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吃完饭又回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的李木,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心痛不已,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希望他的李木会好好的,能挺过此劫,小武情绪很低落,他掏出了电话,把李木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了李峰和王扶德,又通知了席照柳,他们三个得知李木出事的消息后,都赶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李木,想想他昨天还是有说有笑的呢,可是如今却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他们都为李木感到惋惜、遗憾。
李木的妈妈王莲香,虽然一接到李木出事的消息,就订了票,但她和李文赶到上海,已经是李木出事三天后的事情了,她和李文在来的火车上惦念了一道,王扶德和李峰去上海火车站接的王莲香和李文,当王扶德看到曾经的岳母时,他下意识地叫道:
“妈妈……”
“别叫我妈,谁是你妈,我可担待不起!”王莲香冷冷地对王扶德说道,她这句话,冷比北冰洋的千年冰川,说得王扶德心里无比难受。
李峰把王莲香等曾经是一家人的三个人载到了医院,到了医院看到李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王莲香疯了一样,哭喊着李木的名字。
“阿姨,是我不好,是我撞的您儿子……”早就接到小武的电话,知道李木的家人今天就到上海的消息的刘飞,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候在一旁了,刘飞伤心地对王莲香说道。
“还我的宝贝儿子,你这畜生……”王莲香一把抓住了刘飞的衣服领子,发疯一样吼叫着,哭喊着,撕扯着。
“阿姨,别这样,也别太激动,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大家一起期待李木早日醒过来吧……”小武善意地安慰着王莲香,由于他一直坐在床边握着李木的手,而且李木的手又很凉,所以小武想帮他捂一下,也就没站起来。
“你就是白文武?”王莲香问道。
“是我,阿姨!”小武看着王莲香回道。
“离我儿子远点,别碰我儿子!就是你把我儿子带坏的,他那么优秀,都怨你!”王莲香骂完刘飞,又开始骂小武了,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小武只好起身,依依不舍地退到了床尾。
“你就是小武啊,我是李木的姐姐,谢谢你一直照顾着李木,我听李木说起过你,他很喜欢怒,我妈妈她没什么文化,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还不能接受‘同性恋’这件事……”李文忙对走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小武解释道。
“我不介意,我只希望李木快点醒过来。”小武委屈地哭着说,娘俩截然相反的态度,叫小武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内心对李木的热度,一点都没有改变。三天后,李木爸爸也赶到了上海,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的可怜样,他泣不成声。
李木的家人在上海呆了半个月,后来李树波觉得呆在这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看李木样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啊,花销大不说,自己在建筑工地的活,不能说放下就给人家放下啊,另外儿子出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呆在一边发愁,还不如出去赚点钱,而且王莲香国庆节后,就辞工在家了,她也没闲着,而是抓了一栏二十多头小猪崽,本想歇工在家的这段时间饲养,转年“五一”前后出栏卖掉的,然后再去打工,可是李木却出事了,她只好把二十几头猪交给了公婆帮忙先照顾几天,跑来上海看望出事的儿子了,太长时间的话,公婆也吃不消,于是李树波提出了回吉林老家的要求。
起初的时候,王莲香坚持要把李木带回老家去,她觉得哪好也不如家好,谁照顾也赶不上自己照顾得到位,但却被小武拦住了:
“阿姨,请您让李木在上海呆段时间吧,我会照顾他的,也不用你们拿钱,我有的。”
“省省吧你,我可信不着你!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朋友都算不上!”王莲香一口回绝了小武。
“在上海,医疗条件好,再说从上海到吉林那么远的路,李木又这个状况,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您要是不放心,您可以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他的啊,路费我出好了,要回的话,等过一段时间好了啊。”小武接着耐心地央求道,他虽然被王莲香骂得一文不值,他与李木的关系也不会得到她的认同,但李木在小武的心里,仍然是无价之宝,他为了李木,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他只为了能留住爱人,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
“是啊妈妈,您就让小木呆在这里一段时间吧,又不是没人照顾他,你就知道小武照顾不好李木啊,说不定比咱们照顾得都要好呢,不试怎么知道啊,你把小木带回家,不是不可以,但咱家里的条件怎么能跟这里比?为了小木着想,您也应该先让小武照顾他一段时间再说,您觉得不行的话,再把小木接回老家去也不迟啊,现在的交通又这么方便,到时候我再陪您来好了……”李文开导妈妈道。
王莲香想想,也是这个理,况且在上海呆着的这半个月,小武对李木的照顾,她也都看到了,真的是无微不至,王莲香真的挑不出小武的任何毛病来,她心里合计即使是结发妻子,也不一定会为李木端屎端尿的,每天都要给李木擦身子,活动手脚,真不比自己照顾得差,把儿子交给小武,多少也放心了一点,再说,自己轻手利脚的,可以来上海看望李木的,何必折腾他一个病人呢!
最后王莲香答应把李木留在上海了,虽然不是完全放心,但这么做毕竟对儿子有好处,她自己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为了让儿子得到更好的救治,当妈的最终答应把儿子继续留在上海,留在陌生的小武身边了。
开始的时候,王莲香半个月就要来上海看李木一次,一呆就是十天、八天的,但路途太远,路费又贵,跑一次好几千块钱,她那家底,怎么经得起这种折腾?她倒是有心让小武给她报销路费,但这种事,她又怎么能开得了口,再说来一次要坐好几天的火车,实在太累,每次来小武对李木的照顾都令她很满意,后来也就放心地把儿子交给小武了,不经常跑上海了,其实她这就是默默接受了李木和小武的关系了,由于李木出了事,王莲香就变得很紧张自己的孩子了,不是一切朝钱看了,所以她没再出去打工,安心在家照顾她那两个年幼的双胞胎女儿了。
李木住院期间,正赶上“开创”东山再起之际,所以李木住院的钱,多亏了刘飞一直在出,刘飞真的是一点责任都没推卸,该花的钱,一分也没少花,因此小武也没多要他一分钱,由于李木的家境一贫如洗,小武也始终没问他们开口要过一分钱,李树波倒是给过小武几次钱,但都被小武拒绝了,小武说肇事的司机一直在拿钱,等哪天钱不够的时候再说吧,所以李树波一家也就没难为刘飞,虽然恨他,但并没有让他做任何赔偿。
虽然没经官,但是李木的家人和小武都没有任何的无理要求,这一点让刘飞很感激,他也甘愿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刘飞更是经常到医院看望李木,真正做到了一有空就来看望李木的承诺,当他看到小武对李木的细心照顾时,他真是羡慕不已,对本就接受“同性恋”的他,对“同性恋”又有了更高层次的认识!每每看到小武帮李木活动手脚,帮助李木做“康复”训练的时候,他俊朗的脸上总是会平添几分嫉妒!心想他俩怎么可以这么好!
李木已经车祸两个多月了,小武的心都碎了,他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面对短暂的相聚和长久的分别,小武不知道他一个人应该过活。
小武每天都在思念跟李木在一起的快乐日子里度过,伤心如洪水一般,决堤在思念的档口,化作行行泪水。
泪水成了小武的坐上客,眼泪是撕扯灵魂的怪兽,它的魔法,不是凡人能够破解的,而且越是相爱的人,所中的魔法越深,泪的味道越苦涩,舔一口涩到心,哭一场断到肠。
又快到小武的生日了,去年还有心爱的人陪在他身边,给他唱生日歌,可是今年,陪他的人只剩下一口气,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叫孤独的陌生人,来陪小武过生日了,小武真的很伤心,他要趁生日期间回趟母校,回到那个记录太多他和李木的曾经的地方,去找寻赶走这个“陌生人”的办法,小武重回学校之前,托人雇了一个护工,专门照顾李木,小武为了更好地照顾李木,也从王扶德的房子里搬了出来,这样一来,护工就可以在他家过夜了,小武把李木交给了刘飞后,一个人去了母校。
小武走在校园的熟悉的甬路上,就是那条甬路,那条仍旧飘散着李木的清香,仍旧回荡着李木忧伤的《白月光》歌声的甬路,可如今,只有回忆在小武的脑海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回忆勾起的相思,惊醒了泪水,伤了心田,断了肝肠。
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安慰,小武任凭泪水冲刷着记忆,因为他坚信,记忆经过泪的冲刷之后,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透彻。
泪眼朦胧的小武,耳边又飘来了李木的歌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你是我言不由衷的伤,想遗忘,却欲盖弥彰……一切都那么清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可是一切又都好似手里紧握的沙子,一撒手,什么都没了。
小武又来到了“老姑娘蜜处”,他要去那里寻找他的爱人的前世,和爱人的前世说说心里话。
“李木,你快醒来吧,你知道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了你的陪伴,会有多么孤单吗?在我的生命里,又会因为有了你的陪伴,永远不会孤单,赶快醒来吧。这里的花又开了,我来寻找你的前世,我想跟它说说话,你不是说人的前世就在这花海里吗?你一定能听到我说话吧?”小武在哭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