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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谷主总在被追求

   当天夜里。

   寻药和月笼纱在热闹的夜市上逛了许久,直到天色实在太晚了两人才不得不回了柳庄。而原本住在同一个院子两个房间里的两个,月笼纱在后一步踏进院落里时,却是出声喊住了寻药。

   “何事?”男人停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月笼纱。

   月笼纱柔柔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人,慢慢的还是开口了:“寻公子……小时候公子在菊宣阁见过我么?”语调陡然变了,就像是原本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却说了一个并不相干的话题。

   “有幸见过一次。”男人对月笼纱的话却是不疑有他,带着回想的语气回答道。

   笑了笑,“那时的我是何种模样呢,在公子的心里?”月笼纱的神色就像月色般柔和,一颦一笑皆是醉人。

   “像现在一样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男人据实以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容易让人多想的回答有何不妥。

   就像为了证实那句“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一样”,月笼纱又是展颜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公子真是个温柔的人……但是真可惜,那时候我却是没有看见公子,不过也能想到小时候的公子一定是很可爱。”

   很可爱?直到与月笼纱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屋子,寻药依旧是没有想明白月笼纱是怎么猜出他小时候是很可爱的,毕竟他小时候被百里和畅说过最多的一句就是“别人家的徒弟可都会和师傅撒娇的,小药药你真不可爱!”

   躺在床上盖上了棉被,男人未阖上的眼睛正对着床顶,脑海里却又是想起了他小时候见过的月笼纱。

   一方高台。

   一身红衣。

   一尾焦琴。

   当真是风华绝代,即便是面上覆着一层薄纱但还是轻易能让人看出美貌非常,那时的月笼纱并不像现在这样温柔姿态,也不会穿着一身白衣。但比起现在这样温顺的月笼纱,男人在心里却是觉得那身艳丽似血的红衣更加适合他。

   倏的,此时男人心里却又是出现了一个同样是一身红衣,却没有月笼纱那时邪魅还带着危险的模样。

   不过是小孩子啊,喜欢穿鲜艳的衣服,只会凭心情做事而不考虑后果。

   男人阖上了眼,呼吸浅浅。

  

   一夜转瞬即逝。

  

   之后又是闲来无事的虚度了好多天后的一日清晨。

   所有人都齐聚在一张桌上用早膳。

   秋后的天气越来越冷,于是今早的餐桌上多了好几道的热汤。庄里的大厨手艺不错,在场的几人对这些倒也吃得满意,但是即便是吃的心满,餐桌上的奇怪一幕也还是让他们心有莫名。

   尤其是四个男奴更是敢怒不敢言,分明前些日子他们王爷不是已经看穿了柳忘笙的真面目吗!为什么现在却又是黏黏糊糊的腻在一起了,甚至比之前都亲近的过分!

   “你多吃一点,这样你晚上和我就寝的时候才有力气。”柳忘笙面上无太多表情,嘴上说的话却是叫人脸红心跳。

   长孙斐阳是把柳忘笙夹给她的菜统统吃掉了,虽然依旧沉默。可饭桌上的其他几人却是面色各异起来。

   长孙羽檗首当其冲对这样堪称孟浪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愈发冷了。而月笼纱却是轻轻笑了,觉得自己的这个后辈终于像之前那样恢复了本性,也是可喜可贺。只有寻药是面色不变,眼神却沉了几分。

   果然,长孙斐阳已经给柳忘笙用药了,而且看上去剂量还不少。毕竟前些日子,最后心如死灰一般的人,又怎么会在随后的几日里变得这样没心没肺,而且还和长孙斐阳的关系都变得更尖紧密,明明那日柳忘笙话语里就隐隐透露出了,之后不再会和长孙斐阳再多纠缠。

   看样子长孙斐阳应该是已经决定了什么,男人猜测着,却也果不其然,饭后,长孙斐阳就和众人说了打算带着柳忘笙回氏殷国。

   我们才不想让这个放浪的男人做王爷您的王妃!四个男奴眼巴巴的看着长孙斐阳,希望他们的王爷能收回这个糟糕的主意,但可惜似乎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离开这里去氏殷国?”柳忘笙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却是不自知得皱紧了眉头。“不能离开,我要等他,会找不到的,不能离开……”

   后辈的异态还是让月笼纱察觉了,他最为清楚柳忘笙对那人的深情,也明白柳忘笙被那人灌下了“忘殇”之后,早就对那人的记忆半点不剩只知道留在柳庄半步不离,而如今这样绝望的姿态说着他仅有的记忆。月笼纱看着长孙斐阳,又看了看寻药,终究是叹了口气选择置身事外。

   “听话。”长孙斐阳捏着柳忘笙的下巴,淡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柔可言,却奇异的让对方噤了声,却是一脸痛苦的隐忍。

   对服用了自己的药的病患,寻药看到柳忘笙如今的模样,很是想问清楚长孙斐阳究竟还对柳忘笙做了什么。毕竟柳忘笙就算心有不愿却依旧痛苦隐忍的样子,明显就是被用了其他的手段,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这件事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家事。

   因为见没有反驳,随后长孙斐阳竟然真就带上柳忘笙收拾了行李之后就离开了,干净利落的让人猝不及防。

   “国帝,王爷这是恢复记忆了么?”

   柳庄大门外,由一男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样雷厉风行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之前的王爷,而且还是没有向我们问路就出发了,想来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吧。”

   对四个伴奴的话没有做解答,长孙羽檗竟是直接转身进了柳庄。

   身后的四个伴奴自然是随后跟上。

   一时间。

   柳庄外经竟就只剩下了两人。

   “公子在想什么?”见男人还在望着长孙斐阳和柳忘笙离去的方向,月笼纱轻声慢语道。

   以为男人会说什么发现,结果没想到——

   “柳庄主走了之后,这柳庄该怎么办?”男人的语气极其认真,看上去真是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公子真是……”月笼纱忍俊不禁,好一会才喘匀了呼吸,道:“若是庄主不在庄子就会不能运转,那这柳庄可早就在很久以前就没了。”

   “你知道的好像很多,”眼神慢慢地爬上了月笼纱的脸,男人抬了抬眼皮,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竟不知道我从菊宣阁买来的琴师竟然如此博识。”

   被毫无防备的反将一军,月笼纱愣了神,想要解释男人却早就抬步离开。

   好一会。

   月笼纱却是低声笑了。

  

   柳庄在柳忘笙走了之后的一天里,真如月笼纱所说依旧是井井有条。

   秋日里的傍晚。

   在房中用过晚膳之后,寻药站在窗前看着太阳夕落,心中却是忽然想起了远方的药仙谷,以及谷中那个傻徒弟。

   也不该全都怪他,自己当时还是太严厉了吧,当心真的沉静下来的时候,男人却是忍不住的开始反省自己,冷沁终归还是个孩子,况且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当时的态度那么坏,估计他那徒儿一定很伤心吧。

   之后回谷就把冷沁的紧闭令给解了吧,男人在心底悄悄叹口气,觉得有些累。继而就要关上窗子去床上歇下的时候,一只扑腾着翅膀的纯白信鸽却是悄然落在了窗边。

   解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竹筷粗细的小信筒,寻药看着却没有立刻飞走的的信鸽,也没有在意,只是把竹筒打开拿出了纸条。

   “大叔我想你。”并不大的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却能让人从笔迹里看的出无限的缱绻和相思,而最后的落款更是一笔一划,就像生怕看者会认不出,那般小心、那般压抑。

   看着迟迟不肯飞走的信鸽,男人这一刻也懂得了些什么。

   “快回去吧,我可没有什么回信。”男人说完,看着通身雪白的信鸽展翅飞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雪白影子,这才将手里的字条团成团随意的扔在了书案上。

   又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张字条扰了神,男人揉了揉额角竟也真的疲倦不堪了,随即便关上了窗回床上歇息了。

  

   而此时的郊外。

   一匹马被拴在一棵树旁。

   正烧得旺的火堆边,烤的喷香滴油的兔子被长孙斐阳分成两块,一半递给了柳忘笙。可接过了烤兔肉的柳忘笙却是迟迟没有开动,直到已经把手里的兔子吃掉大半的长孙斐阳,淡漠的眼神向身边人瞥了过去。

   “为什么不吃?”长孙斐阳问。

   柳忘笙却是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好久才声音干涩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报复我么?”

   已经服用了记忆退化药丸好多天的柳忘笙自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柳忘笙的执念太深竟是一时间破了药性。

   “是,”长孙斐阳竟然也真的承认了,对着这样光明磊落的长孙斐阳,柳忘笙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双眼通红的盯着长孙斐阳。

   “你想把我拉进你的深渊,可你失败了,所以之后就由我来让你坠落深渊谷底。”在一起走向黑暗的中途却被抛弃的人,他根本不会介意最后的结局。

   “我还知道你的心里有一个已经遗忘的人,”长孙斐阳又是字字锥心、令人泣血道:“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见到他,亦或是想起他。”

   在这一刻,原本以为已经破碎的、死掉的心,在这一刻还会传来一阵阵让人窒息的痛苦,柳忘笙死死的攥紧了手,短短的指尖都陷进皮肉里划破皮肤流出了鲜血。可这些日子一直以来服用的药,霸道的药性终究还是没能再让他能十分的保持清醒。

   但柳忘笙真的不想管也不顾了,就那样两膝着地的爬到了长孙羽檗的腿边脚下,抱紧了他的腿,努力不让自己声嘶力竭,压抑着心底的情绪道:“告诉我他是谁,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

   一副凄凄惨惨模样的柳忘笙让长孙羽檗勾起了嘴角,可这难得一现漂亮笑容的主人开口说出的却是——

   “凭什么呢。”