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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腹黑帝王柔情受

   夜已三更,万籁俱静,整座皇城已不复白日里的喧嚣,安静的如同一座死城。

  

   就在这一片静寂之中,响起几道脚步声,又在片刻之后重归于安静,仿佛那动静从未有过一般。

  

   一间密室,赫然就修建在皇城心腹的地下,这条暗道连通了城外的一个极隐蔽的密洞,而暗道的另一边,便是宫城之中。

  

   任何一个栎国人,哪怕是自幼成长于此,恐怕也难以料想自己脚下竟有这样一条随时可能危害到本国帝王的密道。

  

   而此时,密室中正安安静静坐着几个人,如果有人闯将进来,那么此人对这几人必然不会陌生,哪怕他只是个不知姓名的小民。

  

   只因那端坐于首位的正是那栎国权柄滔天,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的蔚家主,而随坐的几人,也在随便跺跺脚就能引起朝堂动荡生民不安的人物。

  

   只是,他们此时、此刻、此地,出现在这间密室是为何?且一个个眉头紧锁,端坐如斯,竟似如临大敌一般。

  

   少许时候,密道一端又响起一道脚步声,声音很低,从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几人跟前。

  

   来人披着一身黑袍,戴着大兜帽,将脸遮的很严实,但观其身形,却是纤细娇小,想来是个女子。

  

   只见那人从黑袍之后伸出手,解下袍子,露出精致的一张脸,竟是当朝皇后。

  

   此时除了那蔚家主,其余几人皆起身垂首,但也不发一言。

  

   皇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重新坐下,“各位大人不必计较这等虚礼,如今这种境地,不分你我。”

  

   而后她竟又叹了一声,“况且本宫这个皇后,身在其位也不见得多尊荣......”

  

   言语之中不免一片唏嘘。

  

   众人即使听得此言也不见动作,都悄悄看蔚家主的意思,只见他阖着眼端坐在原地,竟是纹丝不动。

  

   “好了,闲言少叙,”那蔚家主虽还闭着眼,但到底出了声,“你今日传出的密信是何意?”

  

   皇后笑了笑,坐了下来,“家主何必多此一问,本宫相信你心里自然清楚。”

  

   “哦?”蔚家主睁眼看向皇后,“王爷果然有意那皇座?”

  

   话虽是问句,但字字意思却是不信,毕竟在这栎国,那宫中秘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就依帝王和那王爷二人的亲厚关系来说,断断不能出现蓄意篡位的情况,更何况皇帝如今尸骨未寒,就算退一万步讲,那人就算真有心九五,动作也万不能如此之快。

  

   天下悠悠众口,即使是同姓王爷,又怎能堵得住?

  

   皇后听出了蔚家主话里的疑问,也明白他为何会有此般心理,便出言解释,“虽说他二人情况特殊,但这天下毕竟还是他们家姓,他虽做惯了闲散王爷,但家主应该也清楚,若论权术,他可不弱于我们那皇上。”

  

   蔚家主点点头,承认了这点,“毕竟身在帝王之家,又岂能等闲?”

  

   “正因如此,此时才应先下手为强。”皇后如花雪貌中透出一股阴狠来,全然不似往日素净温良的样子,“若待来日他回过手来,怕是你我一个都留不住!”

  

   蔚家主却不置可否,反问那皇后,“此行与你有何干系?就使那皇位之上坐的是另一个人,但你仍是这栎国最为尊贵的女人。”

  

   “你,有何理由帮我们?”

  

   “尊贵?”皇后讥讽地笑笑,“无知小民的看法罢了,那座高高的皇城别人不知道,难道其中阴谋算计血腥杀伐你们还能不知道?!”

  

   “我入宫这些年,要不是以一己之力咬牙死撑,恐怕那深墙之下埋着的便是我的尸骨,莫说是半分温情,便连半字嘘寒问暖都不曾听闻,哪怕是假意,”皇后白净的脸上狠戾之气尽褪,代之几分自嗟处境的悲悯,“本宫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条狗,但凡忠家护主,哪怕日日摇尾乞怜,也能换一两张笑脸,半块骨头,可本宫呢?”

  

   “不过是红颜老死时,半点不留情!”

  

   蔚家主眼中透出几分了然,笑了笑说,“皇后不必自轻如此,在这人世间,各人命运须各人把握、经营、谋划,靠别人施舍一来真心难换真心,二来也难保长久,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皇后点头,“家主说的很是,本宫若不明白这点,今日怕断不会有此次会面。”

  

   “那依皇后之见,你我该如何行事?”

  

   皇后闻言,脸上又现上几分讥诮,“家主何必揣着明白当糊涂,本宫想就算今日没有本宫,家主胸中早有成竹,又何必出言刺探本宫?”

  

   蔚家主听闻哈哈一笑,显是默认了皇后的说法,“看来这深宫之中确实不简单,我还记得当年的那个稚真女孩,不想才不过数年,竟也成长了这般人物。”

  

   “家主说笑,这世道或许能容得下当年那个闺阁之中的清净小姐,可岂能放过这凤阁之中的一国之后?”皇后低头笑笑,笑容里却满含无奈和酸楚,“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不会再踏进那道宫门,披上那件凤袍,在这深宫的冷雨之中活着,我情愿嫁一平凡的人,过平凡的日子,守着一颗庸常的心,老死田间。”

  

   皇后情真,颇为感人,蔚家主也不免触动,叹道,“简单活着是这世间大部分人的常态,却也是另一些的不可企及,可见这世事难料,不可两全啊。”

  

   皇后闻言却是笑,一改之前的悲戚之态,“家主也不必有此感慨,此世此身命运天定,既已到了这个位置便无须多念,现在唯一该念的是如何保证自己活着。”

  

   活着,这个在高墙深宫之中闯过刀光剑影,躲过明枪暗箭的女子要的也不过是活着而已,对大多数人而言何其简单,但于她,却是特别,只因她不是那大多数中的一个,而是被推到权力倾轧里的无辜棋子,无人护佑,更无人怜惜,以往那个帝王或许还能成为她名义上的依恃,但如今,怕是连这份本就名难副实的依靠都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