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觉得这个设计稿在内容上看很充实,也非常切合主题,这次比赛的主旨也就像这个设计里设计的这样,真是个相当不错的作品,没什么可以加进去,也没什么是多余的,有必要去掉的,经过在座的几位董事的举手表决,这个设计稿就算确定了下来,谁也不会想到,也不会相信,这么有深度的一个作品竟然是由一个刚出大学校门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设计的!
席照柳心里也很高兴,虽然这个设计稿不是他亲自设计的,几乎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但沈董在会上反复强调这是设计科设计的,他身为设计科的老大,为此也沾了不少的光:第一,这个李木是他科室的,而且是自己的手下,李木的作品受到赏识,自己也感到无比光荣,因为这在外人眼里,都会觉得他这个领导管理有方,工作指导明确;第二,能看到年轻人在工作上的积极的一面,实属幸事,现在这样务实的年轻人可是不多啊!而李木扎实肯干,真是不错的一个小伙子,况且他对艾滋病的理解颇深,对艾滋病不存在偏见,从他的设计稿的理念上就能看出这一点来,而这一点更让他感到高兴,现在的人们对艾滋病都嗤之以鼻,谈“艾”色变,而李木却能表达出他对这个被称作“同志癌”的理解与支持,这给席照柳的内心一莫大的安慰,他对现在的年轻人的成见,主要就来自于他们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而李木的脑袋里的确有很多优秀、敏锐的思维,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世界力王!由此他对年轻人的看法,有了颠覆性的转变,他迫不及待地跑回办公室,看见正在埋头苦干的李木,大声嚷道:
“通过了,通过了。”
眼看李木的孜孜以求,更是让此刻的席照柳感到欣慰。
李木被席照柳的话,彻底搞懵了,他不知道席照柳说的是什么意思。
“席哥在说什么啊,什么通过了?”李木一头雾水地问席照柳道。
“你的设计稿,沈董已经看过了,他非常满意,而且整个董事会也看过了,都没什么意见,我是说你的设计稿通过了……”席照柳上气不接下气地、乐颠颠地对李木说道。
“早就让您把心搁肚子里了,您还白担心了好几天!”
当李木明白是自己设计的稿件得到了公司领导们的认可之后,他也非常高兴,毕竟那也是这几天他的努力的一个结晶得到了领导们的认可,他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席照柳拥抱在了一起,整个办公室,成了他俩快乐的天堂,充满了两个年轻人高兴的笑声。
“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吧,我有话对你说……”席照柳停了下来,示意李木跟他一起出去。
李木跟着席照柳来到了天台。
“李木,请不要怪我,总是对你很冷血,经常对你吼!动不动就跟你发脾气,其实我心里很难受,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又找不到人倾诉!”席照柳很不好意思地对李木说道。
“我从来没怪过您,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被批评的!无可厚非,我心服口服,不这样鞭策的话,我怎么能成功?我知道席哥是只对事不对人的!我要是事事都做得尽善尽美的话,不就受到表扬了么?”李木很善解人意地对席照柳说道。
“谢谢你的理解!”席照柳对李木说道。
“我原来也是个很善谈的人,很爱笑,对未来充满了幻想,自从我的一个朋友跳楼自杀去世之后,我就彻底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来开朗健谈的我也跟着我的朋友去了而去了……”席照柳接着说道。
“谁啊?我认识么?”李木好奇地问席照柳道。
“你不认识,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你来到‘开创’之前,他就已经不在了,他叫刘星,是我的发小,“裤裆朋友”的那种,我们一起长大,从幼儿班的时候就是同学,一直同学到初中毕业,初中三年,我俩还是同桌,我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好到了超出一般朋友的关系,无话不谈,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逃学,一起瞒着大人下河洗澡,一起欺负女同学,一起骗老师……这次我装病,他就去老师那请假,要求老师准许他把我送去医院,下次他装病,我就去老师那请假,要求送他去医院,准了几次假之后,老师就已经摸到了我俩撒谎的须子,把我俩一起叫到了办公室,温柔地说我俩真是多灾多难,总是去医院,医院怎么就那么大的吸引力呢?很明显老师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谎言,但我和刘星还是对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小把戏乐此不疲,尽管这样,我的学习成绩还是名列前茅,但他的成绩就糟糕透了,还不止这些呢,流星聪明得很,就是没把聪明用在学习上,他为了逃课,特意买来一瓶红色钢笔水,有一次上历史课,老师在前面卖力地讲着,他如坐针毡地听着,让他安安静静地听课,对他来说,简直是忍受,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实在坐不住了,就悄悄地拿出了那瓶红色的钢笔水,然后往右手手指上一遍遍地涂着,我问他要干嘛,他说一会我就会知道了,最后他涂完了,用那只涂满红色钢笔水的手,捂着鼻子低头就往教室外跑,原来他是想假装鼻子流血!历史老师大声地在讲台上喊,流星抬头,别低头,越低头,鼻血流得越严重,他同桌,赶紧陪他去医务室……”席照柳略带忧伤地对李木讲述发生在他和刘星之间的故事,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怀念。
“到了初三,学习的节奏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成绩好学生和成绩差学生也一下子就区分出来了,我和刘星的生活也随之改变了,由于忙着准备中考,我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可他每天却有逃不完的课,我妈妈对我看得很紧,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不错,有望考上重点高中的,所以我妈妈就对我就非常严格,一点自由时间都不给我,我和刘星的关系也就慢慢地疏远了,后来,我考进了省重点高中,刘星连最普通的高中都没考上。”席照柳很是无奈地对李木说道。
“高中之后,我和刘星基本就没再见过,后来我又考上了重点大学,刘星靠着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的加分,勉强进了一所垃圾大学,命运就是这样的公平,却又是这样的无情。”席照柳苦笑着对李木说道。
“后来我俩都大学毕业了,我听同学说流星来了上海,这就是我来上海的原因,我希望能再遇到他,当着他的面说我想他,问他想我没?”席照柳苦涩地对李木说道。
“直到有一天,上天安排了我和刘星的再次相见。”席照柳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微笑。
“记得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在广场上散步,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刘星正站在我的身后,能看出来当时的他很激动,不敢相信真的又遇到了我!”席照柳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对李木说道。
“‘刘星,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瞪着眼睛对流星说,我感觉再用点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席照柳兴奋地对李木说。
“我和刘星这对在街上的不期而遇的、久违的老朋友,高兴得拥抱在了一起。我俩紧紧地抱着,彼此都有千言万语,但是我俩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只是享受着这热烈的拥抱以及对老天爷安排的这次重逢所抱有的难以言表的感激!”席照柳脸上飘过一丝苦笑。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来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先去我家坐坐吧,叙叙旧,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刘星对我说道。”席照柳脸上又掠过一丝幸福的微笑对李木道,李木能感觉到席照柳脸上的不是微笑,而是苦笑。
“到了出租屋,刘星打开房门,他把我让到屋里,我进了屋关好门,我发现屋里陈设很简单,也很干净,我还真的从来没走进过他的生活呢,原来是这样的。我正四下里打量的时候,刘星一把就把我拥在了他怀里,他变得十分激动,声音颤抖地对我说他想我,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这一句话,然后我俩仍旧还是都保持着沉默,真的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觉得,这多年来对他的思念和等待,都变得有了价值,有了回报,不苛求能得到真金,却没想到收获了足赤!在无语的相互抚慰中,寻找着过去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点点滴滴,释放着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谊……”席照柳意味深长地说。
“我哭了,我用泪水表达着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拥抱的期盼和对这份强烈的爱的接受,我那是幸福的泪水,泪花里折射出来的是我的执着与爱恋,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对他的思念是从何时开始的了,我只知道这份思念与日俱增,而且变得愈发沉甸,在没有刘星的日子里,所有的心酸都化作了相思的泪水,经常无声无息地挂在我的脸上,似乎它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流星这个朋友,我们的友情就像这泪花一样,晶莹剔透,纯洁无暇!”席照柳眼神空洞地说。
“我用心感受着刘星带给我的那份快乐,它的突如其来,让我兴奋,让我窒息,我的思维也停止了,在脑子里只剩下了对这个人机械的拥抱和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虽然久违,但依旧熟悉,从来就没有忘记,因为我的记忆一直停在旧日的记忆里,一直不曾走出来,回忆的我,一刻都不曾活在现实中。”席照柳开始哭泣。
“‘流星,你知道么,我一直喜欢着你,随着年纪的增大,对你感情也变得更加强烈。当我们到了初三,整天忙着学习,很少跟你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心里十分难过,但我又没有办法,每天有那么多作业要做,我妈妈又不让我出去玩,她让我学习学习再学习,她让我远离你,她说你是坏孩子,不能跟你交朋友,跟你交朋友的话,你会拉我后腿的,我将考不上重点高中!我只能听我妈妈的话,与你保持距离,整天复习功课,为中考做准备!’我很委屈地对刘星说。”席照柳很无奈地对李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