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的暴风雨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微风带着清新的湿气轻轻拂动那一树繁绿,碎金般的日光沿着那密密交叠的绿叶间的间隙漏下来,在地上撒下一地斑驳光影。白云游荡,湛蓝天空下绵延群山上云雾缭绕,这似乎是个安静美好的清晨……
百里晟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将何睿曦盛给他的粥全部喝光,还一边夸赞他的厨艺。
而何睿曦则是勉强地笑笑,笑眯眯地看着他将碗中的粥喝光。
“宝贝儿~这是不是代表着你终于要心甘情愿要跟我在一起了?”百里晟轩挑了挑眉,一张俊脸上却露出了欠扁的笑容。
何睿曦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急忙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谁……谁要跟你在一起啊!别想太多!”
然而某男却早已站起走到他身后,一只手邪恶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哦?是吗?那你红什么脸?”
“我……”某猫一下子紧张得语无伦次,“我哪有?”
不等他做出反应,百里晟轩俯下身子,粗壮的手臂向下一伸,十分轻松地就将身材瘦小的何睿曦抱起。他横抱着他大步便楼上的房间走去。
惊慌失措的某猫急忙拍打着他,喊叫着:“你……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百里晟轩邪恶地挑了挑眉,“当然是为了补今早还没吃的大餐!”他咧嘴一笑,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像是经过精雕细琢的汉白玉。一双星眸里却在闪着邪恶的目光。
何睿曦一下子慌了神,在心中暗想着那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起作用?
而百里晟轩在抱着他走回房间的路上,总觉得头有些眩晕,而且身上的力气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知道他将他放在床上,正要解开裤带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时,百里晟轩才意识到自己身体产生的异样!
当他看到何睿曦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推开,并冷笑着看着自己,眼神冷漠……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里弥漫,百里晟轩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然而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他便觉得眼皮很重很重,浑身仿佛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为什么……”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百里晟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见到何睿曦推开自己,转过身渐行渐远……而他努力向前跑着,却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他的脚步,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向前伸手,抓到的却是虚空……
当他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审讯室内,而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紧紧锁住。
“睿曦!”他一抬头,看到他正以漠然的眼神望着自己,那目光似不夹杂任何杂质的清泉,却是冷淡甚至是冷漠的!冷漠得不含其它任何感情!
“为什么?”他仍不愿清醒,竟在心中犯贱地希望这一切不过是梦!
“为什么?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很可笑吗?”何睿曦冷笑,他薄薄的唇勾了一条弯弯的线,他的目光是带着深深的怨恨却又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忧伤与无奈,“那天你命人对我母亲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百里晟轩一愣,惊得瞪大双眼,低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没错!”何睿曦眼眶红红的,他却又突然朝他吼道:“你明明说过不会把我母亲牵扯进来!可你为什么要派人啥了哦?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是因为你是他儿子!”百里晟轩突然怒吼,空气中仿佛是在迸溅着由愤怒然成的火花,“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背叛和离开,我怎么会对她下手?何睿曦,我说过背叛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是你一直纠缠着我不放!”何睿曦稍微抬了抬头,让在眼中流转的泪水不溢出来,“如果当初你能早点明白,你的执着是没有结果……”
仿佛有人用刀往自己胸口捅去,然后又狠狠地将他的心脏挖出来……这种令他快要窒息的痛像极了很久以前那段曾经最难熬的日子,那种痛如此真切,使他多年来未曾出现的眼泪再次涌入星眸。百里晟轩咬着牙,却怎么抑制不住那想要流泪的冲动,“何睿曦,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
当爱而不得,当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全都化为一空,当那些所谓的坚持不过是最愚蠢的动作时……人就很容易失望甚至是绝望!追了那么久,他始终未能追上他的步伐……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话:“许多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或许在他选择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一直狠心到底,而不是再次对他产生任何幻想!或许他就应该像以前那般冷酷无情,即便是孤独终老,即便是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爱……却总比现在这样痛彻心扉的痛要好得多!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遇见你。”何睿曦最后瞥了他一眼,蓦然转身离开。
然而百里晟轩听到他的最后这句话后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先由苦笑后变成讽笑最后是狂笑!整个审讯室里都在回荡着他的笑声,然而这笑声却更像是绝望的叹息……
这场不算爱情的爱情,由匆忙的相遇开始,最后由惨淡的结局收尾……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可以化作幸福……
走出来,一直等候的百里晟轩兴奋地冲上去,想拉住他的手,却在刚刚触碰到的那一刻被他冷冷甩开。
“走开!”他步伐匆匆,径直离开,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们两个像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睿曦!”慕寒烽却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睿曦不要走!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我舍不得你……”
眼泪顷刻间如决堤之水般从眼眶里涌出来,心有种莫名的痛,若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着忧郁的目光,何睿曦只觉得很累很累,身和心都很累,他只想找了一个肩膀靠一靠,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还值得自己再爱吗?
面对这样的疑问,何睿曦不知道答案……只是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得他几乎都已经不敢去回想!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有了一条鸿沟……一条他们永远也无法跨过去的鸿沟!
何睿曦尝试着轻轻推开他,他却怎么也不松手。
他更加用力地推他甚至是拍打他,他却更加用力地紧抱着他!
“睿曦,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放手!”他紧紧拥着他,如此迫切,似是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可我们……”何睿曦正欲想要在再说着什么,然而话还没说完,慕寒烽便低下头吻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光与影仿佛在此刻调和最浪漫的气氛,周围所有的景色也仿佛在此刻营造出最幸福的氛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慕寒烽闭上眼,忘情地吻着,仔细品尝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
而被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何睿曦却在心中燃起了怒火。他奋力推开他,白皙的手一挥,“啪”的一声,他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我不会再原谅你!”说罢,他转身愤然离去……
浪漫幸福的气氛在一瞬间湮灭……所有的景致都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美,仿佛周围所有的事物都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脚仿佛是生根与大地紧紧黏连!慕寒烽呆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却连追上前去的勇气都没有!
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他和他真的毫无可能了吗?但他不想!他不想再失去了,哪怕这次倾尽所有,他也要追到他!
“跟着他,千万不要让他做出什么傻事。”他的语气很轻很轻,似乎被风一吹,就会飘散……
而何睿曦步伐匆匆,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想要逃离出这个令他无比痛苦的世界,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却仍逃不开命运的束缚。
忽然间鼻子酸酸的,突然有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他只想要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一个人静静地痛哭一场,将这些天来他所受到的委屈,全部都化为泪水!
然而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的行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他仿佛是个被人整个世界遗忘的人,或许……他连个角落都不用找了。
中午,气温逐渐升高,阳光也开始变得灼热起来。何睿曦抬头望了天空一眼。而那刺眼的阳光仿佛也在嘲笑他的落魄,让他连个躲藏的角落都没有!
最后,他在一个无人的小公园里蹲了下来,蜷缩成一团。明明天气很热,他却觉得很冷,冷得像是隆冬腊月一般;明明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前方很黑,黑得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