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我想你,你想我么?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一个人躺在那里,理都不理我一下,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份悲伤,俩个人的日子,你却让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这是为什么?你帮我走出了一个陌生,却又无情地把我扔进了另一个陌生里,你要我怎么承受?我多么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仍然健康。
你就是那缕白月光,无比皎洁,无比轻柔,那月光一泻千里,就像我对你的牵挂一样,起于我心,收于你心,传递着我的爱,而可悲的是,月光虽然无比美丽,却不能长长久久,它会在破晓十分,与任何人道别的,它并不属于我!
你为什么这么无情,还没有把我的心温热,就把我抛开了,丢在这万丈红尘之中,你要我一个人怎么抵挡得住寂寞的侵袭,漫漫长夜,我又如何能捱到天明?为什么你的脚步如此匆匆,我怎么跟也跟不上,我只能用一个人的孤独,去面对我两个人的回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你个胆小鬼……”泪水迷蒙了小武的双眼,苦苦的追问,追不回那段时光,只有《白月光》里,徐徐展开的前尘往事,紧扣着小武记忆的大门。
“你个大骗子,说好牵手今生,来世继续的,说好去金石滩的,而你却丢下我一个人去承受这份难以承受的痛苦,你带走了我的今生,还要骗走我的来世,你个大骗子……为什么我俩的相聚如此短暂!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就甘愿看着我伤心落泪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生活在缝隙里,本就不明亮,你陪我走过了寂寥,却不能陪我走出寂寥呢,为什么?”小武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一个梦都不托给我。”小武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接着苦苦追问道。
说到这里,小武抬头看到一只蝴蝶飞到了花丛中,落到了那朵最鲜艳的花上面,随后小武看到李木向他走来,口里还念叨着:
“我这不是来了么,你就耐心地服侍我一段时间吧,这是你的命,我会回来的,都说好再也不哭了,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欢迎我么?还是不愿意服侍你男人啊?那我走好了,你哭吧。”
小武每天都要在李木的耳边唱一遍《白月光》,《白月光》成了李木和小武之间打开心门的钥匙,说来很奇怪,每次小武唱的时候,李木都会流泪,好像听到了小武断肠的吟唱一样,这让小武高兴不已,这让小武重新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李木苏醒的希望,小武只希望自己的痴情会感动上苍,把他的“爱人”还给他,所以小武每次唱的时候,更加投入,更加动情。
李木车祸已经三个月了,这天傍晚,刘飞驱车来到了小武家,为了方便他来照顾李木,小武给了他一把房门钥匙,所以他来,基本都是直接进入的,他打开房门后,正好看到小武趴在李木耳边唱《白月光》,小武哽咽地唱着,李木似乎听到了小武心碎的声音一样,也流下了眼泪。
刘飞看着这感人的一幕,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他怕打破这份感动,小武的歌声,听得刘飞感动不已,也陪出了两行泪,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愧疚,等小武唱完了,刘飞才走了进去,并对小武说:
“你唱得真好听,很有感情,我都被你的歌声感动得哭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是唱这首歌么?”
“因为这是属于我和李木的歌,只有他懂我的悲伤……”小武并没有停止哭泣。
“我们出去吃饭吧,再怎么着也得吃饭啊!”刘飞对小武说道。
“好的!”小武说完,跟刘飞一起下楼吃饭了。
在吃饭的时候,刘飞看着憔悴的小武心疼地说道:
“小武,让我照顾你吧,我看你太累了,虽然我不是‘同性恋’,我也有女朋友,但你的不幸,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愿意为你分担忧愁,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刘飞一脸期盼地看着小武说道。
小武正在吃饭,他听刘飞这么说,放下了筷子,他的心里非常矛盾,他既高兴又害怕,现在的小武,的确极其需要关爱,面对与张痕有几分相像的刘飞的热情,他不想拒绝,但又不能接受,仔细想了想后,小武理智地回复了刘飞:
“谢谢飞哥这么看得起我,也谢谢飞哥对同性恋的理解,但你也看到了,李木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离开他而接受你呢?我给他唱歌,他是能听得见的,他哭是因为他最懂我,他虽然还在昏迷中,但他的心,始终跟我的在一起,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陪在他身边,苦点累点都没关系……
我们也根本没必要成为那种朋友的,就象现在这样不也很好么,每天都能见面,我又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有这些就足够了,这样的关系,既不会彼此尴尬,也不会昧心,你不会对不起你的女朋友,我又会对得起李木,我们俩彼此也不会互相伤害。
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没必要放弃这个,去拿那个,保持你我现在的这种朋友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们俩的正常生活多好,我们一起为李木祈福吧,他知道了也会高兴的,他知道飞哥对我好,也一定会高兴的,让我们一起期待李木早点醒过来吧,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刘飞听小武这么说,倒也可以接受,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男人追女人,遭到回绝也很正常,遇到这种情况,有几个人会连自知之明都没有,还会像王欢那样厚颜无耻、狗皮膏药似的继续往上贴!何况当事人是挺有素质的刘飞的“基情”表白,遭到了素质更高的小武的拒绝呢,刘飞断然不会为难小武,因为刘飞是那么地喜欢他,他真不想把小武这么个弟弟一样的人,拉进左右为难的境况当中去,所以他暗暗地把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祝福送给了李木,送给了小武。
当天晚上,小武就梦到了李木,这么多年第一次梦到。
在梦里李木和小武相会在“老姑娘蜜处”,正值鲜花盛开,极其美丽,他俩都没说话,李木站在小武的前方,一个劲地朝他摆手,示意他离开,突然刘飞出现了,李木笑着转身离开了……
小武醒来后,回想起刚才的梦,他突然明白,这是李木叫自己不要再等他了,是让他接受刘飞啊。
小武想到这里,哭着跑到了李木的卧室,用颤抖的声音对李木说:
“你若真想让我幸福,就赶紧醒来吧!除了你,我不会选择任何人……”
小武给李木整理完床铺,擦完身子,活动完手脚,换上干净的、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衣服后,已经七点多了,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了。
这么多年,小武不曾放弃过,他就一个想法:好好照顾李木,希望他的痴情能感动上苍,让李木醒过来。护工主要负责白天照顾李木,因为小武要上班,刘飞要打理公司,所以白天李木就交给了护工,到了晚上小武下班后,照顾李木的活,就由他来做了,护工可以回家,也可以住这里,随便他自己怎么弄了。
小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深情地凝望爱人的苍白的脸庞,虽然李木依旧帅气,依旧是“马里奥”,但却缺少了生气,根本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只顾着闭眼睡觉,小武看在眼里,疼在心间,伤心地流着泪,全神贯注地看着“爱人”,以至于刘飞进来,小武全然不知。
刘飞看见小武坐在那里看着李木流泪,很是心疼,并没作声地走到小武的椅子后面,把手搭在小武的肩上,小武也下意识地握住了刘飞的手。
“飞哥来啦……”小武声音微弱地说。
“嗯,小武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这一哭,我心里也不好受!”刘飞说道。
“嗯,我不哭了,我要给李木唱歌了。”小武说道。
说完,小武深情地唱起了《白月光》,唱完歌,小武一个人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时光箭矢,岁月如梭。2021年的6月5号,李木昏迷的第四个年头,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小武忍受着常人所难忍受的痛苦,孤独地生活着,虽然并不愉快,但他的生活还是充满着希望的,因为他一直认为李木能醒过来,席照柳、李峰和王扶德,几个有着异于常人心跳的年轻人,一起为小武庆祝他的二十三岁生日。
席照柳特意给小武订了一个蛋糕,上面仍旧是由奶油堆就的一头“老水牛”,比起李木在时的“老水牛”,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幼稚。大家的生活也在发生着变化:
席照柳被提升到了公司经理的位置,称呼也变了,由原来的席主任,一跃成了现在的席总,但他还是负责原部门,还是做广告设计的工作;王扶德,也由于工作上的勤恳付出,再加上文学方面的休养,也被提升成了人事经理;小武也接管了“开创”,沈梅根跑到安徽找白小蛾谈情说爱去了;没啥大变化的是李峰,仍旧不知疲倦地驰骋在讲台那一亩三分地上,看着经典电影,面对求知如渴的学生,云山雾罩地赏析着,“骗”过了一届又一届!
小武在生日当天的生日会上,特意准备了那首李木最喜欢的《白月光》作为背景音乐,当音乐缓缓响起的时候,思念的人儿,又一次被勾起了相思,无比心碎,无比断肠,而在这种情况下,泪水是最好的说客,它能说服伤心的人,不要再伤心,痛苦的人,不要再痛苦,而做到这些的前提就是先哭个痛快!
小武伤心地回忆着往事,任凭泪水在他脸上肆虐地流淌着,大家谁也没上前去安慰他,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无法安慰小武那颗破碎的心!索性就让小武哭个痛快,哭出来就好了,就会把心中的积郁释放出来了,小武对李木车祸带给他的痛苦,也就会被冲淡一点,那样的话,思念的人就会有一个感情的依托,不会寂寞苦无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