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发现了我对男人感兴趣……记得当时我还小,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又不知道错在哪里,所以我的心里很慌乱,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怎么了,但我始终明白我喜欢男生这一点,我喜欢接近高世林,他能吸引我,再后来姐姐结婚,姐夫走进了我们家的生活,我就总想见到他,总觉得我们俩应该多交流,也应该是有很多交集的,虽然都是男人,我对这种感觉也感到很羞愧,感觉它很丢人,但我没办法摆脱它的困扰,我就是对同性感兴趣,对异性毫无感觉,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对男人的兴趣也在增长,直到进了大学,我遇到了比我小一届的学弟白文武,我的‘与众不同’终于爆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它开花结果了,我大三那年,我坠入了爱河,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俩彼此相爱,彼此了解,彼此鼓励,彼此支持,由于拥有同样的喜好,所以我们谁也不会瞧不起谁,谁也不会鄙视谁!而且我对同性恋的观点也在发生着改变,我不再觉得那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了,我在尽情地享受二人世界,毕业之前,我俩每天都在一起,毕业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现在还在一起,我俩是同学、朋友、情侣,这三种关系,有哪一种关系是不好的?有哪一种关系不是人们觊觎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在意深爱着的对方是同性还是异性呢?”李木满脸幸福地对李文说道。
“同性之间的爱,好比阑尾,并不能用好坏去定义它,但不论你用什么眼光看待它,它都始终存在,而且与生俱来,它需要人们理解它,呵护它,善待它,那样的话,它会让人类受益匪浅,起到对身体的保护作用,而且任劳任怨,不图回报,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相反地,人们要是对它置之不理,漠不关心,认为它可有可无、也不细心地呵护它的话,它就会变质,变成让人痛不欲生、能索人性命的阑尾炎。”李木接着对李文说道。
“爸爸妈妈知道你喜欢男的么?”李文心疼地问李木道,李文听弟弟的解释后,对同性恋有了新的认识,虽然还达不到站在支持者的队伍里,高呼“同性恋万岁!”的程度,但她至少不像第一次说王扶德是同性恋的时候,那么排斥它了。
“我没跟他们说起过,正想找机会说呢……”李木回答姐姐道。
“小木先别跟他们说了,我离婚的事情,他俩就够闹心的了,如果你现在就跟跟他俩说这事,他俩肯定接受不了,而且还会骂你的,你就别先顶风上了,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找机会慢慢告诉他俩吧……”李文担心地对李木说道。
“这么说姐姐理解我了?”李木高兴地问李文。
“我不理解你,还能怎么办?谁让你是我弟弟了……”李文无奈地对李木说道,她的确理解了李木,理解了同性恋,最近两天,关于同性恋的话题,都是围绕至亲至爱谈及的,她的理解不单单是因为李木是她弟弟,还有她对王扶德的感觉在里面,她的理解不是概念化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就好比一个得了顽症的患者,突然听来了一个方子,一个别人吃了都不见效的方子,他却不信这个邪,固执地开始吃,他坚信吃不好也吃不坏!吃了一段时间后,他惊奇地发现顽疾不见了,他高兴加激动,于是着了魔似的见谁跟谁说,他是用了那个方子,病才好的……但没人相信他,因为别人吃都不见效,怎么到他这病就好了呢?净瞎扯,谁信啊!不过他自己相信自己,别人不信就不信吧,毕竟自己的顽疾不见了,而且他是照那方子抓药来吃病才好的,他觉得这方子很管用,他受益了,不用再受疾病困扰了,命也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怎么能不相信这是个好方子呢!但别人就是不信,他对此也无计可施,只能独自一人力挺这个方子了,他对这方子的信任,纯属个人行为,就像李文接受同性恋一样,她会被别人当做奇葩的,但她对别人怎么看她她无能为力,因为她所认识的这两个同性恋都很优秀,迫使她必须认为同性恋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的她并不觉得同性恋是那么可恨了。
“谢谢姐姐。”李木感激地对李文说道。
“我觉得姐姐是不应该对‘同性恋’抱有成见的!”李木接着对李文说道。
“就拿姐夫说吧,姐姐能挑出他的什么毛病来么?他有哪里对姐姐不好么?他除了喜欢男人这一点姐姐不能接受外,还有什么是姐姐接受不了的么?他善良、热情、有爱心、为人诚恳、有求必应,也不自私,随和,温文尔雅,姐姐想想他是不是我说的这样?”李木接着对李文说道。
李文想想李木说的也是,自己还真就挑不出王扶德什么毛病来,他虽然是个同性恋,但他从来不过问自己的私事,包括她与高世林的地下情,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在钱财上从来没跟自己计较过,自己需要一块钱,他绝不会给自己九毛的,而且在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中,李文虽然没有得到王扶德的爱,但他的男人魅力始终在自己的周围,甚至自己都爱上了他,有时候她还会在高世林面前,拿他与王扶德作比较,让高世林意识到性格中的弱点来,督促他就照着王扶德的样子去改!
“那我也不能把孩子给这样的一个人,我不能害了‘小狮子’。”李文对李木说道,她虽然在心里已经接受了同性恋,但当面临把自己的孩子给一个同性恋来抚养的实际情况时,她就变得犹豫了,举棋不定了,她还是觉得这事实在不妥,不应该把儿子交给他抚养!
“谁说抚养权给了姐夫,孩子就给他了?姐姐理解错了,姐夫不是那个意思。”李木对李文说道。
“那他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理解错了?还能怎么理解?”李文越来越糊涂了。
“姐夫的意思是姐姐和姐夫离婚后你俩一起来扶养‘小狮子’,他只是代养。他所要得到的是‘小狮子’的‘抚养权’,不是‘占有权’,只是把‘小狮子’放在他家,让王家老两口高兴,你随时都可以去看望‘小狮子’,高士林也可以去看望他的,如果离婚了,你与高世林再婚的话,你也可以把‘小狮子’带回自己家住,住够了,再送到姐夫家住些天,这样不好么?只是法律上的由姐夫抚养,实际上姐夫不会独占‘小狮子’的,孩子还是姐姐的,就是你别把他带走,从此跟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也不让王家老两口碰他了!如果把抚养权给了姐夫,两家都高兴,又不会伤害‘小狮子’,我觉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再说了,‘小狮子’打生下来,就没离开过他奶奶,你确定你跟姐夫离了婚,把孩子带出王家,‘小狮子’就能承受没有奶奶的日子?再有姐夫性格中的诸多优点,对‘小狮子’就不会起到积极的影响?姐夫的性取向不可能当着‘小狮子’的面体现出来的,与姐夫一家继续生活在一起,对‘小狮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姐姐再好好想想吧。”李木把王扶德交代给他的意思全都传达给了李文。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李文立场开始动摇了。
“我能顺利地大学毕业,姐夫更是功不可没,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欠人家的啊,我们得怎么回报人家呢?虽然和姐姐结婚他另有目的,那是他的不对,但是他把姐姐娶过门之后,他的所作所为,有对不起姐姐的么?当你跟他说你怀了高士林的孩子,姐夫连怪你都没怪你,姐姐不要忘了,那个时候,你可是他的妻子啊!姐夫的大度,是一般正常的男人能做到的么?我们正好以满足他索要‘小狮子’的抚养权的要求,来感谢他对我们的帮助,以及对他默默无闻的奉献我们李家所做的回应,离婚以后,与他家就当一门亲戚来交往,有什么不好么?亲戚还嫌多么?姐姐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李木看李文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就快马加鞭地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心战”。
李文想李木说的的确有道理,况且公婆对“小狮子”也好得不得了,“小狮子”对二老也是依赖得很,王扶德又经常不在家,高世林家和王扶德家村东头村西头地住着,加起来不足一里路,即便是孩子在王扶德家,自己想去看,也是方便得很,自己没有理由再拒绝把孩子的抚养权交给王扶德了,况且,自己还可以再生孩子,“小狮子”无论在哪,他都是自己的骨肉,于是稍做思考后,她就答应了把“小狮子”的抚养权让给王扶德了。
李木兴冲冲赶回上海,见到王扶德后,便把李文答应将抚养权给他的事情一股脑地说给他听了,当她得知李文终于肯把“小狮子”的抚养权让给自己的时候,王扶德激动万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让年迈的双亲开心,尽他一个独子的孝道,虽然“小狮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那可是二老的命啊,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为王家延续香火了,但他不希望看到二老脸上漏出任何失意的表情来,毕竟他俩都一大把年纪了,再活能活几年?他也可以继续保守他自己的秘密,不让父母为他担心、难过,或是因为儿子是同性恋而抬不起头,遭人议论,被人戳后脊梁!他把李木紧紧抱在了怀里,对李木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他的激动劲,任何人看了,都会为此动容的,那份感动根本就不需要用语言说出来的,因为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流出来的泪水,就说明了一切,那种喜极而泣的高兴感觉,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