他孩子心性,这般倒是坐实了。祗王不禁又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愈发重了。

  

   芸窗外,一轮红日已上中天。街上早已是一派人流如织,热闹非凡的景象了。

  

   王爷悠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水,才慢声开口道,“后园子起火了倒不打紧,怕只怕一把火窜得猛了,烧上房梁,却是要得不偿失了。”

  

   听了这话,皇上点点头,“宜早不宜迟,这就吩咐下去,整顿行装,及早动身吧。”

  

   见他说着便要起身,王爷笑吟吟地按住他,“皇兄莫急,臣弟自有安排。”他侧了侧头,像是在谛听着什么,“我闻此处人声鼎沸,想来热闹着,偷得浮生半日闲,你我不如前去游赏一番?”

  

   他说着眨了眨眼。意在言外,不必多说。

  

   “这一路,怕是要不太平啊。”斯堂亦听着墙外动静,唱叹着说道。

  

   第二日,皇上和王爷便带了几名卫护别了齐王和斯堂,一路快马加鞭奔栎国而来,从早到晚估摸着也有八九个时辰。

  

   王爷骑马在前,一路扬鞭快赶,行至一处,突然停下马来,后赶来的侍卫也皆停了马,安静侍立在马车两侧。

  

   马车上,自然是栎国帝王,此时他掀起马车上的帘盖,露出了白净的半张脸,笑吟吟地问,“怎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