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拍一个《美丽新娘》的广告,我知道你是设计系的高材生,所以想听一下你的高见,说出你的创意,我也好参考一下。”沈梅根谦虚地对小武说道。
“沈董谦虚了,您能具体说说么?您给我的信息实在太少,就现有的这点元素,我实在无法构思……”小武对沈梅根说道。
“别急白文武,听我慢慢说给你听,我想拍一个有关钻戒的广告,它是公益性的,我之所以愿意拿出钱拍这个广告,是因为我想赞扬一下纯真的爱情,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想用我这么多年对爱的感悟,去告诉更多的人,爱来得并不容易,一定要珍惜,一定要紧紧握住,不要留下遗憾!后悔终生!我想以一对相爱一生却始终没能生活在一起的一对恋人的经历为线索进行讲述,他俩分散多年,彼此杳无音讯,他俩突然不期而遇,不过时光荏苒,岁月催人老,他俩却都已是满头的白发,很多遗憾,很多惆怅,但彼此都还爱着对方……我也想借此广告,祭奠我的初恋,对我的初恋情人表达我一直没变的初衷,虽然时过境迁,彼此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对她的那份爱还没变……”沈梅根这个白发人投入地对小武这个黑发人讲述着,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也显得很遗憾。
“沈董看这样行不,选择这对恋人都熟悉的一个老地方,但不要华丽,要朴素,作为拍摄地点,男主人公依旧魅力不减当年,雄姿英发,仍旧是个受人尊敬的绅士,只是已经两鬓斑白,已显苍老,而女主人公比起男主人公更加苍老、倦怠,但仍旧气质优雅,大气华贵,只是没了青春的容颜,其它的并没大的变化!在男主人公眼里,她仍旧年轻,并不苍老,仍旧是他心底最美的新娘。拍摄的整个画面一定要突出简单,突出一切都在变,但那份爱却没变……那个美丽的女人在那个执着的男人心中,依旧是记忆中年轻、美丽的模样,体现出落尽一身铅华,袒露的是朴素、长久的爱的意境来,以及真爱就是无怨无悔、钟爱一生的思想来。”小武几乎不加思索地张口就来,沈梅根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才华彻底折服了,他竟然梗在那里,他已无话可说,因为他叫小武来,并不是问他什么构思的,他只想以这个来引出话题而已,但他从这个构思里读到了自己孩子的优秀,也由衷地感到欣慰,对白小蛾对儿子的教育表示感谢,与此同时,他也从儿子的谈吐中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出口。
“沈董!沈董!”小武见沈董丢了魂一样地僵在那里,小武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创意沈董感觉怎么样,不行的话,他好再改,于是他才这样大声地叫沈梅根的,他是想叫醒沈梅根,让他给自己一个答复。沈梅根听到小武在叫自己,他才一点点地晃过神来。
“白文武,你爸爸叫什么?”沈梅根问小武道。
“沈梅根啊。”小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沈梅根道。
“那我叫什么啊?”沈梅根像患病了一样地明知故问地问小武道。
“您也叫沈梅根啊。”小武还是不太明白沈董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是哪里人啊?”沈梅根接着问小武道。
“上海人啊!”小武十分肯定地回答。
“这就对了,那你认为我是你什么人啊?”沈梅根想是时候说出真相了,他决定和盘托出了。
小武顿时明白了一切,眼前的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跟他爸爸的信息一模一样,自己长得又极其像他,这是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沈董真的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亲生父亲!小武又惊又喜,脑袋里更多的却是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一下子就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你手上的那串佛珠,其实是当年我离开你母亲时,也就是你所说的姑姑白小蛾时,我留给她的纪念物,后来她又给了你,并说是你父亲给你的纪念物……”沈梅根接着对小武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害得我受了那么多的苦和委屈!”小武很无助地哭着问沈梅根道。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我实际上是不想离开的,但我爷爷突然病故,我又是他唯一的孙子,我不得不回家奔丧,我是必须得回的,这种礼数,以你一个文化人,是应该能理解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母亲已经怀了你,就连她自己都是我离开后才知道的!”沈梅根向小武解释道。
小武实在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丢了魂一样从沈梅根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直接向席照柳请了三天假,他要回趟老家,当着他姑姑的面,把整件事情问个清楚。
小武请完假才注意到李木不在办公室,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在!真该死!于是小武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想问他在哪,催他赶紧死回来,他心里太乱了,他急需李木的帮扶服务,可苍天弄人,就让他独自承受,不让别人帮忙,电话里提示小武的手机已经欠费!他这个郁闷呐,他无法再控制他的情绪了,很生气地把电话扔放到了办公桌上,并小声地骂了一句,他看都不想再看那电话一眼,好像那电话惹到了他似的,他真想把它摔在地上,然后在上面狠狠地踩上几脚,以解心头的郁闷!该死的李木,你丫的,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娘的跟我玩失踪!他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微低着头,心里合计着,生着闷气,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的,自己在那里solo着,席照柳注意到了他的这一反常举动,这跟以往一直傻乎乎笑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忧愁的白文武完全不同,他感觉小武一定是发生什么了,于是就问道:
“怎么了,白文武?”
“我电话欠费了!”小武回道,他不可能对席照柳说真话的。
“那就充呗,气什么啊……”席照柳说道。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十块坐车的钱,没多带,等李木回来我再充……”小武不好意思地回道。
“充个话费还等他干嘛?我来帮你充就可以了啊……”席照柳微笑着说道。
“那,那谢谢席主任了!”小武说道,他也没法拒绝,一个电话费,充一次也不用兴师动众地去卖房子凑钱回来再充,充就充吧,几十块钱而已,回头再还他就是了,另外现在的自己哪有心情跟他客套啊,现在他缺的是一个发泄的对象,如果他对小武说求你揍我一顿吧,小武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的!但人家不会那样要求自己的啊!
“充好了,我已经用支付宝就帮你搞定了!足不出户,太方便了,哇咔咔……”席照柳高兴地说。
“怎么充了这么多,五七八十就够我用一个月的了……”小武拿过手机一看,短信提示已充话费200元,就惊讶地问席照柳道。
“省着总是充,反正多少都是你消费!这些话费够你用整个实习期的了……”席照柳回道。
“哦,那再次谢谢席主任,回头我就还您钱!”小武礼貌地回道。
“200块钱还算钱么,吃一顿饭都吃不下来,不急的,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是了,慢慢来。”席照柳回道。
宋小曼算一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都快半个小时了,啥事说不完啊?于是他就从外面回到了办公室,收起了那只录音笔,“录音笔”把她出去时沈梅根和小武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她急于想知道沈董和白文武谈话的内容,所以她就借说去人事科送文件,她就急匆匆地带着那个录音笔,又随便拿了一份文件就又出了公司,找了一个僻静地方,听了一下那个录音,当她知道真像后,她震惊了,但同时她也觉得发财的机会又来了,于是她拨通了姑姑宋满玉的电话。
“姑姑晚上七点我们在你家附近的‘久久咖啡店’见啊,我有重要的东西拿给您。”小曼在电话里对宋满玉说道。
“又有新发现啦,小曼真能干,不愧是我宋满玉的侄女!那好,晚上七点,不见不散。”说完宋满玉挂断了电话,这两个女人搅合到一起,能发生化学反应,而且释放的能量很大,破坏力极强,不亚于一颗氢弹的。
晚上七点,宋满玉和宋小曼准时在“久久咖啡店”见了面。
“你有什么东西拿给我啊?”宋满玉饶有兴致地开门见山地问宋小曼道。
“姑姑听听就知道了!”宋小曼从包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她把录音放给了宋满玉听。
宋小曼放给宋满玉听的录音,正是沈梅根和小武白天在办公室里对话的录音,宋满玉听完,知道了谁是白小蛾,谁是白文武,也明白了为什么沈梅根的办公室里始终放着那幅油画了,她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那火舌吞噬了她的理智,再一次煅炼了她的凶残!她气得脸都青了,她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侮辱!
“沈梅根,你竟然这么对我,你这简直就是逼哑巴说话啊,我就那么好欺负么?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你不得好死!我发誓要让你付出代价的!不惩罚你,我誓不为人!”宋满玉狠狠地说道,说完不忘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作为报酬递给了宋小曼,宋满玉有的是钱,她不在乎钱,她只要信息!宋满玉愿给,宋小曼愿要,这样的买卖还有不成交的道理?
“接着给我监视这个对我不忠的男人,我不会亏待你的!”宋满玉对宋小曼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姑姑。”宋小曼打包票地对宋满玉说道。
小武回到了安徽的老家,他去了白小蛾的家,当着她的面质问道:
“你不是我姑姑,你是我妈妈,对不对?”
白小蛾对小武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呆了,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听到小武这么问她时,她真的是差点就昏死过去,对于白小蛾这样一个弱女子来说,自己相见却不能相认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儿子突然这么问她,这实在令她感到害怕,令她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