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二十前的七月的一天,那一天的安徽水寨出奇地热,天老爷像下了火要把所有东西都付之一炬似的,一大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多久就热死个人!值得庆幸的是,天空出奇地晴朗,也透彻得很,湛蓝湛蓝的,好像视力好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天堂里的情况一样,在南方,多见的是半阴不晴的天气,或是阴雨连绵,很少有这么晴好的天气,虽然热,但人们也愿意出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沈梅根就是这样的想法,虽然是打着挖掘绘画灵感、完成毕业画作《清澈泉水》的目的而来,但都到这十多天了,啥啥都没动,他已经愁坏了,面对如此的好天气,他赶紧行动了起来,整理好出行画画的“装备”,准备出去画画,准备今天能“动一动”,他也想借着这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也找找灵感,尽管天气很热,但他并不在意,为了心中的小小梦想,他愿意忍受。
由于婚事白小娥跟爸爸妈妈又大吵一架,这种吵架,几乎在每一次相亲后都会上演,主要都是因为白小娥的眼光太高,每次都是她拒绝人家,因为这个常常惹她的父母生气,老两口怪白小娥不应该这么挑剔,差不多就答应得了,都这么大了,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早就长成大姑娘了,就快变成老姑娘了,还不抓紧找婆家?自己这么不知道着急,将来没人要了,剩在家里,找不到婆家可怎么办?老两口每次都一样的嗑,把白小娥烦的,无可无可的!
老两口又拿这没办法,女儿的婚事,她不同意,别人说什么都是白搭,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所以老两口不愿留在家里,因为他俩一看到女儿,就像看到冤家一样,一想到女儿的不懂事,老两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尽管天气很热,他们也不愿和女儿呆在家里,跟女儿大眼瞪小眼,他俩早早地就带上农具,顶着大太阳,去自留地里干活了,剩下白小娥,一个人呆在家里,憧憬着她的幸福,想象着她的“白马王子”,当然也在自我调节着,一点点地在消气。
突然白小娥听见有人敲门,对于这个民风纯朴、不足二十户人家的南方乡村来说,平时很少会听到敲门声,听见了敲门声,就相当于告诉主人,有生人来访了。
白小娥打屋里出来,来到了大门口,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大门外,穿得比较随便:满是口袋的咖啡色的牛仔裤,浅蓝色的花布格子短袖衫,单就从穿着打扮上看,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与富家公子哥联系在一起,但他的气质很好,白小娥就喜欢这种气质的男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白净的皮肤,透射着城市人特有的气质,大大的眼睛,好像在告诉别人,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干净而单纯,那双单纯的眼睛仿佛也是在说:‘不要过来骗我哦,我很容易上当的。’,从他身后背着的画架,能看得出来,他是干什么的,至少白小娥能看出来,他是个画画的,白小娥一看这个男人,就一副受气筒的模样,于是就想拿他开刀,先出出气再说!
沈梅根见有人出来应门了,他见出来的还是一个美女,就仔细打量了一下:雍容华贵,落落大方,虽没有珠光宝气的映衬,但不乏高贵典雅;也没有耀眼的晚礼服的修饰,但普通的装束,也无法阻挡她的倾城美丽,身上的修身衬衫,更是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曲线美,以及她的成熟和风韵!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跟沈梅根平日里在城市中见的凡俗粉黛完全不同,让沈梅根眼前一亮,尤其是当沈梅根看到眼前的女子那根歪着梳的、搭在胸前的、粗粗的辫子的时候,他似乎找到了灵感,困扰他这么多天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开的机会了,顿时感觉身上有无限的力量似的!
“大姐能给我杯水喝么?”沈梅根不好意思地对白小娥说道。
“我有那么老么?”白小娥气急败坏地对眼前这个陌生而可爱的男人说道。
“小姐能给我杯水喝么?”沈梅根换了一个比较年轻的称呼,心想这回应该可以了,哪成想白小娥更生气了。
“管谁叫‘小姐’呢?”白小娥瞪了沈梅根一眼,恶狠狠地吼道。
“那叫你什么,你说我叫就是,我只是想要杯水喝,叫什么都无所谓……”沈梅根无奈地对白小娥说道。
“刮风下雨你不知道,喝多少水你也不知道啊!不会多带一些么?笨蛋!”白小娥正因为刚刚跟父母吵完架,气不顺呢,虽然眼前的这个人,自己有些喜欢,但毕竟都没谋过面,拿这个不怎么会说话的陌生人出出气,缓解一下跟父母那热来的气,反正自己也不认识他,所以白小娥才半骂半开玩笑地、鸡蛋里挑着骨头地对人家说话而无顾虑了。
沈梅根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竟然会对自己这么说话,这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脾气这么大啊,他可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哪被人这么骂过,他更没想到看上去漂亮、单纯的小姑娘,说话竟如此噎人!
但沈梅根又实在口渴,心想被骂就被骂吧,被骂也认了,喝到水才是真格的,为了喝到水,沈梅根真的是连贞操都可以不要,他耐着性子对白小娥说道:
“今天天气实在太热了,带的水被我喝光了,可还是口渴得不行,我家离这里有点远,所以就请姑娘给我一杯水吧……这里又没有避阴的地方,只能被晒着,这么大的太阳,都快把我晒成干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在驻地附近画了,不走这么远了!”沈梅根对白小娥解释道,好不委屈!边说还边指着空无一滴水的水壶,意思是自己真的带水了,只可惜已经喝光了。
“你等会,我回屋给你拿水去!”白小娥看沈梅根满头大汗,看上去确实是渴坏了,于是就答应给他拿水喝了。
“那谢谢了姑娘。”终于有水喝了,沈梅根如释重负地对人家说道。
不一会,白小娥又打屋里出来,手里端了一杯水。
“是凉开水不?”沈梅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这么问也不足为奇,因为他在家里,大桶装的纯净水都不喝的,清一色的小瓶装矿泉水!再有他从老师那里知道,这里连自来水都没通,她给自己的要是井水或是雨水,不烧开了就喝会得病的,那可如何是好?这里这么落后,医生肯定医术不高,万一真得了病,那可就麻烦了,他很担心,所以他才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他的眼神扑朔不定,给人的感觉不是他怕这水不是凉白开,而是怕眼前这个姑娘,对他会有歹心似的,会对这水做手脚一样,所以白小娥面对他的反应很生气,怪他不应该拿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好心。
“是刷碗水!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你这人可真矫情!”白小娥有好声没好气地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说道,她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挑剔感到生气,后宫很严重!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她,这么一来就更生气了,边说边要把杯里的水倒掉。
“我只是随便问问,谁说不喝了,别说是刷碗水,就算是童子尿,我也会喝的!”沈梅根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一句大实话,他太渴了,他这么说,完全是口渴的一个佐证,而不是对眼前这个姑娘的逗弄。
“唉呀妈呀,你在说什么啊!”白小娥的脸刷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子,毕竟她是一个没出阁的黄花大姑娘,一个大小伙子,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她能不害羞么?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大会说话……”沈梅根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所以解释道。
“没事,快喝吧,看你渴得那副可怜相!”白小娥看着沈梅根小声地说道,边说边把水杯递给了沈梅根。
沈梅根接过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能再给我打一杯水么?”沈梅根喝了一杯后觉得没怎么解渴,还是口渴得不行,还想再喝一杯,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又向白小娥提出了再讨一杯水来喝的要求。
“你糖尿病啊?喝了一杯还要喝?你还没完没了了啊!是不是喝水也会上瘾啊?水不要钱,到我这占便宜是不?”白小娥终于抓到对方的缺口,接着骂道,彻底发泄着跟父母吵架所带来的怨气。
“你说什么!存心找茬是不?不就讨杯水么?至于你如此这般地刁难么?”沈梅根终于爆发了,他气愤地对白小娥说道,对方的态度,实在让他忍无可忍,于是才反驳的。
“这回你就是求我喝,我也不喝了!”沈梅根生气地说。
“你那么有骨气,别向我讨水喝啊!你有骨气,把刚才喝的那杯水,给我吐出来还给我啊!”当白小娥听到对方反驳自己的时候,更生气了,所以就连挖苦带骂地对沈梅根这么说了,话语听起来更加刺耳,就这么几句话,没把沈梅根气死,沈梅根扭头就走,水也不喝了。
“唉唉唉,别走啊,回来!我这就回屋给你拿水去!”白小娥看见沈梅根被自己的话说生气了,她自己原本想拿这个陌生男人出气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她心里暗自高兴,提高声音故意说道。
沈梅根虽然听见了白小娥在叫自己,但他哪还有心情喝水啊,气都气饱了,当白小娥叫他的时候,他权当没听见,我猪八戒摔耙子----不侍候你这只猴了!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