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里的激情每天都在上演,这天晚上,李木和小武在床上“基情一刻”之后,他俩的心情平都复了下来,双双坐起,李木看着远方,十分憧憬地对小武说道:
“‘二’货,你生日的时候,我俩去大连玩啊,我早就听说那里的金石滩很美了,但一直迫于米有钱,没能去成,如今工作赚钱了,就不差那点钱了,到时候我想拉着你的手,光着小脚丫走在软软的沙滩上,脚下痒痒的,我们把所有的流言蜚语和白眼都抛在脑后,就我们俩,没有任何打扰,真正意义上地放松,我俩再坐在沙滩上看涨潮,吹海风,躺在沙滩上日光浴,坐在海边看夕阳跳海……”
“还两个多月才到我生日呢,你个混蛋,挑四月一号说这事,你什么意思,逗我开心嘛?告诉你,‘哀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小武瞪着眼睛、仰着脖对李木说道,说完又做咬人状。
“没逗你,我是认真的,被感动到了吧,先别急着咬我啊,钱我出行了吧……”李木回道。
“那得多少钱啊,要不您老别去了,就你那小心眼,不得心疼死啊,你留守吧,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得了,不过我是很感动,为了这份感动,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请假,然后你再把钱给我,你不吃亏的,你足足省了一个人的钱……”小武对李木说道。
“请那么早假干嘛?你个大傻子!现在就要钱,还不让我去,明抢啊!你个大粑粑人,越活越小……”李木骂道。
“某位大叔都一把年纪了,行动都开始吃力了,就别去了,那么远的路,累散架了,拼斗拼不上,还要再等两个多月,我怕某人等不到那天啊!趁早请个假,就当是已经去了金石滩,了却某位老家伙的心愿……”小武笑着说道。
“一边去,我问你,你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百天抓福请的那个道士说我5年一个轮回的事吗?每隔五年就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刚刚过完20岁的生日,正是个新的五年的开始,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我身上一样,好像轮回要来了,眼皮也一直在跳,跳得我心神不宁的,心慌得很,惴惴不安的,是有必要早点请假了……”李木若有所思地对小武说。
“得了吧,才毕业,一切也才刚安顿下来,你想有什么大事发生啊,结婚啊?乌鸦嘴!赶紧给老娘‘呸’三下!”小武骂道,可小武听李木这么说,他心里实在不怎么好受。
“不说了,先约定好了,你生日一到,我俩就去金石滩,给你过寿去……”李木对小武道。
“嗯,我还真想去,期待ing,上学的时候就听说大连很美了……”小武笑嘻嘻地回道。
古诗有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可能这也是在暗示,四月是个不祥的月份吧,上海再好,也是人间,并不是天堂。
四月初的上海,离“花海”还很远,那是一个大雾的早晨,上海更是出现了罕见的零下气温,李木和小武一起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小武,我刚才走得太急,手机落在床上了,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取。”李木一摸口袋,意识到了手机落在家里了,他边说便转身往回走。
突然冒出来一辆疯了的越野车,冲李木狂飙过来,李木被车撞倒了,而且没再站起来,任凭小武怎么叫他,他就是不理小武,看来这次他是铁定不想理小武了,可能怕小武生日的时候,去金石滩花太多钱吧,他是故意在逃避,他看也不看小武一眼,只顾懒懒地躺在那里,也不做声,连个表情都没有,只有流血的身体,躺在零下的大雾天气里,躺在异乡坚硬的马路上,任凭小武怎么声嘶力竭地叫,任凭小武怎么伤心泪流,也没能叫醒他。
小武一脸焦急、十分怨恨地看着那辆车,正盯着看的时候,打越野车上慌忙地下来了一个清瘦高个子的年轻人,长腿低腰瘦裤,脸庞白皙,菱角分明,肌肉块明显,衣服很修身,简直是张痕的翻版……,这样的想法在小武脑海中一掠而过,然后继续哭喊着李木,那个瘦高的男人已经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下车后赶紧往车后跑,他看见小武正在哭喊着摇晃躺在血泊中的李木,他顿时头就大了,也像小武一样,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怎么也比小武成熟,稍作镇定后,那人弯下了腰。
那个年轻人弯腰是想叫醒小武,他把小武叫醒之后,就跟小武一起,把李木弄上了他的越野车,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为李木治疗,为了节省时间,就没叫120,也没找交警,那个司机主动开车送李木去的医院,由于小武彻底懵了,根本也就没想到要报警什么的,幸亏那个司机人还不错,没逃逸不说,去医院后还主动缴纳了所有的费用,而且一直陪在小武的身边。
小武在李木做手术的时候,给李木远在吉林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李木出车祸了,当时是李木妈妈接的电话,当她听说儿子出车祸后,昏死了过去,后来李文帮忙买了两张南下上海的火车票,她要陪妈妈一起去看弟弟,李木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能不惦念么,能不来看看么?
李树波去年的工号剩了一点点小尾巴没竣工,就差一些室内的诸如处理楼梯这样的活没做完了,所以今年早早地就开了工,他也早早地就被叫回去上工了,他实在走不开,所以他只能晚几天再去上海看儿子了。
李木的手术终于结束了,被医务人员推出了手术室,小武迫不及待地跑去问大夫李木的情况,大夫很遗憾地告诉小武,伤者的命是保住了,但脑袋里又大块的淤血,压迫了他的脑神经,要靠脑部自身的吸收功能,慢慢地把它吸收掉,吸收掉了就能苏醒,但时长不定,快的话,五年可能就醒过来了,慢的话十年,二十年也说不定,得看病人的意志力说话了,吸收不掉,只能成为植物人,就这么躺着,睡过一生……
小武听完医生的话,彻底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和李木未来的生活,毕竟俩人的生活才刚刚步入正轨,却要面对如此大的考验,他痛不欲生,眼泪雨点般地往下掉,小武伤心欲绝,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李木能醒过来,好跟他一起去金石滩……
但他别无选择,他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可他对已经发生了的、既定的事实又无能为力,他只希望老天开恩,再给李木一次机会,让他能苏醒过来,和他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路。
跟小武一样不知所措的还有制造这起交通事故的那个瘦高年轻人,他一面安慰着小武,一面帮着小武和医生往病房里推李木。
一切安顿好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由于肇事者和小武为了能让李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他俩都没有保护车祸现场,而是第一时间把李木送到了医院,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惊动交警!这么做都是为了节省时间,小武只想救人,根本没想过赔偿什么的,索赔多少钱,他才能买回爱人的命啊!那个年轻人,对流泪的小武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小武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还是比较认同的,在内心深处,稍稍有了一些安慰,再加上他长得很像张痕,这一点也勾起了小武的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小武并没有对他恨之入骨!对这个有几分熟悉的陌生人并不十分反感!
一切都安顿好了后,那个年轻人叫小武一起出去吃饭,小武并没有拒绝,无论发生什么,饭都得吃,都得继续活着啊!
俩人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厅,坐好之后,那个年轻人一脸的愧疚对小武说:
“真的很抱歉,我的刹车就今天不太好用,每天都好用的,又逢今天的雾特别大,路面很湿滑,所以,我真的很对不起……”
“这怨不得你的,交通事故,谁也不是纯心想让它发生的,但已经发生了,谁有什么办法去弥补一下,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醒过来……”小武神情恍惚地说。
“一定能的,别灰心,我叫刘飞,这是我的名片,我爸爸在附近开了一家外贸公司,平时都是由我来打理的,所以我得去工作,不能一直陪在医院,希望你能理解,不过虽然我人不在医院,但有事的话,尽管打我电话,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赶过来的,即便当时没时间,过后我也会过来的,请相信我。”那个年轻人说得倒是很诚恳,并且双手递上了名片。
小武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了上衣口袋里,有气无力对刘飞说:
“好的,你就忙你的吧,有事我再打你电话!”
“你俩都那么帅,个头又差不多,应该是兄弟吧?”刘飞笑着问。
“不是,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俩认识已经很长时间了……”小武直言不讳地对刘飞说道。
“这,这个……你是……”刘飞听小武这么说,自己真的无言以对了。
“是的,我是‘同性恋’,您撞的是我的男朋友,我俩住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我俩大学的时候是校友!而且是一个专业的,他长我一届。”小武面带失落地说着。
“这种关系我可以接受,只是它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有些不知所措,你别多心,我真不反对的,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刘飞仍然笑着问小武,话语让人觉得他真的有些慌乱。
“我叫白文武,叫我小武就行了,后天我朋友的家人才会赶到上海,她们没订到机票,你也知道,长途的机票,订最近几天的、很难订到的,她们是坐火车来的,她们到了,我再电话告诉你……”小武回道。
“你尽管打好了,我一定会赶过来的……”刘飞仍然很愧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