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侍卫皆跪着垂泪,一时凄凄惨惨,恰此时天边又炸起几个闷雷,眼看着天边墨云滚滚,竟似这天地也感应到了帝王逝世,与世同悲了起来。
皇帝预感大雨瞬息及至,再加上一身血腥味有些难以忍受,就借着衣物的遮挡,悄悄伸手扯了扯王爷的衣袖,示意他快些,莫做这等悲戏。
接收到皇帝的讯息,王爷勾了勾唇,抬头却又像换了一张脸,往日一派风清月霁的模样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凶狠和难以掩藏的痛楚,再细看眼角竟似模似样地挂着一行泪迹。
也就是往日里耳鬓厮磨的帝王正闭着眼将自己当做一具货真价实的尸体,还有那交往甚深的齐王和斯堂不在此处,不然他们三人见了这光景,怕是也不得不承认王爷此刻的真情流露怕是要比珍珠还真。
王爷杀够了戏隐,准确利落地做了最后的结尾,只见他缓缓抬眼四望,眼里满是杀意顿起,一字一顿,透着神鬼不忌的戾气,“我要用他们的血祭我的皇兄,留一个,你们便提头来见!”
随着话音落下,众侍卫齐起身拔剑飞身掠出,此次同时,两侧树林里响声不断,有人低喝一声,“撤!”
接着脚步频频,人影重重,一时竟辨不清谁是谁人,只听得刀剑相抵,只听得闷哼声连连。
此处的暗杀者多擅长远箭攻击,哪里是栎国大内精兵的对手,一时不敌,溃不成军,霎时间是鲜血铺天盖地,那惨红的程度远比之前马车的光景。
刺客之中,只有一人身穿大黑披风,手持一柄如蛇软剑,左突右刺,剑招虽毫无规律可言,但杀气甚浓,在几个精锐侍卫的合围下竟是游刃有余丝毫不惧,更堪堪刺伤了几人。
一时,也是难分高下。
王爷在一旁看着,早已看出此人必是此处设伏的指挥,也知此人功夫不低,虽靠人海战术最终能将其擒住,但耗时怕是甚久,再加之见此人也是擅使软剑,便生出了要一较长短的心思。
想着便要摸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却不想皇上也猜中了他的心思,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眼却还紧闭着低声道,“此人功夫不错。”
“我知道,”王爷低低笑了声,附在帝王耳畔,“你不信我?”
皇上哼了声,放开了手,“我信不信还重要?快去!”
王爷一手搂着皇上的腰身紧了紧臂力,一手将帝王额前的乱发拨了拨,俯身在他额间映了一吻。
“还是那话,你放心。”
说着扯下身上的大氅,铺在地上,之后将帝王轻轻放下,抚平了他的衣物,便飞身向树林里冲去。
“你们退下,护好圣上遗体。”
众侍卫便不久缠,回身飞向马车,将帝王团团围住。
就在他们回身的瞬间,树林里王爷和刺客为首的那人已来回对下几招,那人功夫虽然不按套路出牌,灵活多变,但王爷也不是等闲之辈,况他自幼习武皆师承江湖名家,又岂能是浪得虚名之辈。
只见电光火石,剑气纵横,整片树林杀气弥漫,两道人影打的你来我去难舍难分,一个是出其不意,一个是见招拆招,短时间竟也难分高下。
不过此时若有江湖高手在旁,定能看出些许不同来,原来那王爷并没有使出几分实力来,他所为不过是以不变应万变,全是防守之招,并未有任何攻击之意,王爷此举是看那为首刺客剑招新奇,想让他多使几招,自己顺便学习而已。
虽意在此,但表面上却还是状似心爱之人殒命,他在怒急攻心之下剑招虚浮,故而毫无杀意,几下对招,王爷暗暗眯眼笑起,他已掌握了对方的破绽。
此人简式虽然灵巧多变,但一味贪变,自身防守便无暇顾及,那人的后背,就是他的命门所在!
王爷一个闪身虚晃一剑,看似打他面门,实际上在剑招还未落下的时候便蓄力飞身纵起,跃到了那人身后,此一剑便堪堪刺到了那人后背。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咬牙道,“卑鄙。”
王爷刚想回声呛他一句,但想到此情此境,不是卖弄的时候,便狠声道,“你害我皇兄,此仇不共戴天。”
那刺客闻言仰头大笑,“那是他命有此劫,怨不得旁人!”
“你!”
“你们究竟是何人?!”王爷恨声问道,双手捏拳断喝,“本王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那人又是一笑,“阎王殿里去问!”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火器,毅然拉动火栓,王爷早有防备,闪身掠回数米,只听一声爆喝,那片树林险些被夷为平地。
王爷心有戚戚然,竟有几分佩服这位仁兄,天下之人能有几人有这份壮士断腕的决心,着实可惜。
他叹了一声,回身打横抱起皇上,上了马,对众人道,“取道栖霞,我要为皇兄取下那龙凤紫金棺,也唯有此棺......”
话未完,他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众人哪有不明那未完之言的。
普天之下,栖霞道上,有一千年龙风棺,据说那棺是当年栖霞道人羽化之棺,乃花重金令能工巧匠雕万年玄木而成,并历千年风雨,听千年道音,除此之棺,确实再无其他棺椁可做这栎国帝王此后栖身之所。
众人跪下一拜,而后皆齐身上马,一派肃穆,眼神坚定刚决,誓要随自己王爷突上那栖霞道山。
王爷见状,一手扶着帝王,一手扬了起来,眼眶又是不免湿润,“我替皇兄......”
“多谢各位!”
话音落下,便策马窜出,众人紧跟其后,飞尘而去。
马背之上,王爷怀中,皇上暗暗笑笑,捏了把王爷腰侧,“看不出来你戏还挺足。”
王爷将眉毛一扬,将皇上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抓了回来握紧,也是笑,“没你足,老实待着。”
皇上一哼,就要抽回手来,但王爷用了力岂容他动作,皇帝见抽不回来,也就任他去了。
栖霞取棺本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一路艰险也不过做戏,最终取回那龙凤棺来自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