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令忽然说道:“你不过是担心兵力不足,我今夜便回魔族,调来所有魔族大军支援。当初给你的木牌你收好,那与我这块可以形成空间法阵。你只要负责接应,坚持到我回来,我会尽快筹集所有魔族战力来找你……记住,不要做傻事!”
寒青阳掏出令牌,想不到当初见的第一面,白如令就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自己。当初还以为只是一块可以免费吃住的普通牌子,早知如此,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易接受这样的“大礼”。
白如令见寒青阳竟随身带着那牌子,眼底浮现欣慰的笑意。等寒青阳再次抬头时,便已经走出了他的营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寒青阳上一次去人族找白如令帮忙时,前脚刚回大营,后脚白如令便赶到,也许就是用到了这个木牌。然而那毕竟是禁术,如今白如令是要将整个魔族战力搬来,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不言而喻。只不过,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寒青阳罢了。
于音自离开寒青阳的帐中后,便一直守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一见白如令一脸沉重的走出了帐中,便尾随着来到了他的住处。
一进门,便见到白如令已经在收拾东西,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其实说是收拾东西,白如令,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于音仔细看去,全是日常寒青阳吩咐发下的一些日常用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魔族会缺这些东西?
于音抱着两只胳膊悠哉悠哉的靠在支柱上,看着白如令将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一副逃荒搬家的样子。这副样子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小三”上位趾高气昂,“正房”下堂收拾走人的赶脚。
“咦~你好恶心哦!那穿过的破袜子你也要带啊!魔族这么穷么?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太恶心了,被师傅嫌弃所以要赶你走了是吧?”
白如令脸上一本正经的瞟了眼于音,手下悄悄秘密的将旧袜子往包裹深处褥了下。“你来这干什么?想套话啊?”
于音哼哧,“只要你走了我就开心了,谁要套你话啊?”
然而忽然之间,白如令手执短叉起身上前,于音瞳孔蓦地收紧,却是不多不必,周身电流滋滋作响,刚好与白如令的短叉相克。头顶的支柱被戳了个大窟窿,细密的裂缝渐渐扩散,眼看着就要在下一刻倾塌。
“怎么?不放心我一人留在师傅身边,想在走之前杀了我么?”
于音清秀的脸上勾起邪魅的笑容,竟与某人有几分相似。白如令眼中倒映着于音宠辱不惊的自信表情,那不再是第一次见到的,安安静静待在青阳身后的少年。
“我不管你是谁,来寒青阳身边有什么目的,但我说过,你若是感动他半分,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在世上。”
说罢,于音不怒反笑,“狠话谁都会说,你别忘了,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白如令皱眉,“为何你一定缠着你师父。”
于音:“不是缠,是放不下。如果我说我给你无尽的财富,你会放弃我师傅吗?”
白如令果断到,“这不可能!况且,我不缺那点钱。”
于音叹了口气,也许是看白如令要离开一段时间,心情大好的份上,竟然意外的心平气和的回应了白如令的疑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亲眼目睹母亲死于人类手中,后来被人类追杀多年,是师傅救了我,他是第一个不嫌弃我半妖身份,并且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直想回报他,给他最好的,能一直在他脸上看见笑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不开了。”
白如令似有所感,放下手,将短叉放在肋间,短叉竟渐渐影入了其腹部,化作一对肋骨。他叹了口气,似在回忆般说道:“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前世有缘,中元节那晚明明是人来人往,我正与人在高楼处谈生意,却一眼看见了青阳,再也无法移开眼。”
“于是我丢下那些人,追寻着青阳一路。他明明是妖,却能与人类平等相处,他眼中倒影的河灯,是我见过世上最美的景色,干净纯粹。但当时他的手,却已经牵着了别人。我虽然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在阁楼上画下他的侧颜,趁那个夏阴不在时,借此与之答话。”
“我们一路上聊的很投缘,他心胸宽广豁达,生性活泼可爱,越是接近,我越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于音虽不满这个人,但却很赞成他对师傅的赞美。满脸温柔的笑着附和到,“没错,师傅总是一视同仁,没有世俗芥蒂,与众不同。”
白如令收回话头,认真的看向于音。既然两人都有同一个目的,保护寒青阳,那么,暂且统一战线也不是不可。此时再争论这些儿女情长的已经没了意义。既然不能做青阳心里的人,但至少要成为对他最有帮助的人。
白如令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话语里的沉重,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于音,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拜托你,照顾好青阳,不要让他做傻事。”
于音不耐烦的摆手,“用不到你嘱托,师傅是我的,我自然会保护好他的!”
白如令将一大包叮叮当当的包袱甩在背上,如一座小型巨山一样的开始向外移动。看了看不早的天色,白如令在于音鄙夷加迫不及待的目送下,一个人默默的离开了妖族军营。
青阳,等我回来!
于音在看着白如令离开后,忽然就身体一歪的撞到了后面方才被白如令刺到的支柱上,大帐轰然倒塌,烟尘无数。借着漫天黄土中透过来的光亮,于音卷起袖子看了看,那原本干净的胳膊上,一圈圈黑影正缓慢的向着心口蠕动着。身上的电流丝丝缕缕的被收回如黑圈之中,黑圈竟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整个抖动了下,又恢复了平静。
耳边众人脚步声响起,看样子都是被这边帐子倒塌的声响吸引来的。有一个人眼见的看见了于音坐在地上的身影,大声呼唤到,“于音!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一听是于音,身边与于音交好的众人合力,又是扇风又是抬断了的支柱的,总于在半盏茶的功夫后,就将于音“救”了出来。
于音早在那人发现自己的时候就放下了袖子,所以自然没有人看出了他的异样。于音一出来,便被众人围起来嘘寒问暖了。
若不是有寒青阳,他这个半妖恐怕这辈子难有出头之日,一生都活在人类与妖族的排挤之中吧!于音暗暗的想着。
寒青阳也听见了动静,在完成了手头上的事后听说于音被白如令倒塌的帐子砸到了后,便匆忙赶了过来。妖兵们见寒青阳来,都自觉停止了嬉闹,退让到了两边。
于音站在人群中间被人搀扶着,为了掩饰之前与白如令之间的谈话,只说是见白如令走了想来收拾下,没想到帐子会忽然倒塌的借口。然而此时,于音却无比希望自己是真的被砸下来的木柱砸伤,越重越好。
寒青阳自阵列两旁的妖兵向于音走来,于音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样类似于某种仪式的场景,完美的实现了于音内心的一个梦。
寒青阳来到于音身边,于音就那样呈现着侧坐在地上的姿势,仰视着弯腰朝自己伸出的白净的手,缓缓的抬手与之相握。
寒青阳担忧的看着有些木呆的于音,疑惑着这孩子莫不是被砸傻了吧?
“站的起来嘛?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柔的话语在于音听来犹如天籁,他好像又回到了在于家村的牢里,第二次见面的场景。那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一次受到别人毫不嫌弃的温柔平等的对待,那时候,也是寒青阳为自己疗伤的吧?还说要收自己为徒。多么,温柔的人啊,他不该承受那么多痛苦和背叛的,他就该那样无忧快乐的生活下去!
于音动了动脚,“蹒跚着”自己站了起来,然后与寒青阳平时,爽朗一笑道:“没事,就是躲开的时候可能闪到了脚,一会儿就好了。”
寒青阳以灵力探查,发现却是如此,也就放下心来。虽然知道以于音如此的修为,即使真的被砸到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就是担心这忽然莫名其妙倒塌的帐子也是天界的什么阴谋,又要从他身边夺走他重要的人什么的,毕竟他暗暗发过誓,这一次却不会让身边的人再受自己拖累了。
见寒青阳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于音心里感觉暖暖的,轻笑道:“师傅你太紧张了吧?”
呼了口气,寒青阳也觉得好像是自己多虑了,最近看什么都觉得有阴谋的味道,睡着觉都在想着人族下一步会受谁指使要干什么,简直都要神经衰弱了!但想想三长老和小鱼的死,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十分必要的。
“师傅,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现在可是身系着整个妖族,要爱惜自己一点,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们呢!”
其实这次于音和白如令想的是一样的,即使事先已经知道强行带师傅回来会导致小鱼的死,但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绝对不会放任师傅处于那种危险的,即使有,也必须有他陪着!
忽然发现寒青阳此时正诡异的看着自己,于音紧张了起来。
“师,师傅?怎么了,看什么呢?”
寒青阳勾着一侧嘴角皱着眉,“你怎么和白如令有点像了啊?他刚走,你就来管我了啊?啧啧,不愧是对冤家,心灵相通了诶!”
“谁和他冤家了!师傅你……你不知道别瞎说,我不是要管你,是担心你啊。”
周边胆子大点的发出了唏嘘的声音,后来大家见寒青阳没有动怒,便都跟着起哄了起来。整个军营除了当事人,其他都是清楚着知道于音的心意的。不得不说,即使场景都这样了,寒青阳还在以自己的思路解释着他们起哄的对象其实是白如令和于音,甚至还有要跟着起哄的架势什么的,简直是世上第一大迟钝了!
恐怕在场唯一一个最清醒的于音,此时除了无奈叹气,就是无力地叹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